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周持仔細研究,體內忽然竄起了幾條電流,或者說幾道流光。
酥麻的感覺從他的眉心一路穿過發梢,指尖,腳底……抵達了所有末梢。
這次提升之大,讓他整個人都通透幾分,像是被洗禮了一番。
而其中最大的一股電流,從裡到外打中了他的面龐,所有的神經肌肉都一起發顫。
周持閉目感受了片刻,忽然動了動眼睛,抽了抽鼻子,張了張嘴……像是捏橡皮泥一樣,臉上的五官、顴骨都隨他心意變了形狀。
他走到一扇商店的玻璃門前,裡面倒映著一張陌生的臉。
雖然每一個部位的調整都不算大,卻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就算吳常見了,估計也認不出來。
【易形】
這就是他【變臉】第一階段湧現出來的屬性。
『變易形貌嗎?』他默默想到,『那以後就不用蒙臉了。』
周持抬手一抹,恢復原樣,他抬頭看了看方位,從街角拐過去,並沒有直接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是因為他不太想回家,二是……
李竹青在和蟒蛇對話的時候,他面板上【德】系那一欄微微閃動了一下,像是一種觸動或者共鳴。
他尋找已久的【德】系頭銜,或許就應在李竹青身上。
那個【頭銜奪位】他已經眼饞很久了,他有種直覺,五維全開必然能產生質變。
只不過,李竹青頭銜的紅色,比他之前見過的所有頭銜都要來得深,像是硃砂,暗沉而厚重。
這個女人,或許比他遇見過的所有人都強。
她頭銜的名稱也有古怪。
一個中學生物老師怎麼變成了教授?她還有其他的身份。
而自己若是想要開啟【德】系能力,就需要跟她接觸,與她共事。
像她這樣強大而聰敏的人,要怎麼接觸才會合理又自然?
體育生是跟鄭曉紅打籃球,變臉是在父母面前表演,那李竹青那裡,難道要跟她學生物嗎?
周持一時沒有具體方案,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
投其所好。
李竹青能跟蟒蛇溝通,肯定與她的能力有關。而之前她請假,經常給的理由便是被蛇咬了。
所以他準備從蛇入手,先多了解一些跟蛇有關的資料。
周持轉身走向網吧。
現在已經臨近十二點,網吧里依舊人聲鼎沸,煙霧繚繞,鍵盤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屏幕里全是遊戲,不時有人喊著「A點下包,開槍開槍……」。
周持走到吧檯,區域網一個小時一塊五,想要上網際網路那一個小時就是三塊,包夜十塊。
『這是要下血本啊。』
他肉疼的掏了十幾塊出來,選了台機子,要了一桶方便麵和幾包鳳爪,然後開始查詢蛇類相關的知識。
竹葉青、五步蛇、過山峰……原來那條是網紋蟒。
「哧溜哧溜……」
他看著各種圖鑑,吸溜著方便麵,跑了一晚上,肚子都快餓癟了。
「哥們,湯能給我喝一口嗎?」
一道聲音從周持耳邊飄來。
他回過頭,見著一個油頭粉面,臉上的油刮下來能炒菜的男人正盯著他的泡麵桶,眼裡放光。
周持掃了一眼他的頭頂。
【掛壁】
白色頭銜。
這人三十來歲,明顯不是學生,是執業者?
這算什麼職業?
周持沒有做聲,端起面桶,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
那人面不改色,又指了指鳳爪:「哥們,這個湯能給我喝兩口嗎?」
『混的這麼慘?』
周持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嘎嘣嚼了幾個鳳爪,把剩下的湯遞給他,還順帶送了幾個泡椒。
「謝謝,謝謝!」那人喜出望外,把湯喝了,含著那個泡椒細細咂摸。
周持搖了搖頭,繼續看資料。
查了大半夜,他下了機,回到家裡簡單休息一會兒,便起身沖涼,去了學校。
他先是在教學樓底下撿起了自己的書包,上面只多了幾個腳印,沒有其他變動。
接著上樓的時候,他看到那些碎渣已經不在了,但扭曲的欄杆,破碎的牆面還訴說著昨夜的驚險。
他推開教室門,簡單掃了一眼,就走向了自己座位。
林棲就坐在前兩排靠近門口的位置,看見周持進來,她先是一喜,正要打招呼,就瞅見周持只是掃了她一眼,便頭也不回地坐到座位上去了。
她心頭一股無名火「蹭」的一下就冒了上來。
先不說自己昨晚幫他擋了人,他直接逃回家一個招呼都沒打。
這都能理解。
但怎麼隔了一晚上,就跟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好歹問一問她有沒有嚇著,有沒有受傷吧?
真是沒良心。
林棲把課桌上的橡皮掰成了兩截,恨恨道:「狗屁的一幫一,今天晚自習再也不給你講題了。」
余文文坐在她旁邊,冷哼一聲:「不知道你喜歡他哪一點,昨天……」
「噓——」林棲瞪了她一眼,「忘了?不能亂說。」
余文文悻悻地閉了嘴。
周持那邊剛一坐下,吳常就跟憋了很久一樣,噼里啪啦地說起來:
「聽說了嗎?昨天晚上學校進野豬了。好傢夥,欄杆兒都給它撞歪了,旁邊教室的門都給撞飛了。聽說保安大叔都沒攔住,受傷回了家。
真是奇了怪了,只聽過母豬能上樹,沒聽過野豬還能上樓啊。你說呢?」
周持放下書包:「不如說是野人。」
吳常嘿嘿一笑:「那說不準,神農架的野人離咱們可不遠。劉磊他們幾個今天都沒來,估計是怕被野人抓走,哈哈。」
周持看著他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暗道:『要不是我,指不定他們啥時候就給你抓走了。』
在吳常喋喋不休中,早自習很快就結束了,但第一節課的任課老師卻沒有來。
等了半節課,正當同學們竊竊私語,討論「老師肯定是睡著了,又可以玩一節課」的時候……
「嗒嗒嗒——」
高跟鞋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眾人抬頭,發現來的是生物老師李竹青。她戴著口罩,手裡拿著一個磚頭大小,長得像體溫計的東西。
吳常撓了撓頭,納悶道:「我這是睡了幾節課?怎麼李老師都來了?」
李竹青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夥安靜,接著抬起手裡那塊「磚頭」,開口道:「最近周圍在鬧流感,很多同學都生病回家了,所以學校安排我給大家測測體溫,一個一個來。」
教室里頓時一片譁然。
吳常道:「又是禽流感嗎?這群養雞的怎麼連雞都照顧不好啊?」
周持沒有接話。
李竹青怎麼可能親自來測什麼流感?
他看著李竹青手裡那個磚頭一樣的「體溫計」,恐怕真正要測的是污染。
李竹青走下來,將「體溫計」的圓頭依次點在每個學生的眉心。幾分鐘後,等尾部的綠燈亮起,她便點點頭:「溫度正常,下一個。」
她一路亮著綠燈,來到了吳常面前。
吳常立馬昂首挺胸,一副要慷慨就義的樣子,李竹青卻略過了他,直接點上周持的額頭。
周持只感覺額頭一涼,接著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穿過全身,然後他耳邊聽到了電流和機械傳動的聲音……
這個儀器遠比它表面看上去要精密得多。
「滴……滴滴!」
那儀器尾端的指示燈迅速閃了幾下,最後亮起了紅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