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淵之主淡淡一笑。
那笑容中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從容，也帶著一種對神靈老祖的深刻了解。
「無需擔心。」
他開口，聲音中透著一種篤定，「神靈老祖在凡界滯留，付出的代價遠超你們的想像，他本不該存在於凡界，天地規則對超越仙帝境的存在有著天然的排斥，他在凡界每停留一天，就要消耗一分神靈本源來對抗天地規則的反噬。」
他站起身，走到殿堂一側的窗前，望著窗外那片永恆的黑暗。
「百年前，殺神寧笑天闖入未央皇城，大開殺戒。神靈老祖為了將他徹底轟殺，動用了神靈本源，那一擊之後，他險些遭到天地規則的反噬，整整十年才恢復過來。」
他轉過身，暗紅色的瞳孔中魔紋流轉：「從那以後，神靈老祖便很少出手了，他需要維持自身的存在，需要對抗天地規則的反噬，需要守護神塔底部的神靈本源，除非未央神朝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否則他不會輕易動用力量。」
「而殺神寶庫的開啟，雖然有可能會引起他的注意，但遠遠達不到讓他出手的程度。」
魔淵之主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寶庫中的東西對未央神朝而言是一筆財富，但對神靈老祖而言毫無意義，他站在凡界巔峰多年，寶庫中的那些秘藏對他而言如同孩童的玩具。」
「所以我們的計劃不變。」
他目光掃過眾人，「寶庫開啟之後，未央神朝的精銳會大量湧入，那正是我們安插在神朝內部的棋子發揮作用的時候。」
「至於那兩個消失的斥候……」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就當是付出了代價，我們在神都安插了那麼多年的暗樁，死兩個無關緊要的人，不會影響到大局。」
殿堂中的魔族高層們紛紛點頭。
魔淵之主的目光重新落在窗外那片永恆的黑暗上。
他的瞳孔深處，魔紋流轉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一瞬。
神靈老祖。
百年前那一戰，他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通過某些渠道得到了極為詳細的情報。
神靈老祖轟出那一擊時，氣息確實恐怖到了極點，但事後反噬的代價同樣巨大。
那十年間，神靈老祖幾乎不曾離開過神塔底部一步，整個未央神朝都處於一種微妙的緊張狀態中。
那便是凡界對超越者最根本的排斥。
也是遠古魔族等待了無數年的機會。
魔淵之主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掀起。
殺神寶庫的開啟只是一個開始。
當未央神朝的精銳全部湧入寶庫，當神都內部的力量被調動一空，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死了一百年的殺神留下的遺產上時，遠古魔族的真正計劃才會浮出水面。
到那時，神靈老祖就算出手，也未必來得及。
「傳令下去。」
魔淵之主開口，聲音平靜而清晰，「所有潛伏在未央大世界內部的棋子，全部進入待命狀態，殺神寶庫開啟期間，不許有任何異動，等神朝隊伍進入寶庫深處，等神都的防禦降到最低，等那扇門打開之後，我們才開始行動。」
「是。」
殿堂中所有魔族高層同時起身，躬身應命。
魔淵之主獨自留在殿堂中，望著窗外那片永恆的黑暗。
暗紅色的瞳孔中，魔紋的流轉中映著一個極為古老的畫面。
那是遠古時代，遠古魔族與未央神朝大戰的最後一幕。
無數魔族強者倒在神靈老祖的神威之下，無數魔淵的戰艦在虛空中燃燒，無數族人被驅逐出他們世代生活的土地。
那一幕，他記了無數年。
而很快，他就要讓未央神朝也嘗到同樣的滋味。
……
國士府中院密室中，寧笑天緩緩睜開眼。
十年時間加速的修煉已經結束，他的氣息沉穩內斂，周身沒有半分多餘波動。
他抬手將密室中的三重禁制逐一收回，歸元易數的灰白色光芒、天心訣的暗金色紋路、地皇本源的氣息全部收入識海。
禁制消散後，密室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他站起身，推開石門，沿著石階朝地面走去。
清晨的天光透過府邸天井灑落下來，將中院的星石地面照得一片透亮。
寧笑天走入前院會客廳堂時，澹臺慕白和赤陽世子已經等在堂中。
兩人今日都換上了正式的朝服，澹臺慕白穿著天穹州的月白錦袍，赤陽世子則是一身銀灰色的赤霄州禮服。
陸玄機也在，安靜坐在一旁。
「周兄。」
澹臺慕白起身，目光在寧笑天身上掃了一遍，眼底掠過一絲異樣。
他能感覺到寧笑天的氣息比三天前更加沉穩，更加深邃，那種內斂的壓迫感讓他都覺得心悸。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將手中一份玉簡遞了過來。
「寶庫通道已經開啟了，神機閣廣場那邊各州隊伍正在匯聚，我們該動身了。」
寧笑天接過玉簡掃了一眼，微微點頭。
赤陽世子忍不住朝中院方向張望了一眼：「周兄，四象神獸不帶去嗎？」
寧笑天搖了搖頭：「它留在這裡。」
四象神獸體內蘊含鯤鵬、真龍、鳳凰、麒麟四種血脈，雖然一般人看不透，但今日殺神寶庫開啟，神朝諸多大人物都會到場。
供奉院的老供奉、軍機處的首輔，那些仙帝境的存在若是仔細探查，未必看不出端倪。
徒增麻煩。
赤陽世子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四人走出國士府。
府門外已經備好了馬車，車架以暗金色的天機木打造，與寧笑天封國士那日乘坐的規格一致。
四人登車後，馬車沿著內城御道朝神機閣方向駛去。
神機閣廣場上已經人山人海。
三十六州的隊伍在廣場上列陣站定，每一支隊伍前方都擺放著各自帶來的殺戮本源玉匣。
那些玉匣中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片廣場映成了一片暗紅色的光幕。
廣場中央那道空間裂縫安靜懸在半空，裂縫深處隱約可見一條被暗紅色光芒籠罩的通道，通道盡頭那座巨大的石門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意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