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千住壽町,冷白色的路燈刺破了輕薄的夜色,將居民區的街道照亮。
黑色奔馳靜悄悄地停在掛著「雨宮家」表札的門口。
神崎凜側頭看向正門,沒有少女在那裡看書。
大門緊閉。
可惡!
她心裡暗叫了一聲。
上次她沒想到雨宮雫會出現在外面,所以在打扮上沒有非常用心。
誰讓她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麼都好看。
可在同級的美女面前,自然需要費心打扮一下才能夠壓下對方。
今晚她費心打扮了一下,結果雨宮雫居然不出現。
她無奈地推門下車,反手關上車門,踏著奶白色的貓跟鞋,穿過腰門,來到屋門前。
少女伸手一按門鈴。
叮咚~
門鈴聲響起,神崎凜收回手,抓著精緻的鏈條包,靜靜站在那裡,準備驚艷一下某人。
黑木聽到動靜,朝上喊了一句:「雫,我出門了。」
「好。」
雨宮雫回了一句,完全沒有離開臥室的打算。
那種裝模作樣的行為,一次就夠了,裝頻繁,反而不利於她在凜妹妹心中知性的大姐姐形象。
黑木走到玄關,穿上鞋子,擰開門。
玄關的燈光向外傾瀉。
門口的少女將一頭金髮自然梳順,垂落在肩膀,膚色白皙似雪,粉嫩嘴唇塗上了淡淡的口紅。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短外套,內搭奶白色裹身連衣裙。
胸口半點不露,卻還是撐出了吸睛的魔鬼曲線。
裙子過膝。
再往下就是藝術品般的白皙小腿,讓人能清楚看見,她就是裸足穿著貓跟鞋,沒有穿襪子。
:
神崎凜微微一笑道:「晚上好,黑木~」
尾音故意勾起,像是成熟的大姐姐在搭訕奶油小生。
黑木認為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必須要笑一笑。
所以他笑了,回道:「晚上好,神崎,你今天打扮漂亮。」
「咦,有進步,居然懂女生的打扮。」
神崎凜抿嘴輕笑,湛藍的眼眸掃了一下他背後,心裡有些遺憾。
自己這副盛裝打扮的閃亮模樣,居然沒讓雨宮看到。
算了。
她收回視線,打量了黑木一眼道:「今天我們就在北千住逛一逛,你帶上就行,刀不用帶,太顯眼。」
黑木聽她這麼說,將刀隨意丟在玄關,道:「的話,我收在體內很方便。」
「哦,法器認主能收入體內的設定,我聽過。」
神崎凜點頭表示理解,又看一眼被拋在地上的寶刀,吐槽道:「你這種劍道達人,不應該很喜歡刀嗎?」
「我對刀沒什麼興趣。」
黑木走出門。
神崎凜側身讓開,一陣香風自然拍在黑木臉上。
他反手關門。
此時,他聽到隔壁的動靜,下意識地側頭看了一眼。
有人正在往隔壁搬看起來昂貴的家具。
神崎凜見他注意到那邊的情況,開口道:「我已經將隔壁買下來,這兩天我會住在這裡。」
黑木有些意外道:「你怎麼想到住在這裡?」
「安全啊。」
神崎凜用手輕輕撞了一下他的腰,「你拿到了寶貝,在這個混亂的時局,待在你身邊,無疑是更明智的選擇。」
說著,她拍了拍黑木的腰道:「這裡人多,我們去一邊說。」
黑木點頭,跟著她離開了家。
奔馳車停在路邊,神崎凜沒有想要上去的意思,繼續往前。
:
一輛大貨車停在不遠處,女僕們將她在港區的家具都搬了下來。
畢竟大小姐是認床的。
要是睡慣的床忽然換了一張,她就會覺不舒服。
用過的舊東西、衣服那些都不會選擇丟掉,只會收在衣櫃。
反正她家的衣櫃夠大。
神崎凜帶著黑木往前走了一段距離。
搬家的動靜在這裡變小了,夜風吹拂在兩人身上,周圍空氣靜悄悄的。
她低聲道:「天門之主叩問仙門失敗,網上關於天門之主的照片你看過沒有?」
「晚飯的時候雫給我看了,非常尊貴、有氣質。」
「是啊。」
前往必搜索
神崎凜點頭,表情滿是嚴肅道:「其實有些新聞都不敢報,但大量的戰鬥機和加油機正從美國在歐洲、中東的軍事基地向日本集結。
不少各界知名人士都將在四月二十四號晚上落地東京。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成仙之機很可能就要出現了。」
「沒錯。」
神崎凜重重地點頭道:「現代科技是人類唯一能夠和那些怪物較量的底氣。
當成仙之機出現在港區的時候,妖怪和天門的人不用說,大量的戰機將從駐日美軍基地起飛,鋪天蓋地將彈藥傾瀉下去。」
「然後就是地面的鋼鐵洪流向前推進。」
「整個港區會被夷為平地,再嚴重點,東京都有可能被瘋狂的美軍和自衛隊打爛。」
神崎凜面露苦笑。
她考慮過,要不要直接離開東京。
但各國領導人選擇在這時候趕到東京,不就是期盼,萬一的概率發生在自己身上嗎?
萬一成仙之機是那種一出現就隨機選擇主人,自己在東京的話,就很可能被選中。
一步成仙,永生不死,舉家飛升,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
:
黑木側頭看一眼神崎凜道:「放心,事態可能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哈哈,恐怕只會比我想的更嚴重。」
神崎凜搖了搖頭,認為這個安慰弱爆了。
黑木沒再說話。
他知道那個消息會讓各國瘋狂。
可他放那個消息,純粹就是誘捕洛克。
只要解決洛克。
四月二十五號什麼事情都不發生,也沒關係。
至於美國的軍力部署、日本首相對自衛隊的調動,各國有什麼想要使用的手段,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耍了他們就耍了。
理由都不需要編。
空明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四月二十五日,就是他要應對的那場大戰。
說白了,在擊殺洛克後,他還要演,都只是為了通過扮演那些人物,讓自己了解感情。
各國領導人什麼態度,如何去想,他根本不需要考慮。
而是那些人要好好揣測他的想法。
黑木又不是必須要完成什麼任務的演員。
他是導演、是編劇、是金主,想演什麼,什麼時候演。
都是他決定。
各國只能被動配合。
當然,這些肯定不能和神崎凜說。
他保持沉默,神崎凜出聲笑道:「好啦,不說這些話題,離四月二十五號還有時間,我們先去北千住逛逛吧。」
「正好教導你約會的一些必要的事情。」
「好。」
黑木點頭。
神崎凜往前走了兩步,努力按住跳動的心臟。
:
她儘量讓自己很自然地挽住黑木的左手。
那種超越其他同齡女性的彈力,微微地碰在黑木的手臂。
「笨蛋,以後和人約會的話,要主動牽著女方的手,或者是撒嬌讓女方挽著自己,不要傻乎乎地在那裡往前走。」
神崎凜用一種教師的語氣說著。
此刻,她以前所未有的意志力壓住身體反應,沒有讓紅暈出現在臉頰,心臟也維持在正常跳動,好像這只是一場沒有任何感情摻雜在其中的教學。
黑木掃了她一眼道:「你的包要我幫忙拿嗎?」
「算你有眼力見。」
神崎凜用孺子可教的語氣回復,將鏈條包遞給了黑木,讓他給自己拿著。
兩人就這樣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喧鬧的聲音從前方飄來,神崎凜意識到不能繼續沉默。
繼續沉默將打破她維持在表面的冷靜態度。
她果斷地開口道:「男女約會的時候,男方要主動挑起一些話題,不能太沉默。」
黑木謙虛地詢問道:「那我該問什麼話題?」
「要看女孩子的性格和喜好,有些女孩子喜歡聽你聊那些時政的新聞,有些女孩子則是更喜歡讓你聽她吐槽,那你就要當一個好捧哏,時刻接住她說的話。」
「那你喜歡什麼?」
黑木的一句話差點擊穿神崎凜內心護甲。
她呼吸微微一重,下意識地摟緊了一些,更強的彈力壓在黑木手臂,也傳來了更結實的肌肉反饋。
神崎凜終於撐不住了。
她感覺再這樣摟下去,自己的心臟真要爆開了,便將手沿著黑木的手臂往下滑,改為牽著他的手。
少女很自然地拉開一點距離,道:「這個嘛,就要看你的觀察,算是我布置給你的考題。」
說話間,她有意地搖了搖手,為自己分開找一個完美的過渡。
黑木心裡開始想著她的性格喜歡什麼話題。
神崎凜牽著他的手,來到北千住車站周圍的商業街。
這裡沒有新宿那麼繁華,卻也不像居民區那麼冷清。
年輕的情侶、下班想要喝一杯的上班族、旅遊的博主等等,他們都行走在商業街,進出各商鋪,看起來很熱鬧。
黑木抬手一指飾品店,道「神崎,我們去那裡面逛一逛,我猜你應該喜歡那些閃亮的飾品。」
:
「為什麼我會喜歡那些?」
「因為你也很閃亮。」
「哈哈。」
神崎凜忍不住發出一陣輕笑,道:「不錯,算你六十分,接下來就看你怎麼誇我。」
「好。」
黑木點頭,決定要交出一份比較好的答卷。
……
逛了一個小時,神崎凜沒有最開始那麼在意牽手的事情。
她完全進入教學狀態,教導黑木該如何約會。
給黑木的每個答案、行為評分。
但評分都沒有打高。
太早畢業的話,還怎麼用教導戀愛的藉口和黑木在街上逛啊?
她左手喝著奶茶,思考接下來該去哪裡逛。
黑木想了想時間差不多,又看一眼名為熱辣的拉麵店,開口道:「逛這麼久也有點餓了,我們去吃拉麵吧。」
神崎凜順著他的目光一看,拉麵店外面豎著一塊招牌,上面寫著一行字。
「本店越辣越便宜,魔鬼辣直接免費。」
往下是一行關於拉麵的價格。
超辣的拉麵比不辣的拉麵便宜了一半。
這家店的老闆有點意思。
「我正好想吃拉麵。」
神崎凜拉著黑木上前,打開拉麵店的木門。
拉麵的香氣洶湧而來。
整個拉麵店占地在北千住的商業街算是寬敞了,有九張桌子供客人們坐。
吧檯那裡有十個座位。
此時在店內有二三十人的樣子,在他們面前擺著的拉麵,很多都是紅彤彤的。
:
廉價的拉麵再辣,都會吸引一群經濟困難的人在那裡大快朵頤。
吧檯後面是拉麵店的老闆娘。
她看起來三十多歲,相貌普通,身材平平,整個人忙頭冒汗,可眼神亮晶晶的,充滿對工作的熱愛。
神崎凜和黑木來到吧檯兩個相連的空座。
老闆娘瞥見兩人,聲音極為熱情道:「兩位請坐,本店特色就是越辣越便宜。
小姑娘,要不要來一份超辣的拉麵?」
「不用,給我來一碗不辣的豚骨拉麵。」
神崎凜不喜歡吃辣。
老闆娘臉上的笑容有些黯淡。
她曾因年少無知,挑戰過變態辣拉麵,然後拉了好幾天。
時至今日,她都能回想起那種菊花著火的感覺。
為了讓更多人體驗到當時她的痛苦,她才開了這家辣味拉麵店,以廉價吸引客人上門。
想像著他們在吃完拉麵後,第二天上廁所時,一邊罵,一邊又不因為經濟拮据而堅持吃她的拉麵。
光是想想那場面就讓老闆娘覺奮。
如果神崎凜點超辣的話,以這位漂亮姑娘的顏值,那畫面老闆娘只要腦補一下,就會覺生圓滿了。
可惡,都這麼漂亮了,為什麼還這麼有錢啊?
給我貧窮一點啊!
老闆娘心裡咆哮,目光轉向黑木道:「小伙子,你要不要來一份變態辣拉麵?」
一定要!一定要!
老闆娘心裡乞求。
美少女挑戰超辣,菊花上火的場面沒了,可禁慾系少年次日坐在馬桶上的痛苦神情,也足以讓她興奮。
黑木看了一下菜單,道:「給我來魔鬼辣的拉麵。」
神崎凜聞言,大驚失色道:「黑木,你不要逞強啊!」
旁邊吃辣的中年大叔停止吃麵,吐氣道:「小伙子,聽你女朋友的話,這裡的辣不是一般辣。
要不是便宜,我這輩子都不會來吃第二次。」
:
說到這裡,大叔用手一抹額頭的汗水。
老闆娘沒好氣道:「自己不能吃辣就不要懷疑別人,我看這小伙子就是天生吃辣的聖體。
魔鬼辣拉麵一份!」
她特意將尾音飆高,傳遍整個拉麵店。
吃頭大汗的食客們都頓住了,將目光投向坐在吧檯的黑木,他們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這小子不要菊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