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神鬼人間
「你身上沒有人氣。」
「既然早知道，為何讓我進門？」
屏幕上翁綺紅完全沒有在陸景輝跟前的畏首畏尾。
她嬌笑一聲，竟徑直坐上供桌，紅裙沿著桌邊垂下，一條腿在半空輕輕盪著，看向石堅的目光滿是戲謔。
石堅豈會跟她廢話，抬手就是一道掌心雷。
雷在妙妙身上炸開，紅裙與白影瞬間裹成一個旋轉的光繭。
下一刻，九條雪白長尾從光影中層層探出，每一條尾端都生著艷麗朱紅妖紋，光是尾巴就占去半幅銀幕。
九尾如孔雀開屏般徐徐展開，而後才露出妙妙的面容。
兩隻尖耳從烏髮中探出，耳尖像蘸過硃砂，眼尾花紋與尾間妖紋一樣，尤其是眼睛，瞳仁已經收成一線。
人雖然是站著，可那眉眼、似笑非笑的表情，加上指尖漫不經心拂過尾巴的動作，都透著妖異。
妖得過分卻一點獸氣都沒有。
之前程少東反覆帶著翁綺紅排貓妖動作，陸景輝還擔心拍成一頭很違和的妖獸。
現在看來，陸景輝的叨叨有用，成片效果恰好。
倒不是說陸景輝擔心翁綺紅被拍丑，而是妙妙是大反派，若是反派差了意思，票房也會差意思。
屏幕上，妙妙臥在房梁露出幾分貓的慵懶，手臂懶懶垂下又有一種妖艷嫵媚。
落在地上後，她只在蓄勢時微微伏身，露出貓科撲殺的影子後，下一刻，腰身便重新舒展開，恢復至那漫不經心的模樣。
可就是這般慵懶下，石堅一連六道雷全都被她輕鬆躲過，九尾壓下，反將石堅給逼出正殿。
能讓大師兄後退，妙妙帶來的壓迫感幾乎溢出屏幕。
繼續後看，陸景輝發現程少東是真的細膩。
《人仙劫》並沒有丟掉《伏仙村》那股陰森粗糲，反而在上面添了一層《倩女幽魂》
才有的冷艷與飄搖。
石堅重傷後獨自走進無名古墓，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火把照過斑駁石壁，裴照留下的刻字一點點從黑暗中顯露出來。
墓外恰好落下一道閃電，青白雷光從裂縫照進來，與火把的暗紅撞在一起，將劉詢的臉分成冷暖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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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沾配樂適時響起，若有若無的簫聲，還有間或的琵琶聲。
色調和氣韻明顯上了層次，讓觀眾知道石堅內心很不平靜。
最後一戰。
石堅的肉身已經練成地夜叉，但在九命妙妙跟前還是不夠看，被其八條尾巴壓得動彈不得，剩下一條仍在妙妙手裡慢慢擺動，做出漫不經心狀。
「魂都不要了，還想靠一具屍體活命？」
妙妙說完後，抬頭。
鏡頭順著她的目光從墓頂裂口直衝而上。
碎石泥土的壓抑過後終於見光，古墓，荒山，聚集到近處的嘶吼殭屍，視野一點點擴大。
一頭扎進翻滾雷雲。
「好鏡頭！」
陸景輝看得忍不住大讚。
天雷落下，石堅元神劇烈波動後透明幾分。
石堅不退，再往上踏一步。
仿佛踏天梯。
轟隆隆，一步一道雷。
等第八道雷落下，石堅元神透明得幾乎看不見，隨時要消散那種。
他忽然仰頭望天，一抹金光從其眼中冒出，繼而是鼻和口，竟將整個元神身形重新映出來。
再向前一步，最後一道雷終於落下。
熾白雷光從九天貫入元神頭頂，從他腳下穿過，又撲出雲海。
鏡頭緊貼雷光，極速下墜。
雲海。
荒山。
裂縫。
土石。
古墓。
下一瞬，被妙妙壓制的夜叉身睜眼。
雲海高懸在銀幕上端，古墓壓在銀幕下端，天上的石堅元神與隔著一道雷的夜叉身，同時出現在銀幕里。
「恭賀道友，終得超脫。」
在妙妙錯愕的眼神中，夜叉屍開口。
「我去也。」
而後。
夜叉屍炸了！
炸出個滿墓雷電，屏幕上都是藍白亂竄。
半晌後，白光退去。
妙妙單膝跪在碎石中，原本捲住夜叉屍的尾巴竟全都不見，只剩下一條尾巴蜷在身側
她抬起頭，目露駭然，再無之前那種妖媚與從容。
陸景輝看得不住點頭。
「錢塘江大潮上天了。」
繼續後看...
不知過了多久。
人仙石堅盤坐古墓，獨自面對裴照留字的石壁。
萬籟俱寂，只有水珠落在石階上，一滴又一滴。
鏡頭從石堅的背影緩緩退開，這次從古墓石階，墓門，土石一路出來，再次拉高到山上。
已是傍晚，月色下的山鬱鬱蔥蔥，山腳下也不知何時多了一片燈火，還有隱隱炊煙。
「這人間的感覺。」
陸景輝看得直嘆，劇本是他寫的，可效果呈現出來真就預料不到的舒暢。
陸景輝暗贊一聲後，屏幕里洞簫聲悠悠響起。
「我在荒陵聽夜雨。
一聲聲只到天明。
不知山外。
有幾度花開...」
黃沾寫的《山外燈火》。
陸景輝此時第一次皺眉。
詞是好詞，曲也沒問題，可聲音卻有點太壓抑。
石堅跟壓抑沾不上邊，他是挺直脊柱的孤寂，還有那種冷冽中包含的一點點點暖。
「誰唱的？」
程少東回道：「汪傑，他很火的。」
陸景輝搖頭：「太壓抑，嗓子也不夠厚。」
「那找誰？」
「你不會又想自己唱吧？」
程少東皺起眉頭，這部電影他做到現在，什麼效果已經心裡有數。
必是他除了《倩女幽魂》外最拿得出手的靈幻片，定成經典。
要是陸景輝還要摻和片尾曲，他一定會吵。
「找鄭秋官，他能把那種隱約俠氣唱出來。」
程少東思量了一下就答應了。
鄭秋官唱的歌確實很有那種氣氛。
其實，這個歌詞是黃沾新編，但曲子卻是用了徐佳良留的一個曲。
原本歷史上這個曲還是會甩在爛片《陰陽法王》上，也就是那首《只有夢裡來去》。
陸景輝又救了一首好曲。
看完《人仙劫》成片，陸景輝心情舒暢。
又不嫌紅雞貴了。
他要去看伍馬。
《青衣鬼》本埠票房七百六十萬。
沒有賠錢，但也沒讓伍馬賺多少，不夠受氣錢。
自從陸景輝買的那篇《老闆導演演員滾》發表後，珠港小報仿佛看到了新賽道。
一言不合就讓人滾。
伍馬這次倒是沒有被罵滾，但是也被批了一頓。
《七百萬照出伍馬真身：要麼回去做燕赤霞，要麼披僧袍演一修，導演筒別再碰！》
所以，陸大老闆趁人之危。
準備了一份導演約，準備把伍馬收歸旗下。
以後飛天遁地撐起銀幕奇觀的交給程少東，預算沒那麼高的暗黑背景低仙茅山術給劉偉昌。
伍馬麼。
還沒規劃好。
但是那些銀幕大電源背後的懸疑坑，還有觀眾愛看卻不常在電影出現的角色，都可以拾掇拾掇打包拍出來。
龍城不一定部部大製作，小銀幕也有香火氣的說。
「弄走馬小玲，讓未來少了一場殭屍之約！」
「我便還給珠港一個未來二十年也講不完的神鬼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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