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軍旗如同一座橋樑,連接著他與某種古老而恐怖的存在。
亘古魔氣在他周身瘋狂翻湧,仿佛被點燃的薪柴,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的戰意沖霄,亘古大道在此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黑色魔氣凝聚成無數遠古魔神的虛影,環繞在他周身,如同萬魔朝拜。
「亘古魔功——魔神降世!」
魔無天低喝一聲,手中蚩尤旗猛然揮動。
旗面展開,黑色的魔氣如同洪流般傾瀉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尊高達萬丈的遠古魔神虛影。
那虛影通體漆黑,頭生雙角,身披戰甲,手持一柄巨大的戰斧,散發著鎮壓諸天、毀滅萬物的恐怖威壓。
它仰天長嘯,聲震九霄,整片天空都在它的咆哮中顫抖。
寧笑天看著那尊魔神虛影,神色依舊淡然。
他抬手,殺生劍出現在手中,劍身暗紅如凝固的血,劍鋒之上流轉著無數細密的血色符文,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戮氣息。
他沒有退,一步踏出,白衣勝雪的身影如同流光般迎向那尊萬丈魔神虛影。
「斬。」
他輕聲開口,一劍斬出。
一道暗紅色的劍光如同匹練般橫掃而出,劍光所過之處,虛空被撕裂,法則被斬斷,連空間都留下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那尊萬丈魔神虛影在劍光面前如同紙糊,從中被一分為二,轟然崩塌,化作漫天魔氣消散。
劍光余勢不減,繼續斬向魔無天。
魔無天瞳孔猛然收縮,拼盡全力催動蚩尤旗抵擋。
然而殺生劍的鋒芒太過凌厲,蚩尤旗雖然擋住了大部分劍光,卻依舊有部分殺戮劍氣穿透了旗面的防禦,攪滅了魔無天的身軀。
他的血肉、骨骼、經脈,在那道殺戮劍氣面前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黑色的光點。
然而,那些黑色光點並未消散。
它們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開始重新匯聚、凝聚、重組。
道仙境的不死特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只要亘古大道不被磨滅,他的道身就能無限重組。
魔無天的道身重新凝聚。
但當他的身軀再度成形的那一刻,寧笑天的眉頭微微一動。
那雙血月般的眼眸,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仿佛有萬古歲月的滄桑在其中流轉。
他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再是那個狂傲不羈的亘古之子,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霸道、更加不可一世的氣息。
如同一尊從遠古走來的魔神。
那面蚩尤旗懸浮在他身後,旗面上的兩個神文爆發出刺目的黑光,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的聲音也變了,不再是魔無天的聲音,而是一種更加蒼老、更加威嚴、仿佛來自天地初開時的聲音:「多少年了……本座……終於回來了……」
寧笑天看著魔無天,眼眸中閃過一絲興趣。
通過『葬』的記憶,很多遠古之事,他都知曉。
那些塵封在歲月深處的歷史,那些被時光掩埋的真相,在他腦海中一一浮現。
傳聞在遠古時期,三皇還未鼎立天地之時,曾經出現了一尊恐怖到極致的魔神。
祂擁有通天徹地的能力,以一己之力創立了亘古魔宗,想要主宰這片天地,奴役眾生,讓萬仙朝拜,讓諸神俯首。
祂一路橫推,所過之處,萬物崩碎,生靈塗炭,屍橫遍野。
世間在祂的陰影下顫抖,無數種族在祂的威壓下臣服。
祂的名號,讓遠古諸神都為之膽寒。
直到人皇應運而生。
那位手持聖道劍的至尊,以人族的命運為劍,以眾生的信念為盾,與那尊魔神展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逐鹿之戰,那是遠古時期最慘烈、最浩大的戰爭。
人皇與魔神鏖戰了不知多少歲月,最終將魔神徹底鎮壓。
人皇掌人間,從此奠定了人族的氣運,萬世太平。
而那尊被鎮壓的魔神,便是蚩尤。
祂的屍骸被分散封印,祂的意志被磨滅,祂的傳說被寫入歷史,成為警示後人的神話。
寧笑天看著魔無天,看著那面蚩尤旗,看著那雙變得深邃如淵的血色眼眸。
他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魔無天,或許就是魔神蚩尤的轉世之身。
那面蚩尤旗,便是喚醒祂前世意志的鑰匙。
「有趣。」
寧笑天輕聲自語,嘴角的笑意更加濃郁,「遠古魔神蚩尤的轉世……難怪亘古魔宗對你如此重視,不過,你現在的狀態,還不完整。」
他看著魔無天,如同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藏品,「你的意志尚未完全甦醒,力量也遠未恢復巔峰,現在的你,還不是我的對手。」
魔無天沒有反駁。
他冷冷的盯著寧笑天,那雙深邃的血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沒有再發動攻勢,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確實不是寧笑天的對手。
他需要時間,需要恢復,需要找回屬於他的力量。
他發出一聲震天的狂笑,聲音中帶著睥睨萬物的狂妄:「寧笑天是吧?我記住你了!」
他轉身,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際,連頭都沒有回。
至於癱倒在地的輪迴之子閻無生,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寧笑天看著魔無天消失的方向,沒有去追。
那道黑色的流光早已消失在天際盡頭,連氣息都徹底消散。
他收回目光,落在那道癱倒在地的黑色身影上,嘴角掀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嘖嘖,閻無生,看來你被拋棄了,堂堂輪迴之子,就這麼被丟在荒島上等死,還真是條可憐蟲。」
閻無生癱坐在碎石中,渾身浴血,輪迴權杖插在不遠處的地面上,光芒黯淡。
他的瞳孔渙散,臉色慘白如紙,直到此刻都還沒有從剛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深知魔無天的恐怖,亘古魔體,道仙境,亘古大道,蚩尤旗,那些底牌,隨便一張都足以碾壓九域同輩。
可即便如此,魔無天還是慘敗了,被寧笑天一劍斬碎道身,逼出了隱藏的蚩尤意志,最後狼狽而逃。
寧笑天究竟有多強?
他不可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