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上的妖孽他見過的不少，但妖孽到這種程度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走吧，」
寧笑天走向船艙，步伐從容，「去神都，等回了赤霄州，再跟赫連氏好好算帳。」
赤陽世子被這句話拉回了神，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銳利的光芒。
他大步走向控制台，對著掌舵的修士揮手：「全速前進！目標赤崖關！」
飛舟的陣紋在那一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赤金色的護罩亮起，翼輪瘋狂旋轉，整艘飛舟如同一支離弦的赤金利箭般朝著天穹深處疾馳而去。
暗紅色的荒原在大地之上迅速後退，那些石丘與斷崖很快便退成了模糊的灰色斑塊，徹底消失在了視野盡頭。
穿過那片暗紅色的荒原地帶之後，前方的天穹開始出現變化。
赤金色的天穹逐漸褪去了暗紅的色調，重新變回了未央大世界那種純淨而溫潤的淡金色。
天地間的靈氣濃度也隨之攀升，草木的氣息比之前濃郁了數倍，空氣中也開始瀰漫出屬於上十二州那種特有的莊重與恢弘氣息。
飛舟穿過一片連綿的山脈之後，前方豁然開朗，一道巨大的赤金色峽谷橫亘在前方，那是連接中十二州與上十二州的唯一通道。
赤崖關。
峽谷兩側的崖壁如同被巨斧劈開般平整而高聳，赤金色的岩面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陣紋，散發著來自神朝時代的遠古氣息。
關口的駐軍不多，但每一名修士的修為都在道仙境以上，為首的那名將領更是法仙境的老牌強者。
他們對飛舟上的赤霄州旗幟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確認了身份之後便放行通過。
飛舟穿過赤崖關的瞬間，那種跨越了邊界的感覺清晰可辨。
上十二州的靈氣比中十二州又濃郁了一截，連頭頂的天穹都仿佛比之前更加高遠、更加遼闊。
赤陽世子站在甲板上，望著前方那片正在鋪展開來的壯麗山川，嘴角終於露出了一抹長久以來最輕鬆的笑意。
上十二州到了，赫連氏的手再長也伸不到這裡來。
他又看了一眼船艙中那道正在閉目養神的白衣身影，心中那層安穩的感覺比任何時候都要厚重。
……
赤霄州，赫連氏府邸。
議事廳中的靈光依舊是那種被刻意壓低的昏沉色調，黑曜石長桌的裂紋尚未修補，只是在上面鋪了一層銀灰色的絨毯遮掩。
赫連崇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叩著桌面，那雙沉穩的眼眸中卻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躁。
時間過去太久了。
從赤崖暗盟動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一整天。
按照暗盟的行動效率，風影木魁鐵鋒三人聯手，再加上炎烈在暗中掠陣，周天策此刻應該已經連灰都不剩了。
魂牌碎裂的消息早就該傳到赫連氏的情報渠道中，即便暗盟那邊守口如瓶，沿途的眼線也應該能看到那架赤金色的飛舟被摧毀後散落的殘骸。
可什麼都沒有。
派出去監視赤崖關方向的探子回報說，那片暗紅色的荒原地帶一切如常，沒有任何大型戰鬥的痕跡。
飛舟沒有殘骸，沒有爆炸的靈光，甚至連交手的餘波都沒有被捕捉到。
赫連崇的手指越叩越快，那雙沉穩的眼眸中終於浮現出一絲顯而易見的焦灼。
他抬頭看向坐在側首的赫連古山，聲音低沉而帶著幾分不確定：「古山長老，赤崖暗盟那邊，有新的消息傳回來嗎？」
赫連古山的面色同樣凝重，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沒有，傳訊玉簡發了三遍，音訊全無，按道理說，暗盟的盟主夜無鋒雖然行事隱秘，卻從不延誤消息回傳，除非……」
他沒有說下去，但赫連崇已經聽懂了他未竟之意。
除非出了變故。
赫連崇深吸了一口氣，將那絲不祥的預感強行壓了下去：「赤崖暗盟經營了數千年，夜無鋒是八種法則的上位法仙，炎烈和冰月也都是七種法則的強者，這樣一股力量，即便赤霄王親自出手也要認真對待，區區一個掌仙境的散修，不可能翻出浪來。」
他像是在說服自己，聲音中帶著刻意的篤定：「再等等。」
與此同時，赤霄王府。
赤霄王坐在書案後方，那張沉穩的面容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不耐。
離火王已經在王府中逗留了數日，以各種敘舊閒談的名義堵在正殿之中，讓他無法暗中跟隨那架飛舟。
赤霄王雖然表面上依舊保持著王者的從容與禮數，但那雙赤金色的眼眸中那團壓抑的火焰已經燃燒得越來越旺盛。
離火王坐在客位上，端著一杯靈茶，目光悠然地看著窗外那片赤楓林，仿佛他真的有那麼多閒情逸緻在此處消磨時光。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從容的笑意，每一次赤霄王流露出想要結束談話的意思時，他便會適時地拋出一個新的話題，將對話的節奏重新拉回他的掌控之中。
「赤霄王可知，離火州近來發現了一處上古礦脈，靈晶的品質極高——」
赤霄王的眉頭已經蹙成了深深的川字。
他正要開口打斷，袖中的一枚傳訊玉簡忽然發出了微弱的震動。
那震動極其輕微，若非他一直在等待這枚玉簡的消息，甚至未必能察覺到它的存在。
他不動聲色將神念沉入玉簡之中，讀取其中湧入的信息，面色先是微微一凝，旋即那雙赤金色的眼眸中湧上了一陣極其複雜的波動。
玉簡中的消息很短，卻如同一顆投入靜水中的巨石，在他心底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赤陽世子傳來的訊息詳細記錄了他們遭遇截殺的整個過程。
兩個下位法仙，一個中位法仙，一枚天極上品的虛空鎖靈珠，以及暗中最具威脅的一尊掌握七種法則的上位法仙副盟主。
這樣的陣容，即便是赤霄王親自護送也要正面應對一番才能破局。
而這一切，竟然被寧笑天一人一獸以摧枯拉朽之勢盡數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