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樓主,抓住他了嗎?」
青玄子,枯榮老人連忙追問。
慕容滄海搖了搖頭,聲音沙啞而沉重:「讓他逃出萬歸仙島了。」
此言一出,齊觀瀾、青玄子、枯榮老人同時愣住了。
他們看著慕容滄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逃出萬歸仙島了?!」
青玄子的聲音都在顫抖,「慕容樓主,你可是大仙境至尊!而且萬歸仙島還有你布下的禁制,只進不出!寧笑天怎麼可能在你的眼皮底下逃離?」
枯榮老人同樣面色鐵青:「他再強也只是入仙境,即便有輪迴地皇珠的加持,也不可能突破大仙境至尊的封鎖!」
慕容滄海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他沒有突破封鎖,他直接跨越了。」
他頓了頓,「如同有一道無形的橋樑,從萬歸仙島連接到外界,讓他直接穿越了封鎖屏障,我追到邊境時,他已經消失在無盡海域的深處,連神念都無法捕捉。」
「跨越?」
齊觀瀾的眉頭緊緊蹙起,「什麼手段能跨越你的封鎖?」
慕容滄海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四個字:「天地神物。」
齊觀瀾的瞳孔猛然收縮,青玄子和枯榮老人也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天地神物,那是遠古時期天地法則凝聚的具象化,是凌駕於法寶之上的存在。
沒想到這等存在,寧笑天竟然擁有。
難怪他如此大膽。
慕容滄海的目光從寧笑天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齊觀瀾身旁的齊天縱身上。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身為萬歸仙島少島主的年輕天驕,此刻蜷縮齊觀瀾懷裡,渾身顫抖,眼中滿是渙散與恐懼,如同一隻受驚的幼獸。
慕容滄海嘆了口氣,聲音低沉:「齊島主,現在最要緊的,是讓貴公子恢復過來,他是唯一親眼目睹那場屠殺的倖存者,只有從他口中,我們才能知道演武場究竟發生了什麼。」
齊觀瀾沉重點頭,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將其抱住。
齊天縱的身體在他懷中微微顫抖,口中還在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不知在說什麼。
齊觀瀾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他轉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萬歸仙島深處疾射而去。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在短短半個時辰內傳遍了整座萬歸仙島。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港口碼頭,到處都在議論。
「聽說了嗎?天驕大會出事了!數千天驕被屠戮殆盡,演武場變成了修羅場!」
「什麼?!誰幹的?古清漪不是在那裡嗎?她可是道仙境,誰能當她的面屠殺天驕?」
「據說……是寧笑天!仙魔天驕榜榜首那個寧笑天!」
「寧笑天?!他不是一直在躲嗎?怎麼敢主動現身?而且還在古清漪眼皮底下屠殺天驕?」
「誰知道呢!更詭異的是,古清漪不知所蹤,李劍秋、御天行、葉星塵也都不見了!只有齊天縱活了下來,但他瘋了!」
「瘋了?虛仙境巔峰的年輕天驕,道心破碎,精神瘋癲?那得是多大的打擊才能讓他變成這樣?」
一時間,萬歸仙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與猜疑之中。
數千天驕的隕落,意味著三十六仙島的年輕一代幾乎被一網打盡,這對無盡海域的格局將產生難以估量的影響。
而那些天驕背後的勢力,遲早會找上門來討要說法。
萬歸仙島深處,一座幽靜的院落中。
齊觀瀾將齊天縱輕輕放在床榻上,然後退到一旁,眼中滿是擔憂。
他的身後,站著一位身著灰色長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是萬寶樓從總盟緊急調來的精神療愈師——陸塵。
他是萬寶商盟最頂尖的精神療愈師之一,專精於修復受損的道心與神魂,曾治癒過無數因心魔反噬、道心破碎而瘋癲的修士。
陸塵走到床榻前,低頭看著齊天縱。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抬手,一道溫和的白色靈光從他掌心湧出,如同潺潺流水,緩緩沒入齊天縱的眉心。
齊天縱的身體微微一顫,那些混亂的囈語漸漸平息,但他的眼神依舊渙散,如同一個沉溺在噩夢中的孩子。
「道心碎得很徹底,神魂也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陸塵收回手,聲音沙啞而低沉,「他親眼目睹了遠超他承受極限的恐怖場景,那些畫面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即便強行喚醒,他的道心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恢復,需要漫長的時間來修復。」
齊觀瀾的拳頭握緊又鬆開:「能讓他清醒過來嗎?我需要知道演武場發生了什麼。」
陸塵沉默了片刻:「可以,但過程會非常痛苦,他的神魂中那些恐怖的記憶會被重新激活,他會再次經歷那些讓他崩潰的畫面,若沒有外力護持,他可能會徹底迷失,再也醒不過來。」
「我來護持。」
齊觀瀾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有我在,他不會有事。」
陸塵點頭,不再多言。
他再次抬手,這一次,白色的靈光更加濃郁,化作一道道細密的絲線,如同蛛網般纏繞在齊天縱的眉心周圍。
那些絲線緩緩探入齊天縱的識海,如同溫柔的觸手,輕輕觸碰著那些破碎的記憶碎片。
齊天縱的身體猛然一震,他的眉頭緊緊皺起,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那些被封印在靈魂深處的恐怖畫面,正在被一層層剝離、喚醒。
古清漪被反覆捏爆的場景,殺戮氣劍貫穿無數天驕的畫面,以及那道白衣身影居高臨下的淡漠笑容。
「啊——!」
齊天縱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身體劇烈掙扎,想要坐起來,卻被齊觀瀾的仙力死死按住。
他的眼中滿是血絲,瞳孔中倒映著那些恐怖的畫面,仿佛身臨其境。
齊觀瀾抬手,一道金色的仙力注入齊天縱的體內,護住他的心脈與神魂,將那些衝擊盡數擋下。
「天縱,我是父親,你看著我。」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那些都過去了,你安全了,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