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酒店裡,自然也留意陳遠虎下午的情況,更是在遠處看到他身邊圍了幾個掮客。
雖然陳遠虎沒說,但他大概能猜到對方是來找什麼。
就像他說的,這裡的每個人都是野獸。
來這裡的人也是。
但雙方還是有不同的。
城市裡圈養的猛犬和野外猛獸還是不一樣的。
只要稍微大意一點,就會被吃干抹淨。
他可不準備連薪水都拿不到,還要自己找車回去。
陳遠虎掏出一沓錢,數了一下後扔在面前的桌子上。
接著又從另外一個兜里拿出幾張美刀。
「這是一半的錢,剩下的一半回去後給你。」
「你把你的槍租給我用一天,我給你300蘭特。」
揚的槍是南非R4突擊步槍的民用版LM4,不過即便是單發的LM4也肯定比他的火力強。
而且對方這樣的老手,槍很可能改裝過,擁有R4的火力。
「絕不,槍和老婆絕不借人,不過你出錢的話,我可以幫你弄一把,我之前就說了,如果你買槍,我可以給你介紹渠道,只收一筆抽成。」
揚一把拿起桌上的錢,數了一遍後開口道。
「給我弄兩把AKMS,額外兩個彈匣,還有兩百發子彈,最好再弄兩個手雷。」陳遠虎稍稍思索一下就道。
他之前進鎮子之前觀察過附近的情況,周圍全都是甘蔗林,對方說的交易區域更是如此。
如果雙方發生交火,距離肯定很近,很可能超不過十米,手槍的射程足夠。
不過突擊步槍還是很有優勢,如果對方能弄到,他不介意多花點錢弄兩把槍。
「你在這等我。」揚直接就出門了。
「你覺得他可靠嗎?」陳遠山關上門後問。
「除了你我,沒有人可靠,包括大頭和獵狗在內。」陳遠虎指了指陳遠山,又指了指自己。
「不過大頭肯定要比其他人可靠一些。」
「現在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帶回什麼好東西吧。」
過了半個小時,房門再次被敲響。
陳遠虎拿著槍走到牆壁旁,示意陳遠山開門。
門打開後,揚拎著一個灰色的帆布袋走進來,看到陳遠虎在牆的拐角處探頭,他也沒在意。
對方有這種警惕性,才有可能在這裡活下來。
揚將帆布袋放到桌子上,頓時響起金屬碰撞聲。
隨後揚便往後退了兩步。
「東西在裡面了,你自己看吧,沒有手雷。」
陳遠山拉開口袋拿出兩把槍擺在桌子上,立刻就露出喜悅的神色。
他在戰場上用的就是56沖。
和AKMS的血緣很接近,一上手就有一種熟悉感。
先將兩把槍彈匣卸了,又拉開機柄確認沒有子彈,然後滿臉欣喜的打開保險扣動扳機。
接著又從裡面拿出兩個彈匣和四個牛皮紙包的子彈。
每包是50發。
陳遠虎也將槍塞回腰間,上前拿起一把槍檢查。
沒有那個葡萄牙人的樣品好,已經有些舊的,槍身上處處都是痕跡。
而且也只是清理過,沒細心保養過。
機匣裡面還有火藥殘留。
不過整體還可以。
「什麼價錢?」
「兩把槍,兩個彈匣,加上四包子彈,600蘭特。」
「這些只值400蘭特……」陳遠虎道。
說話的時候,陳遠虎自己都覺得這價錢簡直離譜。
400蘭特,在范維克那裡只能拿到一把爛大街的星牌。
「你總要讓我賺一點,雖然我也是為了能拿到佣金。」揚聳聳肩道。
陳遠虎扔給他150美刀。
「如果死了幾個匪徒……」陳遠虎突然開口。
「國防軍不是警察。」
「這裡天天都在死人,只要是在鎮外沒被當場抓住,沒用重武器,那就是狗咬狗,沒人會在意……」
揚衝著兩人擺了下手。
「祝你們好運,希望我還能拿到我的佣金。」
揚走後,陳遠虎走到桌子旁拿起槍繼續檢查。
「有了這個,心裡就有底了。」陳遠山熟練的將機匣打開後取出槍機,用手推動看看回彈怎麼樣……
隨後又看看有沒有爛活塞。
接著又將槍組裝起來,欣喜的撫摸。
「還行,能用。」
他在檢查的時候,也在留意陳遠虎的動作,看到陳遠虎明顯有些生疏,心裡頓時高興了不少,覺得總算有對方不會的了。
這次來了約堡,發現這個之前在村子裡木訥老實的堂弟完全大變樣,而且什麼都會。
他經常都會想,人和人的天賦是不是真有這麼大。
兩人打開兩包子彈壓入彈匣,隨後將槍放進包里,塞到床下面。
出門叫上大頭和獵狗下樓吃飯。
晚餐是葡式霹靂霹靂烤雞,黑斑羚肉排,布爾農家香腸配玉米糊。
肉處理的又硬又柴又齁咸。
「這東西只能說是看似是給人吃的。」陳遠虎一邊用刀子切肉排,一邊皺著眉頭抱怨。
「還不如于晴煮的麥片。」
「起碼有異國情調,要是在港島的餐廳吃這些,起碼一兩百塊。」獵狗就當來體驗異國生活了。
吃完飯,陳遠虎將大頭和獵狗兩人叫到房間裡,將情況說了。
陳遠虎坐在角落唯一一張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獵狗和大頭靠在窗台上皺眉。
「他們黑吃黑的可能有多大?」獵狗忍不住問。
「一半一半。」
「如果他們黑吃黑的話,人也不會多,我們明面上就帶了這些東西,多了他們每個人也分不到多少,最多五六個人,少的話可能三四個人。」
獵狗想了半天,咬咬牙道:「得加錢。」
「如果平安無事最好,如果火併的話,你們每個人加三千蘭特。」陳遠虎道。
「有沒有事都要加錢,畢竟我們冒了風險。」獵狗提出異議。
「這是賣命錢!」
陳遠虎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獵狗扭頭看大頭。
這裡就他們兩個是一夥的。
「我沒別的意見。」大頭直接道,他自己又回不去。
而且陳遠虎之前墊付了一萬多蘭特,他心裡多少有些感激。
「對了,我們要是掛了,有安家費沒有?」獵狗叼上一根煙。
「五萬塊,送到你們家裡!」
「記住你說的!」獵狗咬咬牙道,接著又問:
「傢伙呢?我們有什麼傢伙?」
「兩把AKMS,一把給三哥,一把給大頭。」
「我們兩個拿手槍就行。」陳遠虎慢條斯理道,神態輕鬆。
對方黑吃黑的可能,只有一半。
而且就算知道馬上就要火併,也沒什麼好慌的。
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陳遠山把袋子從床底下拽出來,拿出一把AKMS卸了彈匣後扔給大頭。
「熟悉一下。」
……
凌晨兩點,外面還漆黑一片。
隨著鬧鐘響起,陳遠虎和陳遠山都猛的坐起來。
「如果槍響了的話,軍隊會不會來?」陳遠山看了眼外面,一邊穿衣服一邊閒聊。
「如果他們敢在那裡黑吃黑,就說明軍隊的反應沒那麼快。」陳遠虎道。
「而且昨天下午,我起碼聽到了兩次槍聲。」
兩人隨口說話,將衣服穿好,陳遠山起床去敲隔壁房間的門。
隨著敲門聲,另外一個房間的揚猛的睜開眼睛。
直到聽到幾個人下樓時踩在木頭樓梯上的聲音,他才重新閉上眼睛。
「只開一輛車。」陳遠虎直接開上那輛福特F250,大頭和獵狗都跳進車斗里。
片刻後,車輛便帶著引擎的轟鳴聲,趁著夜色離開小鎮。
在他們離開小鎮的時候,一個廉價旅店裡,杜阿爾特睜開眼睛跳下床,走到窗前看了一眼。
隨後看了下手錶。
還不到三點。
不過他絲毫不擔心。
另外兩個人早就安排好了,他們昨天晚上就在那邊過夜。
一個是基茨霍夫,前法國外籍軍團出身,在非洲呆了十幾年。
而另外一個叫貝爾納多,也和他一樣,前莫三比克軍警。
拿出一根廉價雪茄點上,深深吸了兩口,他才去洗漱刮鬍子。
……
而陳遠虎開車離開小鎮後,並沒有去交易地點。
先是趕到了那個立著牌子的農耕機道口,又往前開了兩公里,一路上都記下兩邊的路口,環境,隨後才開車前往交易地點。
到了牌子下的道口拐進去,道路狹窄,全是凹凸不平的土路,兩邊的田壟下面,則是茂密的甘蔗林。
陳遠虎的警惕一下子就提到最高,兩個眼珠開始飛快左右轉動,同時身體也向下縮了一下,坐姿也偏向一邊,做好隨時趴下身體的準備。
他現在最後悔的就是之前沒弄一輛防彈的皮卡。
而陳遠山、大頭等人也都將槍端起來,指著兩側,眼神銳利中帶著緊張。
幾人的心臟砰砰跳動,都快跳出來了。
又往裡開了三四百米,這裡有一個木頭小屋。
是放一些農具的。
陳遠山、大頭和獵狗都跳下車去檢查四周,尤其是周圍的甘蔗林里。
陳遠虎則是將車調頭,隨後才拿著一把槍下車,進小木屋看了一圈,一共只有三四平。
片刻後陳遠山、大頭和獵狗回來。
「沒發現有什麼問題。」
陳遠虎點點頭,對陳遠山小聲說了幾句,陳遠山就拿著槍鑽進甘蔗林里。
陳遠山躲在暗處,萬一發生什麼事情,他可以立刻支援。
隨後陳遠虎帶著大頭和獵狗也鑽進甘蔗林。
這兩人留在身邊,關鍵時刻可以護在身前。
哪怕不能擋子彈,也能吸引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