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了片刻,沒有收穫什麼有價值的信息,正要收回神念,忽然聽到靠樓梯那一桌的交談聲,讓他的酒杯微微一頓。
「你們聽說了嗎?未央大世界那邊最近又熱鬧起來了。」
「什麼熱鬧?我上個月才剛從那邊回來,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啊。」
「你回來得早了,就在這半個來月,未央神朝新選出來的神子神女正式露面了,據說這一屆的天驕比前幾屆都要驚艷,新神女出自未央神朝嫡系一脈,從小便被神朝老祖親自培養,法仙境便已領悟了六種法則,而且修的是上古時代失傳已久的某種大道……具體是什麼大道,外人也不清楚,只知道她今年不過二十五歲。」
「二十五歲的法仙……」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也太離譜了。」
寧笑天眯起了眼眸,不愧是三千世界之首,最強傳承人竟達到了法仙的層次。
玄黃大陸古清漪、魔無天、月玲瓏之流也不過道仙境。
當然,也跟遠古那場天地大劫有關,如今的盤古大世界,已處於三千世界的末流。
「新神子也不差,出自三十六州中鎮北親王府,據說天生便融合了一條上古法則,修煉速度比尋常修士快了十倍不止。」
「嘖嘖,未央大世界果然是三千世界之首,這底蘊,隨隨便便挑出來的天驕放在咱們這片星域,哪個不是橫著走的存在?」
「可不是麼,不過說起來,這一屆的天驕其實還是受了些影響的。一百年前那件事,你們都知道的,那位殺神幾乎把未央神朝的年輕一代殺了個斷層。整整一代天驕,死的死、殘的殘、道心破碎的自毀前程的也不在少數,那之後過了好幾十年,各州的天才才慢慢恢復元氣。」
「殺神……那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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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複雜的敬畏與忌憚,「一百年了,我還記得當年消息傳過來時的動靜。一人一劍,硬生生把未央神朝殺穿了半壁,神朝的九重宮闕,從外到內被血洗了個遍,上一代的那些天驕,那時候各州最頂尖的年輕一輩,被他跟割草一樣……」
另一個聲音打斷了他,「那位的名號還是少提為妙,當年他雖然被神靈出手擊退了,可畢竟沒有找到屍體,誰知道這種瘋子是不是還藏在什麼地方?萬一隔了一百年又冒出來了呢?「
「都一百年了,受了神靈一擊,還能活?」
「誰知道呢,反正小心點總沒錯。」
寧笑天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放下酒杯,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車水馬龍的街道,眼神深處有細微的波動一閃而過。
前世他在未央神朝腹地重傷遁走,回到寶庫閉關療傷,隨後業火難降臨,他身死道消,神魂崩碎。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便已經在瀘水鎮。
他一直以為那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卻沒想到,從他隕落到重生在玄黃大陸,這中間竟過去了一百年。
一百年,滄海桑田。
未央神朝換了一代人,新生天驕崛起,上一代神女隕落的舊事被塵封成了只有老輩人才敢提起的禁忌。
那一桌的交談聲還在繼續,話題像是被打開了閘門,止也止不住。
「你們只知殺神殺穿了未央神朝,可知道是誰在背後追得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神機閣吧?聽說那位閣主諸葛青,號稱未央大世界第一智囊,神機閣歷代最強神子,殺神走到哪他都能算到哪,好幾次殺神差點就被圍死了。」
「對,就是他!那諸葛青可不是一般人,三災九難過了一遍,十年前已經登上神路,飛升神界了。」
「飛升神界?」
「對,那位跟殺神一樣驚艷,三百歲出頭就登上了神話帝的層次,未央大世界出了兩個絕世妖孽,一個殺神,一個諸葛青,一個殺伐無敵,一個算盡蒼生,結果一個死了,一個飛升了,你說這世道……」
「據說諸葛青飛升之前,還留下了一樁大布置。」
「什麼布置?」
「在神機閣的不斷推衍下,已經證實殺神徹底隕落了,不過殺神雖然死了,但他生前留下的那座寶庫可還在。那可是一個只用了二百年就從微末崛起、一路殺到神話帝的狠人留下的全部家當,據說比未央神朝的國庫還要豐厚,未央神朝從一百年前就開始找那座寶庫,找了快一個世紀都沒找到,最後是諸葛青出面,以神機閣的無上推衍之術,才鎖定了寶庫的大致方位。」
「那找到了?」
「找到了,但進不去。」
說話那人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神秘,「殺神那瘋子,活著的時候殺人如麻,死了也不讓人安生。」
「那座寶庫外圍被他布下了重重殺陣,據說是以他的殺戮本源為根基刻畫的,尋常人靠近百里之內就會被殺意絞碎神魂,未央神朝派了好幾撥人試探,連大仙境的老怪物都折了兩個進去,最後還是無功而返。」
「那諸葛青既然找到了寶庫位置,就沒找到進去的法子?」
「諸葛青是誰?那是算盡蒼生的主兒,他在飛升之前,用了將近十年的時間推衍,最終得出一個結論,要進殺神的寶庫,必須用殺戮本源開路。」
「殺戮本源?」
「對,殺神當年以殺戮證道,他的寶庫與他自身的大道同源。只有同樣的殺戮本源才能安撫那些殺陣,才能瞞過那些布設在寶庫外圍的殺道禁制,所以諸葛青飛升之前留了一道命令,神機閣這十年來一直在未央大世界暗中捕捉修煉殺戮大道的修士。」
「捕捉?殺?」
「殺倒不用,但要取他們體內的殺戮本源,修為越高的殺戮修士,體內的殺戮本源就越精純,也就越能叩開殺神寶庫的大門,這十年間,未央大世界已經消失了不知多少修煉殺戮大道的散修,都是被神機閣悄無聲息帶走的。」
「那……未央神朝那邊什麼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