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慵懶地懸浮在半空，尾巴輕輕搖曳，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神秘與古老。
這正是寄宿於寧炎體內的殘魂，九尾命貓——黑煞。
「五尾？」
寧炎微微一怔，「你不是九尾嗎？怎麼才五尾？」
「急什麼？本大爺現在還是殘魂狀態，能恢復五尾已經不錯了。」
黑煞翻了個白眼，身形一晃，輕巧地落在寧炎的肩膀上，蜷縮成一團，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等你小子以後多弄點金烏本源、鳳凰本源之類的神獸精華，本大爺自然能恢復到九尾。」
寧炎點了點頭，眼神複雜。
他想起當時煉化金烏印記時的情景。
體內劇痛萬分，金烏之力狂暴肆虐，隨時都有可能將他的經脈撐爆、將他整個人燒成灰燼。
可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那些溢出的金烏之力突然消失不見，如同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般，讓他的壓力驟減。
他以為是純陽聖體的功勞，以為是自己的體質足夠強悍。
此刻他才明白，原來是黑煞在暗中出手，幫他吸收了那些狂暴的金烏之力。
「你這小子，還真是不知死活。」
黑煞瞥了他一眼，「金烏印記，那可是遠古之物，即便你擁有純陽聖體，也得循序漸進地吸收煉化，可你倒好，十天煉化三枚！要不是本大爺及時出手，你就被燒成灰燼了。」
它頓了頓，尾巴上的金色火焰跳動得更劇烈了些：「你要是被金烏吞噬，本大爺也得跟著你一起倒霉，為了自己的小命，本大爺也不能看著你作死啊。」
寧炎後背滲出冷汗。
他當時的舉動，確實太過於冒進了。
煉化金烏印記需要承受遠古金烏的意志衝擊，那是對肉身、神魂、意志的極限考驗。
即便是烈陽門歷代傳承者，也是一枚一枚地煉化，每煉化一枚都需要數月甚至數年的時間。
而他，為了儘快變強，為了早日找到妹妹、為父親爺爺報仇，不惜以命相搏，十天煉化三枚。
若不是黑煞在關鍵時刻吸收了那些溢出的金烏之力，他恐怕真的會當場隕落。
「多謝。」
寧炎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真誠。
黑煞擺了擺爪子：「少來這套，本大爺救你也是為了自己，你若死了，我也活不成，說正事，小雨呢？你找到她了嗎？」
寧炎的身體猛然一僵，臉上的感激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苦與自責。
他低下頭，將仙魔天驕榜上沒有寧小雨名字的事，將他動用烈陽門所有力量尋找卻渺無音訊的事，一一道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黑煞聽完，沉默了片刻。
它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尾巴輕輕拍了拍寧炎的額頭，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安慰。
「小子，別自己嚇自己。」
它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篤定，「小雨是九幽之體，那是諸天萬界最強大的體質之一，身懷大氣運，沒那麼容易隕落，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命賤？隨隨便便就能死？」
寧炎苦笑，卻沒有反駁。
黑煞雖然嘴毒，但每一句話都在安慰他。
「可是……」
他遲疑道，「如果小雨還活著，為什麼仙魔天驕榜上沒有她的名字？她的九幽之體，不比我弱，只要她還在九域，一定能上榜才對。」
黑煞嘆了口氣，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恨鐵不成鋼：「小子，你都當上烈陽門神子了，怎麼還這麼無知？」
寧炎一愣，抬起頭，不解地看著它。
黑煞搖了搖頭，尾巴上的金色火焰跳動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緒。
然後，它緩緩開口。
「你知道玄黃大陸有多大嗎？」
寧炎沉默。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黑煞繼續道：「玄黃大陸廣闊無垠，分為幾大板塊，你們常說的九域，其實只是其中一塊，因為資源肥沃，靈氣充沛，也被稱為中土神州，位於大陸的中心。」
它頓了頓，尾巴指向東方：「中土神州之外，還有東荒，那是一片蠻荒之地，人跡罕至。」
尾巴轉向南方：「南疆，毒瘴瀰漫，巫術橫行，那裡的修士擅長用毒、詛咒，詭異莫測。」
尾巴轉向北方：「北蒼，冰天雪地，萬古不化，那是苦寒之地，卻也有許多隱世強者潛修其中。」
最後，它的尾巴指向下方，又緩緩抬起：「還有無盡海域，那片無邊無際的海洋，據說比中土神州還要廣闊，海中妖獸橫行，更有無數遠古遺族盤踞。」
寧炎聽得入神，這些地域，他從未聽說過。
在烈陽門的日子裡，所有人都只談論九域，仿佛九域便是整個世界。
他從未想過，九域之外還有如此廣闊的天地。
「仙魔天驕榜，只錄入中土神州的天驕。」
黑煞一錘定音，「九域之外的東荒、西漠、南疆、北蒼、無盡海域，那些地方的天驕，仙魔天驕榜上是看不到的，小雨若是流落到了那些地方，你在這裡哭瞎了眼，也找不到她的名字。」
寧炎的身體猛然一震，眼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對啊！他從未想過，玄黃大陸還有九域之外的地方。
他一直以為九域便是整個世界，以為仙魔天驕榜涵蓋所有天驕。
「所以，她還活著？」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黑煞斬釘截鐵：「活著，我能感應到她身上的九幽氣息，雖然微弱，但還在，她活著，而且活得很好。」
寧炎的淚水再次湧出，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
他的妹妹還活著，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還活著。
他要去找她，無論她是在東荒、西漠、南疆、北蒼，還是在無盡海域，無論要跨越多少艱難險阻，他都要找到她。
「對了，寧氏宗族的血脈，似乎還有存在於世！」
想到了什麼，寧炎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名字，那個在仙魔天驕榜上高高在上、讓無數天驕仰望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