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她就發現自己全身動彈不得。
一隻紫黑色的巨掌，從虛空中探出，將她的身軀牢牢包裹。
那巨掌通體幽暗，表面流轉著無數冥府符文，散發著鎮壓幽冥、禁錮萬物的恐怖氣息。
正是冥王之握。
寧笑天輕輕一笑，手掌陡然緊握。
紫黑色的巨掌猛然收縮，將古清漪的身軀再次捏爆。
金色的碎片再次四散飛濺，然後再次凝聚。
古清漪再度凝聚出道身，卻依舊逃脫不了冥王之握的禁錮。
寧笑天再次捏爆，她再次凝聚。
一次又一次，如同一個永無止境的噩夢。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凝聚都讓她感受到更加深重的痛苦，每一次捏爆都讓她的道心裂開一道縫隙。
功德道身雖然不死不滅，但每一次死亡都會損耗功德本源，都會在靈魂深處留下不可磨滅的恐懼烙印。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
當古清漪第九次凝聚出道身時，她的氣息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功德金光黯淡如風中殘燭，身形虛幻如同隨時會消散。
她的眼中終於出現了無邊的恐懼，那是超越了她道心承受極限的夢魘。
在一次次死亡中，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那是對絕對力量的恐懼，是對無法反抗的絕望，是對寧笑天的深入骨髓的畏懼。
寧笑天成為了她道心深處最可怕的夢魘。
即便日後她修為再高，即便她真正掌控了封神榜，也無法抹去今日被反覆捏爆的恐懼烙印。
全場之人只覺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如此殘暴的一幕，讓他們瑟瑟發抖，如墜冰窟。
那些曾經意氣風發的仙島傳承人們，此刻一個個縮在座椅上，連大氣都不敢出，仿佛只要發出聲音，就會成為下一個被捏爆的對象。
李劍秋跪坐在地上，看著那道白衣身影，身體僵硬如石。
御天行的道心早已破碎，此刻看著古清漪被反覆捏爆的畫面，他的瞳孔徹底渙散，如同失去了靈魂。
葉星塵渾身浴血，他看著寧笑天，看著那個在冥王之握中反覆凝聚又破碎的古清漪，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到底是人還是神？
演武場上，死寂如淵。
所有人看著那道白衣身影，看著那個在冥王之握中反覆凝聚又破碎的古清漪，靈魂深處都在戰慄。
終於有人回過神來，手忙腳亂的掏出傳訊玉符，想要向島上的仙境強者求救。
齊觀瀾、慕容滄海、青玄子、枯榮老人，隨便來一個都好。
然而，傳訊玉符亮了一下，便黯淡下去，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
訊息根本傳遞不出去，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齊天縱的臉色慘白如紙，他拼命催動萬歸仙島的秘法，試圖聯繫自己的父親齊觀瀾。
那可是他父親親手種下的血脈感應，相隔千里也能瞬間接通。
可是，毫無反應，如同石沉大海。
他的身軀劇烈顫抖，終於意識到。
整座演武場已經被完全封閉。
不是古清漪之前布下的封鎖，而是更加徹底、更加不可撼動的封閉。
如同一座無形的牢籠，將他們所有人困在其中。
「完了……徹底完了……」
齊天縱癱坐在地，眼中滿是絕望。
古清漪蜷縮在虛空中，身形虛幻，功德金光黯淡如風中殘燭。
她的道心在一次次死亡中被撕裂、碾碎、重塑，又在恐懼中再次碎裂。
但她畢竟是天道門道子，是先天道體的擁有者，是功德大道的掌控者。
在那無邊的恐懼中，她咬緊了牙關，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的聲音沙啞，「再這樣下去，我的大道印記會被徹底磨滅，我會徹底隕落！」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燃燒著最後的火焰。
她抬手，封神榜的虛影在她身後猛然展開，金色的榜文如同燃燒的火焰般翻湧。
她將封神榜的權柄點燃，那些金色的天道符文如同被烈火焚燒，化作漫天金色光雨。
「燃燒封神榜權柄——天道裁決！」
她低喝一聲，功德榜也被她催動到極致，在她周身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屏障，護住她的大道本源。
所有被點燃的封神榜之力，全部匯聚成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那光柱之中，蘊含著天道意志的終極審判，攜帶著毀滅一切、裁決萬物的無上威能，朝著寧笑天轟然落下。
那是她燃燒封神榜權柄換來的終極一擊，是她最後的手段，是她拼盡全力的一擊。
寧笑天抬頭，看著那道金色光柱轟然落下。
那光柱中蘊含的力量，確實超出了之前所有的攻擊，足以讓任何道仙境強者灰飛煙滅。
然而他的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
他沒有退，沒有避，只是心念微動。
一尊萬丈法相，從他身後緩緩升起。
萬化周天混沌至尊法相。
法相出現的瞬間，整座演武場都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扼住。
時間、空間、法則、氣息，一切都在這一刻凝固。
那尊法相通體呈混沌原色，非黑非白，包容萬物，映照諸天萬象。
它的面容與寧笑天有七分相似，卻更加古老、威嚴、淡漠，如同從混沌中走出的遠古神祇。
它的雙眸，左眼演化純陽烈日，右眼沉浮太陰幽月，陰陽流轉，生生不息。
頭頂九龍帝冕，身披周天星辰混沌袍，背後六道輪迴盤緩緩轉動，左托山河社稷印，右握祖龍劍意。
腳下是不斷演化生滅的混沌星雲，法相周身繚繞著無盡混沌之氣，陰陽、五行、輪迴、殺戮、寂滅、皇道、龍凰、鯤鵬、吞噬……
諸般大道法則在其中交織、輪轉、共生。
法相出現的瞬間，演武場上的空氣仿佛被抽空。
所有人同時感到一陣窒息，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是面對更高層次存在時的本能恐懼。
「這……這是什麼法相？！」
有人失聲尖叫，聲音都在發抖。
「萬丈法相！而且……而且是完全凝實的實體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