片刻後，他睜開眼，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又走了。」
楚江王臉色陰沉：「我們又晚了一步？」
轉輪王分身點了點頭：「瀚海城外，有無盡海域的氣息殘留，他出海了。」
九殿之主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從北嶽城到臨海境，數十萬里之遙。
寧笑天在短短數日內輾轉奔波，馬不停蹄，如同早已預知他們會與天劍閣聯合一般。
因為沈家事件在劍域發酵、向九域擴散時，已經過去了兩天。
兩天的時間差，足以讓他溜走。
他沒有前往其他域，而是選擇了無盡海域。
那裡沒有鑒魔誅邪大陣，沒有天劍閣的眼線，只有無盡的海洋和未知的危險。
「這一步也被他預料到了嗎？」
楚江王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頹然。
宋帝王嘆了口氣：「我們追了他這麼久，從玄域到中域，從中域到劍域，又從劍域追到無盡海域，每次都是差一步，每次都被他溜走，這小子，難道是屬泥鰍的？」
五官王苦笑：「不是他屬泥鰍，是我們的反應太慢了，每次都是他先動，我們後追，他走一步，我們跟一步，永遠慢半拍。」
場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十殿閻羅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那種有力使不出的憋屈。
他們已經是玄黃大陸最頂尖的強者之一，聯手追查一個入仙境的少年，卻如同貓捉老鼠，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轉輪王分身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疲憊與頹然已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理智。
「走吧。」
他的聲音平靜，「回黃泉山，從長計議。」
他沒有患得患失，沒有怨天尤人，只是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結果。
因為他知道，與寧笑天的博弈，是一場持久戰。
急躁、憤怒、頹廢，都只會讓對手有機可乘。
只有保持冷靜，才能在下一次交鋒中占據上風。
九殿之主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十道幽光沖天而起，消失在天際。
輪迴魔宗撤離了劍域。
鑒魔誅邪大陣的靈光緩緩消散，劍域的天空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四天的全面啟動，消耗的資源足以讓一個頂尖勢力傾家蕩產，而輪迴魔宗卻連寧笑天的影子都沒摸到。
敗興而歸，這是十殿閻羅心中共同的憋屈。
天劍閣倒是收穫頗豐。
四天來，劍域各地隱藏極深的妖邪、魔物被一一揪出，執法殿的劍光在二十四境縱橫，斬殺無數隱患。
那些潛伏了數百年的暗樁，那些偽裝成散修的妖邪，那些藏匿於深山老林的魔物，在鑒魔誅邪大陣的洞察下無所遁形。
天劍閣內部，各峰弟子拍手稱快，對閣主的英明決策讚不絕口。
沒有人知道，這次大清洗的背後，是輪迴魔宗在買單。
主峰之巔，天劍殿中。
天劍子負手立於窗前，望著殿外翻湧的雲海，眉頭微蹙。
他的手中握著一枚玉簡，那是轉輪王分身離去前留下的。
關於寧笑天的全部情報，包括他的修為境界、所修道術、以及輪迴地皇珠的特性。
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天劍子並未將青衣人就是寧笑天的真相公布於眾。
沈家的身後站著劍心老祖，他沒有義務幫沈家擦屁股，就讓他們自己頭疼去吧。
天劍子轉身，回到書案前，取出一枚新的玉簡，神念探入，寫下幾行字。
「寧笑天，入仙境，輪迴地皇珠持有者，危險等級：最高。劍域二十四境，各峰各殿，若發現其蹤跡，立即上報，不得擅自行動。」
他將玉簡封存，存入天劍閣的最高機密檔案。
從今日起，寧笑天與葉無道、劍無名、顧長生等人不同，他不是天劍閣的弟子，不是需要培養的天才，而是需要警惕的敵人，是懸在天劍閣頭頂的一柄利劍。
天劍子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道白衣身影。
十六七歲，面容俊逸，氣質出塵，眼神深邃如淵。
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人畜無害的少年，將沈家與萬寶商盟玩弄於股掌之間，讓輪迴魔宗十殿閻羅疲於奔命，讓天劍閣都不得不重視。
「寧笑天……」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
黃泉山，輪迴殿。
十道幽光從天際墜落，落在殿前的廣場上。
十殿閻羅面色陰沉，步履沉重地走入大殿。
殿中燭火搖曳，將他們的身影映照得明滅不定。
這一次劍域之行，輪迴魔宗損失慘重。
四天鑒魔誅邪大陣全面啟動的巨大費用，足以讓輪迴魔宗的寶庫縮水三成。
而收穫，幾乎為零。
秦廣王一屁股坐在石椅上，臉色鐵青：「四天的消耗，足夠我們培養上百名渡劫境弟子了，結果呢？連寧笑天的影子都沒摸到。」
楚江王嘆了口氣：「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我們確定了他逃往無盡海域的方向，而且，天劍閣欠了我們一個人情。」
「人情？」
宋帝王冷笑一聲，「天劍子連青衣人就是寧笑天的真相都沒有公布，只把寧笑天列為天劍閣重點威脅人物，這人情，值幾個錢？」
轉輪王分身端坐於主位，聽著九殿之主的抱怨，神色平靜。
他抬手，制止了眾人的爭論：「本座早就料到天劍子不會公布真相，天劍閣表面看似平和，暗地裡派系之爭比較激烈，人皇聖道劍一天沒被掌控，就統一不了，他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那我們呢？」
閻羅王問道，「我們就這麼算了？」
轉輪王分身搖了搖頭：「當然不能算，本座已經將寧笑天的真實影像傳給了魔道七宗，很快，魔道誅殺榜榜首的位置，就會出現寧笑天的頭像，那巨額懸賞，足以讓仙尊境強者都心動，我們找不到他，就讓整個玄黃大陸幫我們找。」
九殿之主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魔道誅殺榜，是魔道七宗聯合設立的通緝榜單，懸賞金額之高，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