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下過地府
岳靈官與少茅君對峙。
少茅君這次來了真身,仙光遮面。
陸景輝還沒想到三茅在龍城宇宙的後續路線,依照慣例不露正臉。
最終結果,石堅畫地為牢,而後岳靈官也不管重傷的妙妙,徑直離去。
少茅:「石堅,此妖你可想好如何處置?」
這時鏡頭切換到翁綺紅身上,她用僅剩的尾巴蜷住身體。
在場大部分觀眾都是希望石堅直接丟下一道雷的。
而銀幕上,石堅掌心確實在閃現藍白電光,人仙雷霆威逼,這種威壓遠比他之前第一次與妙妙鬥法時來的恐怖。
妙妙抬頭,雙手撐著地面一點點站起。
一抹笑從嘴角擴散到眼尾,讓她眼尾的朱紅妖紋更加艷麗,眼睛縮成一線。
「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連肩膀都在發抖,眼角沁出了淚。
「妖孽,為何發笑!」
石堅說話時聲音都帶了雷音。
「我笑你們神仙好威風!」
妙妙仰著臉,笑得幾近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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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雲上看手下拼命,等人死得差不多了,才肯下來分誰對誰錯。」
「岳靈官要我殺你,可他明明知道惹不了你祖師,卻推我出來受你的雷。」
「還有你,你有祖師撐腰,可以鐵骨錚錚,可你知他管了多少像我一樣的山精野怪?
」
「你們只是爭一口氣,我們卻要用命去填!」
說到這裡,她癲笑消失,語氣平靜下來。
「哎!死吧,我本就一野狸,修行幾百年練出九條命又如何,終究自己做不了主,還是你們這些神仙的玩物。」
「不過,我死之前想做一回主,最後這條命我說了算。」
說罷,悽慘一笑,最後的尾巴高高揚起,那朱紅色妖紋進發住妖異火焰,順著尾巴燒向她的身體。
轟隆。
一聲雷響,石堅的雷動了,炸在妙妙尾巴上。
將妙妙尾巴炸得焦黑,那股火焰也滅了。
還不等妙妙反應過來,石堅已經轉身朝著少茅行弟子禮道:「師祖,弟子渡劫時已將一身陰厲乖張盡數分入夜叉身,如今雖是陽神之軀,卻不敢說舊性盡去。」
「剛剛發雷滅妖,卻不想偏了三寸,雷法不妄,想來她命不該絕。」
說到這裡,石堅對著少茅躬身。
「弟子願留她一命,且讓她受戒修行,弟子可為其執戒人,可時時照見自身舊過。」
少茅周身仙光微微蕩漾。
「善。」
仙光消失,一張閃現著金光符紙飄然落下。
而石堅看了一眼妙妙,一甩手,一道風將妙妙與金光符紙一同捲起沿著裂縫送出古墓外。
戲院裡立刻響起低聲議論。
「石堅變了!換做以前,貓妖連灰都剩不下。」
旁邊馬上有人反駁道:「他沒變,他從來都是硬,不是不講規矩,妙妙那麼慘,再殺就是濫殺。」
「我還是喜歡他以前冷一點。」
「以前當然冷,冷到肉身變成殭屍王!拜託,人家都成仙了,總得要憐憫蒼生吧?」
「那不是我喜歡的石堅。」
「我話講這麼久,你怎麼聽不明白?」
那人明顯急了。
「他成仙了,總不能為了被你喜歡,一輩子困住從前吧?」
倆人爭來爭去,旁邊終於有人忍不住。
「丟,看個戲都讓你們講出道經,等會收場問陸景輝,先看戲啦。」
兩人這才收聲,重新望向屏幕。
銀幕上。
石堅面上顯出一絲落寞,重新對著石壁盤膝坐下。
水滴,空墓,微燈,寂寥鋪滿銀幕。
洞中光影明滅,青苔幾度枯榮,唯有石堅始終一動不動。
無需說明,觀眾也知道已經過去很多年。
若有若無的一聲嘆息。
鏡頭隨即向上拔起,短暫穿過壓抑的土石,下一瞬便衝出山體。
山背鬱鬱蔥蔥,山下燈火點點。
《山外燈火》的洞簫聲也在此時響起。
「我在荒陵聽夜雨。
一聲聲只到天明。
不知山外。
有幾度花開...」
職員表緩緩升起。
此刻,戲院沒人說話,剛剛爭論石堅變化的觀眾也都在默默盯著最後一幕。
不止是石堅粉絲,大家心裡都像堵了什麼,輕微嘆息接連不斷。
良久,黑暗裡有人輕聲道:「石堅後面還有戲啦,等彩蛋。」
沒人回應,都很有默契地等待。
古琴洞簫漸漸遠去,職員表終於滾完。
畫面亮起。
一隻紙鶴穿過破碎的彩窗,撲閃閃落下。
穿著黑色西裝袖的手忽然探出,將紙鶴穩穩夾在兩指之間。
鏡頭只拍到對方的胸口,他拆開紙鶴。
「四目有難」。
四個暗紅色字閃現,對方念出聲來。
「這聲音好熟悉。」
有觀眾疑惑時,一道雷在窗外閃過,鏡頭上露出對方的臉。
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濃眉平直,瘦削的臉上蓄著小鬍子。
一張殭屍片老觀眾絕對不會認錯的臉。
「丟!林守正!」
「陸景輝真威,把林守正請來了!」
瞬間,全場炸了。
即便現在靈幻片最熱角色已經不是九叔,可這張臉一出現,那種親切感已經溢出屏幕。
「龍城來真的!」
「林守正!」
已經有觀眾開始隔空呼喊他的名字。
這種觀眾牌面讓第二排的林守正激動到直接站起來,對著身後觀眾做了抱拳姿態。
「謝謝大家!」
「各位大佬,先看戲。」
說完坐下,但臉上狂喜怎麼都壓不住。
第一排的陳佑撇撇嘴。
「人家詢哥的戲,你擱這又唱又跳的...」
銀幕上,九叔吆喝一聲:「衰仔!還不快點?你四目師叔有難!」
鏡頭快速拉高,只見西式古堡內,同樣一身西裝的秋生正提著一把西洋劍,與一頭滿身毛髮的狼人打的霹靂桌球。
「師父,紙鶴漂洋過海,飛了不知多久。」
說到一半,被狼爪打斷,秋生躲過後回首一頓亂砍。
「四目師叔多半被其他師叔伯救下了!」
九叔露出你很聰明的那種點頭。
「那我回一封問好信,你有沒有要帶回去的話。」
「有哇!」
「我有對你的話,能不能幫我下先!」
九叔:「這句話不用帶。」
取出一張黃紙,手成劍指隔空寫了字後將黃紙折成紙鶴。
「去!」
黃紙再從破碎彩窗飛去,銀幕也跟著這張紙鶴飛出古堡,一路飛向天空。
轟隆一聲,一道雷電照徹天地。
等白光退去,古堡已經消失,畫面已換成換成燈火璀璨的珠港。
高樓霓虹映亮夜空,車流沿街道緩緩移動,遠處海面上全是細碎燈影。
幾個白字隨之浮現。
「八十年後,珠港。」
「不會吧!飛了八十年!」
戲院一片驚呼。
畫面快速切換到一個廢棄貨倉。
穿著現代西裝的家樂一把桃木劍將一個青面惡鬼釘死在牆壁上,惡鬼還在掙扎,家樂已經拍拍手。
「沒挑戰。」
嘟囔一聲後,紙鶴落在他肩頭。
家樂打開,鏡頭給到一個特寫。
「四目魂陷陰司路」。
家樂臉上輕鬆瞬間消失,眼睛越睜越大。
「誰敢動我師父!」
喊出聲時,腳重重跺地。
身上進發出幾十道符篆,符篆上面紋路同時亮起,而後貼在他全身。
光閃中,唐式甲冑迅速覆蓋全身,背後四面小靠旗迎風展開,一桿長槍入手,槍鋒掃過,還在掙扎的青面鬼化作黑煙散掉。
「家樂要救四目了!」
戲院的四目粉也不少,看到要接上四目的劇情,都激動了。
變裝的家樂消失,畫面一轉。
一道驚雷再次從天而降。
「丟!又打雷,一劈八十年,我可跟不上。」
觀眾驚疑聲中,雷電落到一處樓頂。
一道黑色身影站在樓頂邊緣。
鏡頭先照到黑色短靴,隨後緩緩向上,黑色長褲,窄皮帶,短款皮衣,長發被夜風吹得向後揚起。
「翁綺紅!」
翁綺紅抬頭望向天空。
一道雷音突然響起。
「通天大廈。」
石堅的聲音。
妙妙沒有任何表情也無言語,但身上起了變化。
眼尾朱紅色紋閃現,身後四條白色尾巴迎風搖曳。
尾端上一圈圈金色符文逐次亮起,在夜色中明滅不定。
轟隆。
又一聲雷響。
這道雷劈在一座大廈頂上,一閃而沒。
大廈無人的電梯裡,紅色數字不斷上升。
八十六。
八十七。
樓層表只有八十七層。
但數字在短暫停頓後再次跳動。
八十八。
「叮。」
電梯門開。
門外先是一片漆黑。
片刻後,兩側燈盞依次亮起,幽暗火光一盞接一盞向前延伸。
兩列披甲陰兵無聲立在燈下。
幽暗火光盡頭,一座宮殿在黑暗裡露出輪廓。
宮門自動打開。
門外燈火將殿內照亮,露出宮殿深處那張漆黑王座。
一道身影端坐其上,玄色蟒袍垂落台階,垂下的冠旒遮住面容,他一動不動,仿佛沉睡了無數歲月。
「這是閻羅殿?」
「丟,陸景輝又嚇人了。」
這般場景和模樣,嚇得不少觀眾捂住胸口。
雷聲滾滾響起,一聲比一聲近。
毫無徵兆,冠旒後的眼睛突然睜開。
「嘶~」
一片倒吸氣的聲音。
陸景輝旁邊的劉偉昌猛地一抖,抓住了陸景輝的胳膊。
「丟!之前沒給我看!」
右邊的徐老怪也好不到哪裡去,整個人貼在椅背上,咬著牙沒出聲。
畫面驟黑,影廳燈光亮起。
陸景輝再看時,劉偉昌和徐老怪一個個整理西裝,已經是淡定的樣子。
「點樣?」
問的是徐老怪。
徐老怪轉過臉,那種驚魂未定還留了一點痕跡。
他長吐一口氣,看向陸景輝的眼神多了一絲嘆服。
「輝仔,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真下過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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