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獅鷲和飛馬(加更!感謝末葉香讀者大大的十萬點打賞!1)
(十萬打賞加更十二章,但為了保證質量,所以今天先加更兩章,之後每天加更一章一讀者大大們可以多看看作者的話,因為有些讀者是聽書的,寫在正文裡會聽起了不順暢,所以這個只放一天,改到作者的話里!)
「我帶你去看獅鷲。」布魯斯說。
尼祿無法拒絕。
有哪個男孩一哪怕他現在的實際年齡已經不能算是一個孩子了,會不喜歡獅鷲這種同時將馬匹、獅子和老鷹這三種兇悍的形象融於一體的生物呢。
當然,凡事皆有兩面,你既然要豢養怪物,就不能指望它如同牲畜一般地乖順聽話,它們比馬匹更桀驁,比獅子更兇殘,比老鷹更敏捷,它們只能容許擁有神血的人騎在它們身上,若是一個凡人想要跨上他的鞍座的話,下一刻就會被它們掀下來活生生地吃掉就如同尼祿第一次看到它們時,那個不幸的奴隸所遭遇的那樣。
它們的伙食費甚至遠遠超過了禁衛隊的士兵。
成筐的魚,一整隻的羊,被切割的牛或者是野豬————幸好這些獅鷲並不會如普通的猛獸那樣懵懂無知,它們是有專屬的餐廳,餐廳就在河岸邊,等它們享用完大餐後,甚至會有一些膽大的奴隸和平民游過那條寬闊的河流,將那些殘碎的皮毛、骨頭偷回去做食物。
通常情況下,禁衛軍是不會幹涉的。如果能有辦法,他們就不會冒這個險,要知道獅
鷲的嗅覺和視覺都是很靈敏的。它們雖然將殘羹剩飯棄置不顧,但如果有人類敢來偷食的話,它們絕對會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冒犯,然後————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加餐了。
他們到達獅鷲棲息的房間時,只覺得暖意融融,這裡並沒有獅鷲專用的廊廄,皇帝的禁衛軍所用的專屬坐騎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養的。
有些時候高盧、不列顛等地的行省總督借著離得羅馬足夠遠,會飼養幾隻獅鷲享受一下僭越帶來的快樂,但如果他們敢把獅鷲帶到羅馬,或者是被看不慣他們的人告了密,那就是叛國罪,輕則沒收財產,重則流放處死。
尼祿給獅鷲帶來了一筐蛋,醃過的雞蛋。
對於獅鷲來說,蛋算不得什麼,醃過的就不同了,第一隻獅鷲——無論是羽毛還是毛髮都要比其他獅鷲更深,近似於黑色—它將頭顱垂下來的時候,幾乎是直接撞進尼祿懷裡的。
無論在什麼地方,野獸也好,怪物也罷,以及人類————都對鹽有著極其強烈的需求。
而此時的羅馬,鹽還真不是一種廉價的商品,羅馬人還在用礦鹽和井鹽,把開採出來的鹽石敲碎,放在鍋里,煮取得滷水後再進行提純。
為什麼那些老兵會為尼祿所說的一鍋肉湯歡呼呢,除了肉之外,尼祿從來不吝嗇往裡面加鹽,放在後世人吃起來會覺得齁實的鹽湯,於他們而言是不可多得的珍饈美味。
獅鷲也是如此,甚至不需要剝殼,蛋殼上沾的鹽分反而會讓它顯得更有滋味。
那隻羽毛顏色要比其他獅鷲更深的傢伙歪著頭,粗魯地一口咬住好幾隻蛋,一仰頭便吞了下去,而其他的獅鷲也開始躁動起來。
一個大隊的人數是五百人,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成獅鷲騎士的,獅鷲騎士只有一百人,而它們通常都是兩人一組,一個負責獅鷲的前進方向和速度,而他身後的那個人負責攻擊手,投擲、射箭、戳刺,這點倒和戰車差不多。
也難怪這裡的人們不得不將這座可以供應整個軍營所需的倉庫改作獅鷲的宿舍,普通的房間根本沒有辦法容納得下整整五十頭獅鷲,一眼望去,到處都是閃爍著金屬色的翎羽,猶如綢緞般的鬃毛,和巨大的爪子。
看到第一隻獅鷲吃到了醃雞蛋,其他獅鷲緊隨著躁動了起來,紛紛從各處擠到了尼祿身邊,布魯斯以及其他士兵立即緊張了起來怪物之所以叫人畏懼,就是因為它們的理智往往潰敗給欲望。
哪怕尼祿是馬爾斯與維納斯的後裔。
這些怪物在瘋癲起來的時候,甚至會將自己的騎士摔死、咬死。
突然之間,從高處傳來了一聲尖銳的「滾開!」,這個聲音很像是女人,但又要比女人更尖銳,一時間就連布魯斯都覺得有些昏沉。
獅鷲的動作猛地頓了一下,它們兇狠地抬起頭來,看是誰膽敢叫它們滾開。
高處的窗前站著一隻哈耳庇厄。
「無知的牲畜,離我的主人遠點!」哈耳庇厄忽地疾飛而下,嗖的一聲,掠過叫嚷得最兇狠的幾隻獅鷲,在它們尚未反應過來之前,哈耳庇厄已經一把揪起尼祿,把他帶出了那個危險的漩渦,放在了整個倉庫的最高處。
「它們未必會傷害你,殺死你。」哈耳庇厄毫不客氣地責備尼祿,「但它們絕對會欺負你。你不知道這群東西有多麼的惡劣。」
尼祿低頭看去,可以看得出這些獅鷲們對哈耳庇厄是有些畏懼的,它們聳起翅膀來,煞有其事地露出兇狠的神情,但沒有一個敢飛起來,也沒有一個敢伸長脖子,甚至那些抗議都顯得有氣無力。
「它們只是怪物。」
哈耳庇厄說,尼祿將鹽雞蛋扔給了底下的人,讓獅鷲騎士們去分配。
「你以後會遇到很多神靈的後裔或是自然的精靈,還有深淵的造物,獅鷲算什麼?」
哈耳庇厄不屑地說道。
奧林匹斯山上的眾神從來就沒有什麼顧忌,除了那些發誓守貞的女神,男神追逐欲望,簡直比嬰兒追逐母親的乳汁還要急切,瘋狂,至於從什麼身上得到滿足,他們不會在乎。
而女神,她們當然是挑剔的,但有些時候,為了力量,她們也會做出叫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神靈的後裔除了半神之外,也有非人非神的生物。
像是塞壬和哈耳庇厄。它們雖然同為鷹身女妖,也經常為了領地和食物打得你死我活,但說起來它們都是神靈,不會受人類的驅使,只能被人類供奉。
哈耳庇厄又要比塞壬高上一籌。它們不單單是海神的後裔,最初的哈耳庇厄甚至與西風神成為了眷屬,現在的哈耳庇厄幾乎全都是它們的後裔。
塞壬卻只是從河流之神的血液中誕生的生物。
不過即便如此,塞壬的地位也高於自然的精靈。
在酒神儀式上出現過的半羊人就是原先從自然中誕生的精靈,它們虛弱膽小,沒有力量,但如果有神靈看上了它們,願意拔擢它們,它們就能夠不再受到自然的限制而成為神靈的隨從。
還有那些為數眾多的女仙,寧芙之類的,她們也都是自然誕生的精怪。
還有的就是被神靈們變成了怪物的人類。
像是國王阿巴斯,他曾經因為嘲笑化身的女神喝水過於倉促貪婪,被女神變成了一條斑點蜥蜴。
還有風神埃俄羅斯的女兒,她與她的丈夫因為生活過於美滿而認為即便是朱庇特與朱諾也未必能夠與他們相比畢竟朱庇特時常背叛婚姻。
這個比喻激怒了朱諾,也讓朱庇特顏面無光,於是他們被變成了一雙鳥兒。
以及綁架酒神巴克斯的海盜們,因為觸犯了神明而被變成了海豚。
「還有的就是並不具有智慧,卻有魔力的一些生物,像是雙頭蛇蜥,巨蟒等。
最後,還有頂頂危險的一種————」哈耳庇厄凝視著還在爭搶醃雞蛋的獅鷲,慢慢地說道:「那就是神祇與其他神祇,怪物,尤其是深淵產物所生下來的子嗣。
我說過,這樣的結合多數出現在女神身上,尤其是————」她沒有說出這個名字:「想想看吧,她生下無數怪物,是為了攻打奧林匹斯,它們甚至是奧林匹斯神的噩夢——如果你遇見了,就好好運用你的舌頭與頭腦吧—別天真的以為朱庇特賞賜給你的神力可以庇護你——祂對自己的孩子尚且吝嗇無比,何況只是個人類。」
她振了振翅膀,「你確實有些特別,但也只是砂礫中的一枚貝殼,遠遠比不上珍珠,但就算是珍珠,也已經堆滿了朱庇特的寶座。
你能得到祂的喜愛,是世上最為幸運之事,但若是你肆意揮霍,那點幸運很快就會被消耗殆盡,當祂開始厭煩你的時候,世界上所有的惡意都會向你傾斜祂甚至會覺得這很有趣。」
尼祿沒說話,只是向哈耳庇厄靠了靠,哈耳庇厄的羽毛與獅鷲不同,更小,但更銳利。
「萬幸的是,你基本上遇不到那些泰坦與巨人,但我說的這些怪物,都具有繁衍的沖
動和能力。
普通的怪物譬如雙頭蛇蜥,火灰蛇等,人們若是發現了它們,要麼就自己留在家中作為家庭的保護神,要麼就奉獻給神殿,由有神力的祭司來養育和使用它們。
若是在密林,沼澤中遇到自然的精怪,女仙—你或許可以在極盡歡愉的一夜後安然返回家中,也有可能如許拉斯一般,被她們拖入死亡。
而神靈後裔,如那些已經與同樣有著神血的人達成協議的,如飛馬,我們和塞壬,即便你是在荒野和海邊遇到的,你也可以設法與他們談判,她們有著人類般的欲望————」
說到這裡,哈耳庇厄啪地親了尼祿一口,而後她嘎嘎大笑,隨即又將笑臉收起。
「最要小心的是那些戈耳工,斯芬克斯,米諾陶斯,巨人————他們的後裔又有力量,又有智慧,而且非常傲慢,到時候,無論是哀求還是談判,只怕都沒什麼用。」
哈耳庇厄停頓了一會,對那些吃完了醃雞蛋,開始衝著她叫囂的獅鷲尖叫了一聲,轉過頭來對尼祿說:「你已經餵過了獅鷲,該去侍奉飛馬了。」
飛馬是神靈子嗣,獅鷲卻誕生在野獸群中,哈耳庇厄說的沒錯,飛馬甚至在嗅到尼祿身上的氣味時,露出了直白的厭惡神色。
直到尼祿拿出了一桶帶著蜂巢的蜂蜜。
它們的眼神變了,飛馬珍貴,它們的需求也是。
因為在它們的飲食中根本不缺鹽的關係,它們追求更為昂貴的調料,也就是蜂蜜。
羅馬人對於蜂蜜的渴望,幾平可以與熊相比,但人沒有熊的抵抗力和皮毛,直接採摘野外的蜂巢(它們多數在懸崖上)非常危險:此時也有了較為成熟的養蜂術,但他們沒學會怎麼在保留蜂巢的情況下采蜜,所以每次採收,都要死一批蜜蜂————
因此也就貴族、富有的騎士階層能吃得上蜂蜜。
普通的人,哪怕是大商人,也不可能頓頓吃蜜糖。因此羅馬人才發明了鉛糖,將葡萄汁倒進鉛鍋里,小火熬成糖漿。
他們並不知道從這裡面生成的一種叫做醋酸鉛的東西是可以讓人中毒的——羅馬人此時稱它們為「薩帕」,它的甜度有蔗糖的五十倍,入口又甜又滑,所有的酒食中都會加這種東西。
鉛有毒這點羅馬人早就知道了。畢竟,對於奴隸們來說有一種最為恐懼的下場,那就是被送到不列顛的鉛礦去開採鉛,在那裡的人幾乎活不了幾年,而且工作沒多久就會變得又瘦又蒼白,身體更是被疾病折磨得苦痛不已。
但正所謂—即便有著法律和神明的監管,人們還是會忍不住去犯罪——人類對於甜的渴求可以讓他們忽略掉鉛帶來的可怕後果一反正比起直接接觸鉛,吸入鉛蒸汽,喝有鉛的水(礦源附近)帶來的急性鉛中毒,慢性鉛中毒反而沒那麼可怕。
不過,若是你敢將這種鉛糖拿去給飛馬,它們會直接咬掉你的腦袋。
飛馬嗅到蜂蜜的氣味,已經亟不可待地流出了涎水,露出了獠牙,卻還是要等尼祿親
自將這些蜂蜜盛在銀盤裡後,一個個地放在它們面前,它們才會湊過去,小口的咀嚼。
獅鷲的皮毛猶如絲綢,飛馬的鬃毛就像是流動的水銀,閃閃發亮,讓人看著就想要上去摸一把。
在徵求同意以後,尼祿也真的摸了一匹飛馬,飛馬對他叫了一聲,哈耳庇厄為他做翻譯,「它問你感覺怎麼樣?」
「勝過我觸摸過的所有女子的秀髮。」尼祿說的倒不是恭維之言,即便只是飛馬的後裔,它們依然是神靈的子嗣,身上甚至縈繞著微薄的神力,它們所具有的風采當然也不是普通動物甚至人類能有的。
在他們離開的時候,飛馬又叫了一聲,這次哈耳庇厄沒有翻譯,尼祿也沒問。
它是在說明天將會有一場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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