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萬丈之內的虛空,已經變成了一片法則碎片與能量亂流交織的死亡區域。
普通修士若是靠近,恐怕瞬間就會被絞殺成粉末。
青玄子負手立於遠處,看著天空中的戰鬥,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轉頭看向枯榮老人:「你覺得,誰會贏?」
枯榮老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古清漪會贏,亘古之子雖然妖孽,但入仙境與道仙境之間的鴻溝,不是體質和功法能完全彌補的,不過……」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亘古之子還沒有盡全力,他還在留手。」
青玄子眉頭一皺:「留手?他已經動用了亘古魔體,還要怎麼留手?」
枯榮老人搖了搖頭:「不知道,但他給我的感覺,像是在試探,他在試探古清漪的極限,而不是在拼命。」
李劍秋、葉星塵、御天行等人同樣面色凝重。
他們看著天空中那兩道激烈碰撞的身影,心中都在暗自比較。
若自己面對這樣的對手,能撐過幾招?答案是,撐不過幾招。
葉星塵沉聲道:「古清漪還沒有出全力。」
他頓了頓,「她從頭到尾都在被動防禦,沒有主動進攻,她在等魔無天暴露更多的底牌。」
御天行點頭:「魔無天也察覺到了,所以他的攻勢越來越猛,想要逼出古清漪的底牌,但古清漪的道心太穩了,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
李劍秋輕聲道:「這場戰鬥,魔無天輸定了。」
果然,隨著時間的推移,魔無天的攻勢雖然依舊兇猛,卻逐漸顯露出頹勢。
他的拳印不再像最初那般凝練,魔氣的消耗也開始追趕不上補充的速度。
而古清漪依舊遊刃有餘,功德金光絲毫未減,反而越戰越盛。
終於,在又一記滅世魔拳被古清漪化解之後,魔無天收回了拳頭,身形後退,與古清漪拉開距離。
他咧嘴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玩味,卻沒有任何戰敗的沮喪。
「古清漪,你的功德大道確實名不虛傳。」
他的聲音依舊張狂,「今日打得還算盡興,不過,我還有事要辦,就不陪你玩了。」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魔氣將閻無生捲起,然後抬頭看向古清漪:「古清漪,等下次見面,我突破到了道仙境,再與你一決高下。」
他轉身,一步踏入虛空,魔氣翻湧,身形迅速消散。
慕容滄海站在齊觀瀾身旁,看著魔無天離去的方向,微微一笑,抬手,封鎖大陣的一角微微裂開一道縫隙,任由魔無天和閻無生的身影消失在縫隙之中。
他沒有阻攔。
萬寶商盟向來不參與仙魔紛爭,亘古之子要帶走輪迴之子,他犯不著為了天道門的恩怨而得罪亘古魔宗。
古清漪負手立於虛空,看著魔無天離去的方向,眼眸微眯。
她沒有追擊,只是靜靜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天際。
魔無天沒有出全力,他還有底牌沒有亮出來。
她本想逼出他的最強形態,看看亘古魔體的真正極限在哪裡。
可他不上當,他比閻無生聰明得多,知道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退。
她收回目光,周身的功德金光緩緩收斂,先天道體的金色道紋也漸漸隱去。
她的神色依舊從容,但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凝重的光芒。
萬歸仙島上空,戰鬥的餘波緩緩平息。
被撕裂的虛空逐漸癒合,被震散的雲層重新聚攏,陽光再次灑落。
全場的修士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議論聲。
「古清漪贏了!接連擊敗輪迴之子和亘古之子!」
「仙魔天驕榜第二,果然名不虛傳!連亘古之子都奈何不了她!」
「天道門的底蘊太可怕了!先天道體加功德大道,同輩之中,誰能是她的對手?」
「別忘了,她還不是榜首,榜首是寧笑天,那個男人到現在都沒出現,他到底在等什麼?」
「寧笑天再強,也不過是運氣好得到了地皇傳承,面對古清漪這樣的對手,他真有勝算嗎?」
議論聲中,古清漪的身影從虛空中緩緩落下,落在萬寶樓頂樓的平台上。
她負手而立,目光掃過下方那些議論紛紛的修士,嘴角依舊掛著那抹從容的笑意。
擊敗輪迴之子,擊退亘古之子。
這一戰之後,她的聲望一時無兩。
萬歸仙島上,無數修士看向她的目光中,都帶著深深的敬畏。
然而,古清漪的眼中卻沒有絲毫得意。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穿過建築,望向遠處那座閣樓的陰影之中。
「寧笑天……」
她的聲音很輕,只有自己能聽見,「你還要藏多久?」
……
荒島之上,海風呼嘯。
黑色的礁石嶙峋如骨,寸草不生,只有被海水沖刷了億萬年的岩石裸露在空氣中。
天空是灰暗的,烏雲低垂,仿佛隨時會壓下來。
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鳴。
魔無天負手立於一塊最高的礁石之上,周身魔氣翻湧,在昏暗的天色中如同一尊從遠古走來的魔神。
他身上的黑色魔紋已經緩緩隱去,但那股亘古滄桑的氣息依舊瀰漫在空氣中,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他的面容依舊帶著那抹狂傲不羈的笑意,仿佛剛才與古清漪的那場大戰,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熱身。
閻無生落在他身旁,他的氣息還有些紊亂,眼中滿是不甘與屈辱。
他滿懷信心地挑戰古清漪,想要以一場勝利證明輪迴魔宗的底蘊,卻沒想到自己反而成了踏腳板,被古清漪輕鬆碾壓。
他的目光落在魔無天身上,眉頭緊蹙,聲音低沉而沙啞:「魔無天,你為什麼要退?你我聯手,各自都有極品仙器在手,底牌盡出,足以將古清漪鎮壓!她雖然強,但也不是無敵的!」
魔無天轉過身,看著閻無生那張寫滿不甘的臉,嘴角的笑容變得更加濃郁,卻帶著一絲譏諷。
「聯手?動用極品仙器?閻無生,你是不是以為,古清漪就只有你看到的那些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