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星河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目光朝寧笑天看去，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
元守一和洛青霜也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寧笑天沉默了一瞬，抬手抱拳，語氣恭敬而不失坦然：「多謝大長老厚愛。只是晚輩的目標，是那條黃金之路。」
這話一出，整個星樞大堂都靜了一瞬。
黃金之路。
神機閣中人人都知道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入閣考核三關滿分，外閣直通內閣，天機塔九十九層登頂，成為閣主親傳弟子，繼承神子之位。
這是神機閣中最難的一條路，也是最榮耀的一條路。
圍觀弟子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低聲喊了一句「瘋了」，更多的人則是滿臉難以置信的盯著寧笑天。
大長老卻絲毫不惱。
他看著寧笑天，嘴角反而露出一絲笑意：「你果然和玄胤是一類人。」
他頓了頓：「老夫當年也問過玄胤同樣的問題，他給的是和你一樣的回答。也好，神機閣很久沒有出現兩個志在黃金之路的人了。」
寧笑天點頭道：「晚輩不才，但想試試。」
「好。」
大長老沒有再勸，只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希望你能走到那一步。」
說完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秦星河身上：「秦星河，你可願拜入老夫門下？」
秦星河愣了一下。
他的天機大道已經入道，背後又有天樞州供奉院傾力培養，尋常長老看不上他，他也不會隨意拜師。
但大長老不同。
這位老人不僅是神機閣的擎天柱之一，更是一位天機術大成者，能得到他的指點，對秦星河而言絕非壞事。
他沉默了兩秒，上前一步，鄭重行了一禮：「弟子願意。」
大長老點了點頭，抬手取出一枚深灰色的星紋令遞給他：「以後便隨我修習。」
與此同時，另外兩位長老也分別走到了元守一和洛青霜面前。
那位溫潤女子模樣的長老開口道：「元守一，你的推演路子與我有幾分相通之處，可願隨我修行？」
元守一抱拳行禮：「弟子願意。」
另一位面容冷峻的長老看向洛青霜，語氣簡短直接：「你可願拜入我門下。」
洛青霜平靜的行了一禮：「弟子願意。」
三對師徒就此落定。
圍觀的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議論聲，聲音比方才還要喧鬧幾分。
這一屆十名新晉弟子，竟有四人當場被長老收走，其中還有一人主動拒絕了大長老的邀請，揚言要走黃金之路。
周天策這個名字，在神機閣中算是徹底炸開了。
寧笑天沒有在星樞大堂多作停留。
他走到陸長老面前，將剛到手的星圖閣憑證翻看了一下，低聲道：「陸長老，晚輩想明日入星圖閣參悟。」
陸長老看了他一眼，似乎並不意外：「可以。明日晨時，老夫在星圖閣外等你。」
寧笑天點頭謝過，轉身離去。
秦星河、元守一、洛青霜三人已被各自師尊叫走，其餘六名新晉弟子也各自散了。
圍觀的弟子們卻沒有立刻散開，不少人仍站在原地，看著寧笑天離去的背影低聲議論。
寧笑天沒急著回星環居。
他沿著星樞大堂邊緣的步道緩步而行，將新晉弟子能活動的範圍大致走了一遍。
神機閣內部的空間遠比外面看到的更加複雜，步道時而上行，時而下折，兩側不時出現一些半開放的平台和側殿。
頭頂那片星空始終在緩緩流轉，像是在引導來者前往不同的方向。
他走了不過半盞茶的工夫，便有幾名外閣弟子迎面走來。
「周師弟。」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面容和氣的青年，穿著一身銀灰色外閣袍服，笑容誠懇，「我是上屆入閣的許昭，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寧笑天微微點頭：「多謝許師兄。」
又有一名女弟子走上前來，聲音清亮：「周師弟，我是陳婉，在外閣修習三年了。你初來乍到，若是有什麼不懂的，可以隨時找我。」
「多謝陳師姐。」
一路走下來，主動上前搭話的弟子足有十餘人。
有的只是簡單打個招呼，混個臉熟。
有的則明顯帶著結交之意，言語間隱隱透出願為寧笑天行些方便。
寧笑天一一回應，既不冷淡，也不過分熱絡，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很清楚這些人為何而來。
三關滿分、拒絕大長老、揚言走黃金之路，任何一件事單獨拿出來都足以引起關注，三件事疊在一起，便是神機閣近十年來從未有過的話題。
如果他能走通黃金之路，便是第二個玄胤，甚至有可能是未來的神子。
應付完最後一名上前搭話的弟子，寧笑天轉身朝內庫方向走去。
內庫位於星樞大堂東北側的一座倒懸高塔中。
那高塔通體銀灰，塔尖朝下，塔底向上，以一條極窄的光橋與地面相連。
遠遠望去，像是從穹頂垂落的一柄利劍。
寧笑天走到光橋前，取出神機令晃了一下。
光橋上的紋路亮起，橋面變得凝實起來。
他抬步走上橋面，行至塔底入口處時，那道緊閉的銀白色石門自動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方環形的大廳。
大廳極高，牆壁從四周向上收束，在頂部匯成一個尖點。
牆壁上整齊排列著無數個半透明的光格，每個光格中都封存著一枚玉簡或一卷古書。
那些光格從地面一直延伸到視線無法企及的高處，密集如蜂巢，在銀白色光芒的映照下顯得蔚為壯觀。
「天階術法在第八層。」
大廳中央一名老者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
他坐在一張石桌後，手中把玩著一塊灰撲撲的玉石，看上去昏昏欲睡。
寧笑天應了一聲，沿著環形的懸空階梯向上走去。
階梯沒有扶手，僅有一道淡淡的銀光護住身側，腳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鳴響。
越往上走，兩側光格中的術法波動便越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