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與萬魂之子也收斂了劍意,微微躬身。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身著黑袍手持摺扇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面容普通,氣質卻格外出眾,嘴角含笑,摺扇輕搖,如同一尊從畫中走出的隱士。
他的黑袍在陽光下隱隱映出五彩斑斕的光澤,低調卻暗藏華貴。
慕容滄海走到二樓樓梯口,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全場。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諸位,本座有一事宣布。」
他頓了頓,指向身後的寧笑天,「這位,便是本樓新晉的宗師鑒寶師,蕭遙先生,昨日樓中鑑定的數件寶物,包括今日拍賣會的壓軸拍品,皆出自蕭先生之手。」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寧笑天身上。
宗師鑒寶師?萬寶商盟第十位宗師鑒寶師?竟然如此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這怎麼可能?
但慕容滄海親自宣布,絕不會有假。
短暫的寂靜後,全場爆發出震天的驚呼。
「他就是第十位宗師鑒寶師?怎麼這麼年輕?」
「萬寶商盟立盟萬年,從未有過如此年輕的宗師鑒寶師!」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哪位隱世大能的弟子?」
震驚、好奇、懷疑、敬畏……無數道目光交織在那道黑色身影上。
萬歸仙島的本土勢力反應最快。
韓家家主韓天嘯第一個上前,拱手行禮,態度恭敬:「蕭宗師,久仰久仰!在下韓家家主韓天嘯,日後若有寶物鑑定,還請蕭宗師多多關照。」
寧笑天摺扇輕搖,微微一笑:「韓家主客氣了。」
凌劍閣閣主凌風緊隨其後:「蕭宗師,凌劍閣也願與蕭宗師結個善緣。」
其他仙島的使者,以及中小勢力的首領更是爭先恐後,恨不得把臉貼上去。
宗師鑒寶師,在萬寶商盟的地位僅次於樓主,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樓主還重要。
結交這樣的人物,對任何一個勢力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人群中,趙無極、柳紅衣、雷戰蒼、虞炎、林驚羽五人微微一愣。
他們認出了那個青年。
昨日在潮汐閣,就是這個人在隔壁喝茶。
他們還在議論這個蕭公子的身份,沒想到,來頭這麼大。
宗師鑒寶師。
柳紅衣更是神色複雜,她曾將這人誤認為瀟灑公子。
如今看來,瀟灑公子不過是玄域的一個小人物,而眼前這位,是萬寶商盟的宗師鑒寶師,天壤之別。
雷戰蒼低聲笑道:「柳師妹,你昨日還說那人有幾分瀟灑公子的影子,如今看來,瀟灑公子給他提鞋都不配。」
柳紅衣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林驚羽輕聲道:「此人年紀輕輕便能成為宗師鑒寶師,背景絕不簡單,我們與他無冤無仇,不必招惹。」
幾人對視一眼,默默點頭。
趙無極負手而立,沒有上前寒暄。
他是太玄門聖子,仙魔天驕榜第七,身份尊貴,犯不著去巴結一個鑒寶師。
但他的目光,還是在那道黑色身影上停留了片刻。
他總覺得,此人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萬魂之子同樣沒有上前。
他站在角落裡,手中魂幡輕輕搖動,漆黑的雙眸死死盯著寧笑天,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有意思。」
他低聲自語,聲音如同從九幽深處傳來。
慕容滄海見火候已到,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拍賣會即將開始,請有序入場。」
眾人紛紛轉身,走向拍賣會場。
本土勢力的首領們還在低聲議論,對寧笑天的身份充滿好奇。
趙無極帶著太玄門弟子進入貴賓室,萬魂之子也消失在另一間貴賓室中。
慕容滄海看向寧笑天,微微一笑:「蕭先生,請隨我來。」
他帶著寧笑天走向萬寶樓深處,穿過一道道禁制,來到一間專屬觀摩室。
那觀摩室位於拍賣會場正上方,有巨大的靈光屏幕,可以清晰的看到拍賣台上的一切。
房間四周有獨立的傳音陣法,方便出價。
還有隔絕神念探查的封印陣法,確保客人的隱私。
寧笑天在座椅上坐下,摺扇輕搖,目光落在靈光屏幕上。
慕容滄海在他對面坐下,親手為他斟了一杯靈茶:「蕭先生,今日拍賣會結束後,不知先生有何打算?」
寧笑天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雲遊四海,尋訪奇珍異寶,這是晚輩的夙願。」
慕容滄海點了點頭:「先生若在無盡海域遇到什麼麻煩,隨時可以來萬寶樓,本座雖不能代表萬寶商盟,但在三十六島還是有一些人脈的。」
寧笑天拱手:「多謝樓主。」
慕容滄海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目光落在寧笑天身上,看似隨意地問道:「蕭先生年紀輕輕便有如此眼力,不知師承何處?本座在萬寶商盟多年,倒也認識幾位隱世的鑒寶大家,或許與先生有舊。」
寧笑天摺扇輕搖,神色不變,淡淡道:「家師隱世多年,不問世事,臨行前曾叮囑晚輩,不得提及他的名諱,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還望樓主見諒。」
慕容滄海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隱世高人脾氣古怪,不願透露名諱是常有的事。
他話鋒一轉:「蕭先生昨日鑑定出的那幾件寶物,尤其是海神寶藏圖碎片,實在令本座嘆為觀止,不知先生對海神寶藏有何見解?」
寧笑天放下茶杯,摺扇一合,輕點掌心:「海神是遠古之後最強大的上古神靈,其寶藏傳說藏有無數珍寶和功法,甚至還有他的修煉心得,不過,晚輩以為,海神寶藏真正的價值,不在於那些財富和功法,而在於海神對海洋法則的理解,若能參悟其中一二,對修煉水系功法的修士而言,將是莫大的機緣。」
慕容滄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撫須而笑:「蕭先生見解獨到,本座受教了。」
他頓了頓,又道,「先生昨日鑑定那塊古石時,說是普通奇石,本座倒是有些好奇,先生為何會對那塊石頭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