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土牆之中的寧笑天,面對不斷壓縮的大地囚籠,動用了庚金仙島的正統絕學——庚金破天劍。
他並指如劍,指尖凝聚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白劍氣。
那劍氣與之前隨手揮出的截然不同,更加凝實,更加鋒銳,劍尖之處隱隱有星光閃爍。
他一劍刺出,劍氣如同銀色的閃電,狠狠刺在面前的土牆之上。
嗤——
庚金破天劍刺在土牆之上,爆發出刺目的火花。
銀白色的劍氣如同鑽頭般瘋狂旋轉,試圖切入那厚重的土牆之中。
然而,土牆的堅固程度遠超尋常防禦,厚土仙島的大地囚籠以整座演武場的地脈之力為基。
源源不斷汲取著地底深處的土行靈氣,即便庚金劍氣鋒銳無匹,也只在那土牆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便後繼乏力,緩緩消散。
石堅的嘴角,掀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斷水流,你的庚金劍氣,不過如此。」
他的聲音如同悶雷滾動,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大地囚籠,碾碎他!」
他手掌猛然緊握,那四道土牆同時爆發出更加璀璨的土黃色光芒,如同活物般向內瘋狂擠壓。
地面翻湧,土牆收縮,整座演武場都在震顫,仿佛要將困在其中的寧笑天徹底碾壓成齏粉。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那道暗金色的身影。
有人冷笑,有人期待,有人幸災樂禍。
仿佛已經看到了寧笑天被碾壓成渣的慘狀。
「石堅要贏了!大地囚籠一旦徹底合攏,就算是入仙境初期也未必能脫身!」
「斷水流那傢伙,終於要付出代價了!」
「讓他狂!這就是目中無人的下場!」
海無涯嘴角的冷笑更加濃郁,齊天縱眼中閃過一抹快意。
炎破軍雙手抱胸,臉上滿是嘲諷。
冰心清冷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淡淡的幸災樂禍。
他們都等著看寧笑天被碾碎的那一刻,等那個狂妄到不可一世的傢伙,徹底淪為階下囚。
然而,被困在土牆之中的寧笑天,卻是笑了起來。
他甚至微微側頭,像是在感受那不斷壓縮的土牆傳來的壓力。
「大塊頭,你的烏龜殼確實夠硬。」
他的聲音依舊慵懶,帶著一種氣死人不償命的從容,「不過,你真的以為,這就困得住我?」
石堅眉頭一皺,正要加力。
寧笑天動了。
他輕輕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劍。
那一剎那,一股截然不同的劍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不是庚金劍氣的鋒銳,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凌厲、更加超越了五行範疇的鋒芒。
那道劍意出現的瞬間,天地間仿佛都安靜了一瞬,連空氣都凝固了。
指尖落下。
一道無形的劍氣從他指尖激射而出,無聲無息,仿佛與虛空融為一體。
但那劍氣所過之處,空間無聲裂開,露出一道道細密而漆黑的裂痕。
那是空間被切割的痕跡,是速度快到極致時留下的烙印。
三百倍超音速。
那是白帝自在斬最基本的速度。
超越聲音三百倍的恐怖速度,在寧笑天手中隨心所欲地施展出來,卻精準到每一寸力量都凝聚於劍鋒之上,沒有絲毫外泄。
如同飛燕掠水般輕盈,又如雷霆乍現般暴烈。
嗤——
土牆被無聲洞穿,切面光滑如鏡,沒有一絲裂痕蔓延。
石堅的笑容,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他沒能看到那道劍氣的軌跡,也沒有感覺到任何衝擊力。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後那四面號稱能困住入仙境初期的大地囚籠,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被利刃切開的豆腐,無聲無息的碎裂開來。
土牆崩碎,化作漫天碎石,再被那道劍氣餘波震成齏粉,簌簌落下,隨風飄散。
演武場上,一片死寂。
「怎麼可能?!」
石堅瞪大了眼睛,大腦幾乎要宕機了。
但他畢竟是厚土仙島首席傳人,實戰經驗豐富。
大地囚籠被破的瞬間,他便本能地雙手交叉護在身前,催動體內全部的厚土靈力。
「大地之盾!」
他低喝一聲,厚重無匹的土黃色光芒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土盾。
盾面之上,山川河流的虛影浮現,散發著承載萬物的沉重道韻。
這是厚土仙島最強的防禦手段,即便是入仙境強者的全力一擊,也未必能攻破。
下一刻,寧笑天指尖那道無形的劍氣已經襲至。
叮——
一聲清脆至極的金鐵交鳴,如同針尖對麥芒。
大地之盾上出現了一個針尖大小的白點,然後,那個白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無數細密的裂痕從中蔓延開來。
石堅的臉色瞬間慘白,他體內的靈力在這一刻幾乎被抽空,卻依舊無法阻止那道劍氣的貫穿。
轟——
大地之盾,崩碎。
漫天土黃色的碎片四散飛濺,如同無數碎裂的琉璃。
石堅的身體被那股貫穿之力掀飛出去,如同斷線的風箏,朝著演武場邊緣狠狠撞去。
他的大地真身在盾碎的那一刻便已瓦解,身上那層厚重的土行鎧甲寸寸碎裂,露出裡面古銅色的皮膚。
白帝劍氣余勢未消,直取他的咽喉。
死亡的氣息,瞬間將石堅籠罩。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連躲避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
只來得及瞪大眼睛,看著那道無形的劍氣朝著自己的眉心刺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那一道白帝劍氣距離石堅的眉心僅剩半尺之距時,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從天而降,無聲無息的將那道劍氣包裹、消融、化解。
功德之力。
全場修士齊齊抬頭,望向虛空王座的方向。
古清漪依舊端坐於王座之上,她只是輕輕抬手,那足以取石堅性命的劍氣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得饒人處且饒人。」
她開口,聲音清冷而淡然,「只是切磋,何必要人性命?」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呆呆看著演武場中央那道負手而立的暗金身影,又看看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冷汗如雨的石堅,大腦一片空白。
石堅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