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山,輪迴殿。
灰暗的霧氣終年不散,如同幽冥的氣息籠罩著這片魔道聖地。
殿門兩側,兩尊高達百丈的鬼卒雕像手持長戈,怒目圓睜,散發著鎮壓萬鬼的威嚴。
殿內光線幽暗,只有幾盞長明燈散發著慘白的光芒,將十殿閻羅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轉輪王分身端坐於主位,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面前,一道黑色身影單膝跪地,周身繚繞著濃郁的輪迴之力。
他的面容陰鷙,眼神冰冷如刀,眉宇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正是輪迴魔宗的輪迴之子。
閻無生。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面前懸浮的靈光屏幕,上面仙魔天驕榜榜首的名字,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寧笑天……」
他輕聲念出那個名字,聲音冰冷,殺意如潮。
輪迴魔宗之所以遲遲無法完整,無法真正重現遠古陰曹地府的榮光,就是因為輪迴地皇珠不在他們手中。
那是地皇的道統,是輪迴的權柄,是陰曹地府的核心。
沒有它,他們永遠都稱不上正統。
而他,輪迴之子,輪迴十殿的傳承之人,使命便是殺死寧笑天,奪回輪迴地皇珠,繼承完整的地皇道統。
這是他從獲得傳承的那一刻起,便已註定的宿命。
「寧笑天,你跑不掉的。」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但那殺意,卻濃得化不開。
「無生。」
轉輪王分身開口,聲音平靜。
閻無生抬起頭,看向這位十殿之首。
「寧笑天就在無盡海域。」
轉輪王分身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本座已經推演到他的大致位置,去吧,帶回地皇珠。」
閻無生雙眸之中,驟然爆發出璀璨的精光。
無盡海域,他終於知道了那個藏頭露尾之輩的藏身之處。
「弟子領命!」
他沒有絲毫猶豫,聲音鏗鏘有力。
他站起身,黑色帝袍翻湧,身形化作一道幽光,撕裂虛空,消失不見。
殿內,只剩下十殿閻羅。
沉默良久,楚江王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猶豫:「轉輪王,真的可行嗎?無生雖然天賦卓絕,但寧笑天此人,能從祖龍星一路殺到劍域,連雷神天尊的投影都奈何不了他,無生他……恐怕不是對手。」
轉輪王分身面無表情:「寧笑天藏得太深,我們找不到他,但無生是輪迴之子,身懷轉輪殿完整傳承,與輪迴地皇珠同源,他出現在無盡海域,寧笑天必然能感應到,只要寧笑天現身,我們便能鎖定他的位置。」
殿內一片寂靜。
十殿閻羅面面相覷,眼中都閃過一絲複雜。
誘餌。
輪迴之子,是誘餌。
他們洞悉了轉輪王的想法,但閻無生自己並不知道。
他滿腔熱血地前往無盡海域,以為是為宗門奪回至寶,卻不知自己只是引出寧笑天的棋子。
「成大事不拘小節。」
轉輪王分身的聲音依舊平靜,「若能奪回地皇珠,犧牲一個輪迴之子,又算得了什麼?」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沒有人反駁,也沒有人附和。
灰色霧氣翻湧不息,將十殿閻羅的身影漸漸吞沒。
……
大秦仙朝,神武城,鳳汐宮。
嬴雲汐負手立於窗前,一襲鳳袍,長發如瀑,容顏絕世。
她看著仙魔天驕榜上的名字。
榜首——寧笑天。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
魔道誅殺榜榜首,仙魔天驕榜榜首,地府之主,地皇傳承。
九域之中,所有人都在議論他。
可她總覺得,這個名字,這張臉,在哪裡見過。
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一道身影。
那是在南宮世家的擎天殿,一個少年以血明志,以指代筆,於虛空中刻寫休書,當眾反休了她,讓她成為大秦仙朝笑柄。
林楓。
旋即,她嘴角掀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林楓,那個廢物,他在祖龍星上據說已經死於司馬世家之首。
那樣的螻蟻,怎麼配與仙魔天驕榜的榜首相提並論?
她搖了搖頭,將那些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
「林楓……」
她輕聲自語,「他若真有那般天賦,又怎會在南宮世家寄人籬下?又怎會被本宮退婚?又怎會……」
她沒有說下去。
因為她突然想到,那個林楓,似乎從來就不是她以為的廢物。
天道閣外,他以天人境初期擊敗司馬炎。
南宮世家名額爭奪戰,他以天人境中期擊敗南宮陌。
擎天殿上,他當眾反休了她。
太虛仙元池中,他力壓群雄,引動五行聖獸拱衛,展現出成仙登神的絕世之姿。
那些戰績,樁樁件件,都證明他不是廢物。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天人境巔峰,連金丹都未凝聚。
而寧笑天,有地皇傳承,是仙魔天驕榜榜首。
「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她斷然否定,眼中閃過一絲冷漠,「林楓已經死了,本宮與他,再無瓜葛。」
她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殿中。
身後,鳳袍翻湧,皇道龍氣流轉,散發著鎮壓四方的無上威嚴。
……
南域,烈陽門。
神子殿中,燭火搖曳。
寧炎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面前懸浮著一面巨大的靈光屏幕,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一個個名字。
仙魔天驕榜。
榜首,寧笑天。
第二,古清漪。
第三,顧長生。
第四,蘇冥。
第五,嬴雲汐。
第六,寧炎。
他的名字,赫然在第六位。
這是九域年輕一輩最權威的排名,能上榜者,無一不是蓋世妖孽。
能入前十者,更是萬古罕見。
他排第六,本該欣喜若狂。
可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笑容。
他的目光在榜單上來回掃視,一遍,又一遍,從頭看到尾,從尾看到頭。
沒有,沒有那個名字。
寧小雨。
「不可能……」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小雨是九幽之體,是最強大的體質之一,不比先天道體差多少,這樣的體質,不可能上不了榜,除非……」
他沒有說下去。
那個念頭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的心頭,讓他不敢去想,不敢去面對。
寧城覆滅那天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