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道身影通體翠綠如碧,身形蒼老卻散發著蓬勃到近乎狂暴的生機。
他的皮膚如同古木的樹皮般粗糙,披著一件由樹葉和藤蔓編織而成的長袍,每一根白髮都在釋放著翠綠色的光暈。
那是天木族的族長,一位踏足成仙五重中位法仙多年的老牌強者。
兩道身影在生命之樹頂端交錯碰撞,銀色刀光與翠綠藤蔓在半空中絞纏撕扯。
每一次碰撞都讓整棵生命之樹劇烈震顫,樹冠上的玉質葉片紛紛飄落,化作漫天綠雨灑向大地。
天狼上人占據著明顯的上風。
他的修為比天木族長高了整整一個小境界,上位法仙與中位法仙之間的差距如同一道天塹。
他的銀色刀光每一次落下都帶著碾壓般的霸道力量,將天木族長的藤蔓層層斬碎,逼得對方節節後退。
但天木族長依靠著生命之樹的加持,體內木之靈氣源源不絕,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硬是將這場戰鬥拖入了僵持。
勝負的關鍵,就在他們兩人之間。
寧笑天靜靜隱匿在虛空之中。
四象神獸收斂了全部氣息,混沌色的鱗甲在虛空中如同融入了背景,四蹄上的火焰也被盡數壓入體內,連一絲光華都沒有外泄。
麒麟的肉身本就有隱匿的天賦,加上鯤鵬血脈賦予的空間親和之力,讓此刻的一人一獸如同被虛空吞沒了一般,即便有大仙境的強者刻意探查,也未必能發現他們的存在。
寧笑天目光深邃掃過生命之樹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他並沒有急著出手。
因為他察覺到,這片虛空中,不止他們這一道隱匿的氣息。
他的神念如同水銀瀉般滲入周圍的空間縫隙之中,在那些被法則碰撞撕裂的虛空裂縫之間來回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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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段時間的成長,他的神念已經遠比剛離開玄黃大陸時更加凝練敏銳。
再加上掠奪大道對各種法則波動的天然感知,那些藏匿在暗中的氣息在他的感知中無所遁形。
東南方向,一道冰冷至極的氣息蟄伏在一道虛空裂縫之中。
那道氣息如同萬年寒冰般森冷刺骨,卻又被某種高深的斂息之術壓製得幾近於無。
從氣息的厚重程度判斷,至少是成仙五重中位法仙的修為。
西北方向,一道熾熱如火的氣息盤踞在天木星外繞的一道環形隕石帶中,那道氣息隱而不發,卻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讓人感到不安。
所修的大道八成是火系,與天木星的環境天然相剋。
正北方向,還有一道更加隱晦的氣息,那道氣息如同遊絲般漂浮在虛空夾層之中。
若非寧笑天的掠奪大道對萬物氣息有著天然的掠奪感知,換作尋常修士,根本發現不了。
三道隱藏氣息,最低都是中位法仙。
寧笑天的目光微微眯起。
這些人顯然不是天狼宗的人,也不像是天木族的援兵。
他們潛伏在戰場之外,坐山觀虎鬥,等著天狼宗與天木族兩敗俱傷之後再出來撿便宜。
天木星核的價值,看來不止天狼上人一個人盯上了。
寧笑天坐在四象背上,輕輕拍了拍麒麟的獨角,神念傳出一道指令:繼續等。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而黃雀背後,還有他這頭正徐徐張開獠牙的饕餮。
大道法則的碰撞,在天木星生命之樹頂端愈演愈烈。
天狼上人的銀色刀光與天木族長的翠綠藤蔓在半空中絞纏、撕扯、崩碎、再生,每一次交鋒都讓那片虛空震顫龜裂。
方圓萬里之內的靈氣被兩股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攪得混亂不堪,猶如一鍋被點燃的沸水。
天木族長步步後退。
他的身上已經多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些切口處銀白色的凶煞之氣附著在皮肉之上,如同無數頭細小的銀狼在啃噬著他的血肉,讓傷口根本無法癒合。
即便有生命之樹的木之靈氣源源不絕地湧入體內,那些銀煞之力卻如同跗骨之蛆般頑固,每癒合一分便又被撕開一寸。
天狼上人的攻勢卻越來越凌厲。
他手中的銀色彎刀如同一輪彎月,每一次斬出便有八道銀白色的法則絲線同時纏繞而出,那些絲線相互交織,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籠罩向天木族長。
八道。
寧笑天隱匿在虛空之中,目光微微閃動。
這就是上位法仙與中位法仙之間的差距所在。
三千大道,每一種大道皆蘊含著九種大道法則。
修士踏入道仙境之後,將法相與肉身融合成就道身,便算是叩開了法則的大門。
但真正的法則運用,是在踏入法仙境之後才開始展現。
下位法仙,領悟一至三種大道法則,可將自身大道以法則的形式具象化,出手時法則絲線纏繞,威力遠超尋常仙力攻擊。
中位法仙,領悟四至六種大道法則,法則絲線相互交織,能演化出更加複雜多變的攻擊手段,層次分明,攻防一體。
上位法仙,領悟七至九種大道法則,九為數之極,當修士將一種大道的九種法則全部領悟,便走到了這條大道的盡頭,只待九法歸一,便可衝擊大仙境。
天木族長的木之大道極為深厚,浸淫了數千年,已經領悟了六種木之法則。
生命、生長、癒合、藤蔓、木靈、紮根,六道法則在他體內流轉交織,讓他能在生命之樹的加持下擁有近乎不死的生命力。
翠綠色的法則絲線在他周身飛舞纏繞,時而化作巨木虛影鎮壓四方,時而化作藤蔓長鞭抽裂虛空,時而又化作漫天綠葉遮蔽一切窺探。
在中位法仙之中,他已經站在了最頂尖的位置,距離上位只差臨門一腳。
而天狼上人更強。
他的狼之大道,領悟了足足八種法則。
暴戾、撕裂、吞噬、奔襲、孤傲、凶煞、嗜血、咆哮。
八道天狼法則如同八頭銀色巨狼盤旋在他周身,每一道都散發著兇殘到極致的殺意。
那看似不起眼的差距,卻如同兩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橫亘在兩人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