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早就知道了輪迴之子是誘餌,卻依舊敢現身,就是想借本座之手打碎法相,以相合道?」
轉輪王分身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湧起一抹怒火。
寧笑天聳聳肩,嘴角的笑意依舊從容:「沒錯,木已成舟,你現在才發現,有些晚了。」
他的聲音很淡,卻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狠狠刺入轉輪王分身的內心。
轉輪王分身被氣笑了,「你這老傢伙,不會真覺得晉升到了道仙境,就能改變什麼吧?在本座眼裡,入仙境和道仙境,沒什麼區別!」
話音落下,他抬手,輕輕一握。
轟——
整座輪迴聖域,在這一刻徹底復甦。
灰色的天幕開始扭曲、收縮,如同一張巨大的手掌,將整片天地攥在掌心。
無盡的海水被擠壓,虛空被壓縮,法則被扭曲,連時間都仿佛變得遲緩。
寧笑天的身體猛然一僵。
他感受到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力量,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
那是輪迴聖域的本源之力,是轉輪王分身以百世輪迴之力催動的終極禁錮。
他的手腳如同被無形的鎖鏈鎖住,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剛剛突破道仙境時那股澎湃的力量,如同被壓入了深海,沉凝而遲緩。
轉輪王分身一步步朝他走來。
每一步落下,虛空都在震顫,法則都在哀鳴。
他的身後,百世輪迴的虛影輪轉不息,天道、人道、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六道光芒交織,如同六條鎖鏈纏繞在他周身。
他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種審判眾生般的威嚴:「葬,你以為晉升道仙境就能逃出本座的手掌心?你以為借本座之手打碎法相,就能與本座抗衡?你太天真了,入仙境也好,道仙境也罷,在本座的輪迴聖域中,你永遠都是螻蟻。」
寧笑天看著轉輪王分身一步步逼近,臉上卻沒有任何慌亂。
他嘴角的笑意依舊濃郁。
「那可不一定哦。」
他的聲音平靜,腳下的虛空驟然泛起漣漪,一座古樸的石橋虛影從他腳下浮現。
那石橋橫跨虛空,橋身斑駁,布滿裂痕,仿佛經歷了無數歲月的洗禮。
橋頭立著一塊殘缺的石碑,碑上刻著兩個古老的冥文——奈何。
橋身之下,忘川河的虛影奔騰不息,無數厲鬼在水中掙扎哀嚎。
彼岸花海在橋頭兩側搖曳,赤紅如血,散發著妖異而迷人的光澤。
奈何橋。
天地神物之一,連接陰陽兩界,貫穿生死時空。
寧笑天站在橋上的瞬間,他的身體仿佛從輪迴聖域中跳脫出來,脫離了空間與法則的束縛,如同站在另一個維度,俯瞰著這片被轉輪王掌控的天地。
遠處的慕容滄海眼眸驟然一凝,聲音沙啞:「又是那座橋樑!!」
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當時追擊寧笑天時,對方腳下就出現了這樣的一座橋樑,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白影從他眼皮底下消失。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跨越方式,仿佛無視了一切空間與法則的封鎖。
「奈何橋?!」
轉輪王分身看著那座古樸的石橋,眼眸微眯,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意,「呵,葬,現在的你,又能發揮出它多大的威力呢?」
他雖然語氣輕蔑,但動作卻絲毫不慢。
輪迴聖域的力量再次暴漲,從各個層次同時封鎖住奈何橋,灰色的輪迴之力如同無數隻無形的手,試圖將那座石橋連同寧笑天一起拽回聖域之中。
同時,他一拳轟出。
百世輪迴之力凝聚成一道灰色的拳印,攜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威能,朝著寧笑天狠狠砸去。
拳印所過之處,虛空碎裂,法則崩碎,連時間都仿佛被這一拳打得停滯。
寧笑天看著那轟然落下的拳印,神色依舊不變。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地府世界。
不周山巔,十殿閻羅同時起身,孟婆莊前的老嫗放下手中的湯勺,鬼判殿中的黑白無常抬起頭,忘川河畔的無數鬼物停下哀嚎。
「爆。」
他輕聲開口,只有自己能聽見。
轉輪王、秦廣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閻羅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
十尊剛剛晉升掌仙境的閻羅,同時選擇了自爆。
轟——!!!
十道恐怖的力量在地府世界中炸開,如同十輪幽冥之日的隕落。
孟婆、判官、黑白無常、牛頭馬面……所有陰司力量同時崩碎,化作磅礴的輪迴之力。
忘川河中的無數厲鬼、彼岸花海中的凶魂、黃泉路上的陰兵……數以億計的鬼物在這一刻全部爆裂開來,化作最精純的靈魂能量,如同百川歸海般灌入奈何橋。
寧笑天面無表情。
那些陰司力量、那些鬼物,都是地府世界的一部分,都是輪迴地皇珠的底蘊。
只要輪迴地皇珠還在,只要地府世界的本源還在,它們就能重新孕育。
此刻的自爆,不過是暫時的犧牲,換取的是逃生的機會。
奈何橋在汲取了那些磅礴的力量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斑駁的橋身變得璀璨如琉璃,裂痕中流淌著金色的光芒,古老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忘川河的虛影變得凝實,彼岸花海的花瓣漫天飛舞,輪迴之力在橋身上瘋狂流轉,如同活物般跳動。
神光萬丈!
轉輪王分身的拳頭,在那一瞬間轟然落下。
然而,他的拳印落空。
奈何橋承載著寧笑天的身影,在神光中猛然一震,橋身周圍的虛空劇烈扭曲,如同一道貫穿時空的通道被瞬間打開。
寧笑天的身形從原地消失,連同奈何橋一同,如同融入了時光長河,無聲無息穿越了輪迴聖域的封鎖,消失在天地之間。
轉輪王分身的拳印轟在寧笑天消失的位置,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
方圓千里的虛空在這一拳之下徹底崩塌,化作一片虛無。
海水蒸發,天空碎裂,法則崩碎,一切存在都被這一拳抹去,連灰塵都沒有留下。
慕容滄海、齊觀瀾、青玄子、枯榮老人等人瘋狂後退,面色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