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州隊伍依次進入裂縫,在通道中排成一條長長的隊列,朝通道盡頭那座巨大石門行進。
寧笑天走在隊伍中段。
他的天機之眼在通道中保持著半開狀態,感知鋪展開來,將通道內每一處細微的天機變化盡收眼底。
通道本身是神機閣以天機之力構建的空間通道,從神都直通寶庫外圍。
通道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天機符文,那些符文維持著通道的穩定,同時也隔絕了外界對通道內部的探查。
走了約莫半刻鐘,通道盡頭那座石門越來越近。
石門極為巨大,高約數十丈,寬約十餘丈,通體由一種暗紅色的岩石砌成。
石門上刻著無數殺戮符文,那些符文比廣場上看到的更加密集,更加深邃,每一枚都散發著足以讓仙尊境修士神魂震顫的殺意。
而在石門正中央,一道巨大的裂縫從上至下貫穿整面門板,裂縫中涌動著暗紅色的光芒,如同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
通道的出口就在石門前。
眾人走出通道時,腳下踩上了實地。
那是一片灰白色的石台,石台極為寬闊,足以容納數百人同時站立。
石台四周是深不見底的虛空,虛空中漂浮著無數破碎的法則碎片與殺戮符文,如同一片被遺棄的遠古戰場。
而石台正前方,便是那座巨大的石門。
殺神寶庫的入口。
石台四周的虛空是一片死寂。
沒有風聲,沒有天地元氣,甚至沒有時間流逝的感覺。
整片空間像是一塊被從主世界中剝離出來的碎片,懸停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腳下灰白色的石台是這片虛空中唯一的實地,石台邊緣參差不齊,如同被硬生生從某個更大的結構上撕扯下來。
虛空深處偶爾會有一道暗紅色的光芒閃過,那是空間裂縫中溢出的殺戮本源餘韻,每一道都帶著足以絞碎法仙境神魂的殺意。
而石台正前方那座巨大的石門,便懸浮在這片虛空之中。
石門高約數十丈,門板上的殺戮符文比通道中看到的更加清晰。
那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在緩慢地流動,如同一條條暗紅色的蛇在石面上遊走。
符文與符文之間以肉眼不可見的絲線相連,構成了一張覆蓋整面門板的精密網絡。
門板中央那道貫穿上下的裂縫中涌動著暗紅色的光芒,光芒從裂縫深處滲出,將石門周圍數丈的虛空都染成了一片赤色。
而石門周圍的空間並不穩定。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虛空中能看到數十道細長的空間裂縫如同蛛網般朝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縫中都涌動著狂暴的空間之力。
那些裂縫時而擴張,時而收縮,如同某種活物的呼吸。
「空間潮汐。」
諸葛衍的聲音從隊伍後方傳來。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出了通道,站在石台邊緣,銀灰色的長袍在虛空中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空間裂縫上,溫潤深邃的眼睛中映著暗紅色的光芒。
「殺神寶庫位於未央大世界與無盡虛空之間的空間夾層中,這座石門是進入寶庫的唯一入口,但它並非隨時都能打開,石門周圍的空間裂縫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進入活躍期,那時空間之力會形成潮汐般的波動,只有在潮汐達到頂峰的那一瞬,石門上的殺戮符文才會被暫時壓制,石門才會開啟。」
他頓了頓,繼續道:「神機閣推衍十年,才算出下一次空間潮汐出現的確切時間,便是今日。」
寧笑天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那座石門上。
他的面色平靜如常,但內心深處,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在翻湧。
這座寶庫,是他前世親手建造的。
那時候他還是殺帝,以殺證道,一路殺到神話帝的層次。
他在未央大世界的追殺中輾轉多地,最終找到了這處空間夾層。
夾層的位置極為隱蔽,介於未央大世界與無盡虛空之間,既不在主世界的天機推衍範圍內,也不在虛空亂流的波及區域內。
他花了整整三十年建造這座寶庫。
外圍的九重殺陣是他以自身殺戮本源為根基刻畫的。
每一重殺陣都對應著他殺道上的一種領悟,從最初的「殺意初現」到最終的「殺道永恆」。
那些殺陣不僅能夠絞殺闖入者,更能夠將闖入者體內的殺戮本源吞噬煉化,反哺寶庫的運轉。
寶庫內部的布局,他更是費盡心力。
第一層存放著他從各地掠奪來的靈材與仙晶,第二層存放著神兵與功法,第三層封存著他畢生的大道感悟與殺道傳承。
在寶庫最深處,有一座他為自己留的閉關密室,密室中還有一把陪他四處征戰,殺戮的殺生劍!
而此刻,那座寶庫就在他眼前。
石門上的殺戮符文在緩緩流轉,裂縫中的暗紅色光芒在忽明忽暗。
寧笑天的天機之眼穿透了石門表面的遮蔽,看到了門後那條熟悉的通道。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刻著他親手繪製的殺道圖錄,每一幅圖錄都蘊含著一種殺戮法則的運用方式。
他心中升起一絲極淡的感慨。
前世他以殺帝之名橫行天下,最終倒在業火之下。
寶庫中的東西被未央神朝和諸葛青惦記了一百多年,三十六州為搜集殺戮本源折騰了整整十年。
而如今他重生歸來,以衍天國士的身份站在這裡,看著所有人為了打開他前世留下的寶庫而努力。
石台上,各州隊伍已經列陣完畢。
神子站在右側最前方,深紫色的瞳孔中雷光安靜流轉,周身那層上古雷屬性法則的波動被壓制到了極致。
神女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月白長裙在虛空中紋絲不動,淡色眼眸平靜注視著那座石門。
玄胤站在左側隊伍的最前方。
他身後八名內閣弟子已經擺開了天機推演的陣型,每人手中都持著一枚天機玉盤,盤面上的符文與石門上的殺戮符文遙相呼應。
玄胤本人則雙手結印,一道極淡的銀白色光芒從他眉心蔓延出來,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天機鏡。
那面鏡子映出了石門表面的符文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