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交戰雙方的痕跡都被某種力量清理得乾乾淨淨，仿佛整座斷魂崖只是被人隨手抹去了一筆。
赤崖暗盟的夜無鋒、冰月、炎烈，三位上位法仙級別的存在連同數千名成員，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屍體都沒有找到，連魂牌的碎片都沒有留下。
「這怎麼可能？」
離火王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駭。
他反覆看了那則消息三遍，每一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卻構成了一個他根本無法理解的結論。
他閉上眼，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腦海中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赤崖暗盟經營了數千年，斷魂崖的地勢易守難攻，三位上位法仙坐鎮其中，即便是下十二州傾巢而出也難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其覆滅。
更何況那片區域屬於中十二州的邊緣地帶，任何大規模軍事調動都不可能瞞過沿途的耳目。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在暗中動手了，而且動手的層次極高，速度極快，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察覺。
離火王睜開眼，那雙深灰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寒意。
他想到了赤霄王方才那種開懷大笑的模樣，想到了那人拍他肩膀時那種毫不掩飾的暢快。
這必然是赤霄王留下的後手。
那人表面上被他拖在王府中無法脫身，實際上早就安排了另一股力量在中途接應寧笑天。
一個下十二州的掌權者，暗中藏著足以覆滅赤崖暗盟的底牌，這份隱忍與狡詐讓離火王的後背都微微發涼。
而在赫連氏府邸之中，赫連崇和赫連古山在收到離火王的傳訊之後，兩人的面色同時變得慘白如紙。
赤崖暗盟覆滅。
夜無鋒隕落。
他們苦心策劃的截殺計劃，以這樣一種遠超他們想像的方式徹底失敗了。
赫連崇坐在那張鋪著絨毯的黑曜石長桌後方，握著傳訊玉簡的雙手微微顫抖。
他那雙沉穩的眼眸中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恐懼與茫然。
赤崖暗盟是離火王親自牽線搭橋才能請動的存在，如今連那座經營了數千年的殺手老巢都被連根拔起，動手之人的能量已經遠超他最初的預判。
「離火王大人……怎麼說？」
赫連古山的聲音沙啞而乾澀。
赫連崇將玉簡中離火王的後續傳訊看了一遍，聲音低沉得如同從深井中升起：「離火王說，可能是赤霄王留了後手，讓我們這陣子不要輕舉妄動，也不要露出任何把柄，伏殺的事，暫時到此為止，等風頭過了再從長計議。」
赫連古山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始終沒有說出任何反駁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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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
赤霄王竟然能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布下這種級別的後手，這太可怕了。
赫連氏與赤霄王暗中較勁了這麼多年，卻從未真正摸到過對方的底牌。
他們低估了赤霄王，也低估了那個叫周天策的年輕人。
赫連崇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恐懼壓回了心底。
離火王的警告是對的，現在動就是送死，赫連氏需要先把自己藏起來，等風頭過去。
而在赤霄王府之中，赤霄王同樣收到了斷魂崖覆滅的消息。
他的反應與離火王相似。
在看到玉簡中那則簡短情報的瞬間，他的面容上也浮現出了極其罕見的震驚與困惑。
赤崖暗盟被徹底覆滅了。
連斷魂崖的山體都被磨去了大半。
他的第一反應也是自己留下的後手，但他清楚知道自己根本沒有派遣過任何暗中力量。
他唯一的打算就是親自護送，那已經是他能拿出的最大程度的安全保障了。
而周天策那邊，一個掌仙境的年輕人，憑著一頭異種麒麟、一枚元磁神雷，最多再加上一些不為人知的手段，怎麼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斷魂崖的防禦陣法，數千年積累的底蘊，一位七種法則的上位法仙加上一位八種法則的盟主，這股力量即便大仙境強者也要慎重對待。
那枚元磁神雷即便威力再強，也只有一枚，不可能覆滅整座暗盟。
赤霄王坐在書案後方，沉吟了良久。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赤金色的晚霞之上，眼神越來越深邃，最終化作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看來這小子背後那位'師傅'，遠比本王想像的還要深不可測。」
周天策之前提過他的天機法是「一位老前輩」所傳，當時赤霄王並未深究，此刻想來，那位所謂的「老前輩」恐怕遠不止是一位散修那麼簡單。
一位能夠傳授精妙天機法、還能在暗中一路護航、覆滅整座赤崖暗盟的絕世高手，這種存在的分量絕不亞於上十二州的任何一位核心人物。
周天策的背景，比他之前猜測的更加深厚。
不過赤霄王只是短暫的思索了一下，便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他不需要深究周天策的師父究竟是誰，也不需要知道那位絕世高手為何要收一個域外散修做弟子。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周天策表現得越好，對赤霄州便越有利。
只要這個白衣少年願意留在赤霄州、願意在神機閣立足之後成為赤霄州的人脈支柱，他背後的一切力量都將是赤霄州間接獲得的助力。
赤霄王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那片赤金色的天穹，嘴角的笑意緩緩加深。
周天策此去神都，定然會在神機閣中大放異彩。
而那個白衣少年的表現越好，赤霄州離晉升中十二州的日子，也就越近了。
……
飛舟穿過赤崖關之後，上十二州的景象終於在視野中徹底鋪展開來。
那是一種與下十二州和中十二州截然不同的壯闊。
淡金色的天穹比之前更加高遠，如同被一雙無形的手向上推開了數倍，讓整片天空都顯得遼闊而深邃。
大地之上的靈脈如同無數條金色的河流在大地上蜿蜒流淌，將濃郁的靈氣源源不斷地注入天穹與大地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