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縱的身體劇烈顫抖,他的目光在齊觀瀾的臉上停留了許久,終於從那片混亂中找回了一絲清明。
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寧笑天……是寧笑天……他殺了所有人……海無涯、炎破軍、雷千鈞、風無痕、石堅、木青青、冰心……全部……全部被他殺了……」
齊觀瀾追問。
「古清漪……」
齊天縱的眼中再次浮現出恐懼,他的身體開始發抖,「她被寧笑天捏爆了……一次又一次……她的道身被捏爆了九次……最後燃燒了封神榜的權柄才逃出去……」
齊觀瀾的瞳孔猛然收縮。
古清漪,道仙境,先天道體,功德大道,擁有封神榜權柄和功德榜。
竟然被寧笑天反覆捏爆了九次?那是什麼樣的恐怖實力?
「李劍秋、御天行、葉星塵呢?」
齊觀瀾的聲音沙啞。
齊天縱的瞳孔再次渙散,他的聲音如同夢囈:「被……被寧笑天抓走了……他有一個法相……萬丈法相……混沌之氣……我的道心……碎了……」
他的身體再次劇烈顫抖,眼中的清明開始消散。
陸塵連忙收手,將那些靈光絲線從齊天縱的識海中抽回。
「不能再繼續了,他的承受力已經到了極限,再刺激下去,他的道心就真的無法恢復了。」
齊觀瀾沉默看著重新陷入昏迷的齊天縱,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了真相,但那真相如同萬鈞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數千天驕被屠,仙魔天驕榜三大強者被擒,古清漪被打得倉皇逃竄。
那個白衣少年,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恐怖。
……
齊天縱醒來時,窗外已是黃昏。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昏黃的光影。
他的眼神依舊帶著幾分渙散,但在齊觀瀾的仙力護持和陸塵的精心調理下,已經恢復了大半清明。
他靠在床頭,雙手捧著父親遞來的溫水,指尖還在微微顫抖,但已經能說出完整的話語了。
齊觀瀾坐在床邊,聽著兒子斷斷續續的講述。
慕容滄海負手立於窗前,青玄子靠在牆邊,枯榮老人坐在角落的陰影中,陸塵則站在床尾,隨時準備應對齊天縱的情緒波動。
齊天縱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如同揭開一道染血的帷幕,將演武場上那場驚心動魄的屠殺一幕幕呈現出來。
天驕大會開始,寧笑天取代庚金仙島傳人斷水流,以他的身份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天驕大會。
那種恐怖的偽裝,就連古清漪都認不出。
他先是輕鬆擊敗了石堅、雷千鈞,又在與李劍秋的劍道對戰中故意露出一絲輪迴氣息,身份暴露。
御天行被他輕而易舉地鎮壓,麒麟神獸也被他策反,反噬其主。
葉星塵看不下去,想要為御天行討回公道,星辰之體配合大星辰術火力全開,卻被寧笑天一掌拍進深坑。
古清漪終於出手,本以為天皇道統與地皇道統的對決會是一場龍爭虎鬥,卻沒想到從一開始就呈現了一邊倒的態勢。
古清漪被寧笑天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甚至功德道身被捏爆了九次,最後燃燒封神榜權柄才得以逃離。
李劍秋、御天行、葉星塵被寧笑天收走,然後他對場上數千天驕展開了慘無人道的屠殺……
齊天縱說完最後一個字,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床頭,大口喘息著。
他的眼中再次浮現出恐懼的陰影,但這一次,他沒有崩潰。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齊觀瀾的拳頭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
慕容滄海的臉色陰沉如水,青玄子的手在微微顫抖,枯榮老人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他們終於知道了演武場上的全部真相。
那個真相,比他們想像的更加可怕,更加讓人絕望。
消息從這座幽靜的院落中傳出,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到萬歸仙島的每一個角落。
片刻間,整座島嶼都沸騰了。
「天驕大會開始,寧笑天假扮斷水流混入會場,連古清漪都沒認出來!」
「什麼?!他就在我們眼皮底下,大搖大擺參加天驕大會?還擊敗了石堅、雷千鈞、李劍秋?」
「更恐怖的是他暴露身份後!御天行被他輕鬆鎮壓,麒麟神獸被策反!葉星塵全力出手,被他一掌拍進地下!」
「古清漪也敗了,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道身被捏爆了九次!九次啊!」
「李劍秋、御天行、葉星塵都被他抓走了,然後他對數千天驕展開了屠殺!海無涯、炎破軍、雷千鈞、風無痕、石堅、木青青、冰心……全死了!」
「齊天縱是唯一的倖存者!如果不是齊島主他們及時趕到,他也活不了!」
茶館酒肆中,議論聲此起彼伏,每一個聽到真相的人臉上都寫滿了驚駭與恐懼。
那些曾經參加天驕大會、卻因為修為不夠被擋在門外的修士們,此刻只覺後背發涼,冷汗涔涔。
若是他們也進去了,此刻早已是演武場上的一具屍體。
而那些與隕落天驕們有交情的修士們,則失聲痛哭,憤怒與悲痛交織在一起。
各大仙島在萬歸仙島的分部幾乎同時陷入了混亂。
碧落仙島的駐點中,海無涯的魂牌早已碎裂,那些隨行的長老們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烈火仙島的駐點中,炎破軍的魂牌同樣碎裂,駐點長老仰天長嘯,悲憤欲絕。
寒冰、狂風、厚土、雷霆、靈木五座仙島的駐點,同樣哭聲一片。
三十六仙島中,八大仙島的傳承人盡數隕落,這意味著這八座仙島未來的繼承人將面臨斷層的危機。
齊觀瀾站在院落中,他的目光望向遠方,那裡是萬歸仙島封鎖邊境的方向,是寧笑天消失的方向。
一個入仙境的少年,假扮他人混入天驕大會,擊敗數位仙魔天驕,當眾碾壓古清漪,以絕對實力屠殺數千天驕,最後還在大仙境至尊的眼皮底下從容逃離。
這樣的對手,讓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