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丹付出了它最後的一切。
恰恰是林承東的語音通話擋住了苟南光看實時監控。
但現在的監控探頭都能雲存儲空間,能輕鬆調取最後幾個小時的視頻。
總之等苟南光雙腿發顫的爬上三岔路口馬路邊時,看到的就是一輛摩托車已經被撕碎了各種擋板、外賣箱、坐墊,甩在旁邊。
然後有個傢伙被藏獒串串咬住了大腿在慘叫!
老狼狗低聲嘶吼著轉悠在夥伴周圍,誰敢靠近就要撲喉嚨那種兇悍警告。
雜交蘭西爾犬則更加咬人不吭聲,仗著中型體積壓在魂飛魄散的另一人身上叼住對方胳膊。
那傢伙叫都不敢叫。
看見苟南光過來甚至滿眼都是哀求救命。
因為那白森森的犬牙不釘在臂膀,歪一點點就能在脖子上!
兩條小狗瘸著腿都艱難的要爬到苟南光面前報告,大爺倒下了,快點去看大爺……
只有金毛詭詐,主要在周圍狂叫當氣氛組,現在才趕緊過來搖尾巴搶功。
幾條土狗才是團戰攻擊的主要殺傷力,甚至跟著追殺跑掉的那輛摩托車,好久才回來。
苟南光也是第一眼就看到體型碩大的斑點犬,耷拉著耳朵躺在大門前。
被剪開的鐵皮撕扯露出半人高的空隙,肯定立刻引發了狗子們衝出來大戰。
已經有了家,那護家的狗就沒有半點猶豫。
看老狼狗控制住了現場,苟南光趕緊半跪下來抱住大丹,已經沒了氣息的狗頭滿是血跡。
耷拉在苟南光懷裡輕飄飄的又好像是初生的嬰兒。
讓他眼淚都忍不住流下來。
以前跟貓狗都沒任何好惡交集,恰恰是懂得跟它們交流以後,就像室友說的那樣,成了心靈使者或者觀察者。
能夠明白這些動物的生存生命,自然就多了些感情傾注。
現在是真心痛,輕輕拍著狗頭像是哄孩子早點入睡。
警察抵達以後看到的就是一堆狗子圍著個大男生像孩子一樣溫和。
背後卻一片狼藉。
不需要證人,苟南光叫狗子們先進屋,摸出手機給帽子叔叔展示視頻。
他都是第一次看到視頻上,大丹是被人用液壓鉗狠狠砸到頭上倒下。
當時鼻息就重起來!
仿佛一貫不吭聲的脾性都在醞釀暴躁。
還是帽子叔叔拍拍這看起來普通寬厚的大學生:「抓住人就會受到法律應有的懲罰,一切還是要依法辦事。」
苟南光才邁過了腦門充血的那道坎。
立起來有一人高的大狗,平時慢悠悠的沒多少力氣,那一刻卻沖在最前面想撲咬拿著武器的人……
警察反覆查看視頻,判斷應該就是幾條小狗先鑽出去叫,給了這幫人錯覺。
以為裡面狂吠低吼的狗子都是小狗。
所以持續了撬門行為。
特麼大狗都是經驗豐富的在裡面做準備撕咬好不啦。
內外攝像頭,還帶著夜視效果,清晰的拍下了全部過程。
大丹簡直是故意沖在最顯眼的前面吸引注意力,才給了藏獒串串和雜交蘭西爾從旁邊攻擊的機會。
老狼狗穩准狠的撲咬了拿液壓鉗的手腕,土狗們衝擊另外後面兩人。
那兩人嚇得丟下同夥,騎上車跑了,都有條狗一直咬在對方腿上不鬆口!
所以另外幾條一直追著跑。
小狗被踢飛了,也能瘸著腿重新回來加入戰團,就特麼金毛在外圍鬧得歡……
警察是從正門那邊上來的,保安肯定也得了通知從後門趕過來,還差點被回撤的土狗追咬。
林承東則跟警車前後腳抵達。
認出其中一個還戴著外賣頭盔的傢伙,就是今天晚上剛從另一家警署放出來的人。
這下好了,本來已經調解完事,那邊警署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民事糾紛,這下徹底成了盜搶案。
苟南光面對警察,出示二十來天前,自己第一次上山來拍到的廢舊倉庫照片。
甚至還有潘月欣她們拍的那張遠遠的狗子全家福,都在苟南光身後送別的畫面。
「校區有不少流浪貓流浪狗,無論安全還是衛生都有隱患,所以我們在下面開了家貓咖把所有流浪貓都集中起來,流浪狗則由我個人集中餵養在這裡,應該是這一帶這些無人居住的別墅遺留看家犬……」
保安也證明了苟南光的說法:「大的這幾條都是別墅區裡的,你們曉得有些老闆後來就沒音信,也沒人管,我們也不知道怎麼辦,只能任由自生自滅,這個同學管理起來以後確實好了很多。」
過上過下巡邏都有接觸,苟南光也買過煙閒聊過。
自然會幫著他。
所以現在可以把責任撇得一乾二淨:「這是我們跟保衛科簽的租房協議,算私人空間了吧,這是我們的維修電器行手續,住下來餵養流浪狗也總得給這裡找點事情做。」
警察進來看看拆得滿地都是的零部件,工具架工作檯,點點頭拿手機拍幾張照片:「這跟在停車場盜搶車輛性質不同了,這算是入戶盜竊,屬於從重從嚴打擊範疇確鑿無疑,你把這些視頻發給我。」
沒錯,這個區別太大了。
之前在酒吧外的停車位爭論鬥毆,還可以說盜搶行為沒有發生,最多算是治安行為調解即可。
現在有非法進入他人場所實施的行為,無論財物價值,無論次數,就已經是刑事重案沒得調解了。
坐牢吧。
只能說是幸好這屋裡沒人,對狗打鬥還不會上升到入室搶劫,那才是五年起步的重中之重。
被從狗嘴裡解救下來的兩個傢伙,還沒意識到這跟昨天的行為有多大區別,居然跟林承東嬉皮笑臉說賠點錢算了。
研三生都不想理他們:「你沒聽清剛才警官說嗎,入戶盜竊,你們已經把門撬開,這個行為就算完成了,而且你們是奔著這輛車來的,走吧走吧,警官我是車主當事人,我跟著你們去處理,他是戶主遭罪了,他留下來處理後續事情,這麼多狗子也要安撫。」
其實從苟南光抵達,狗子們鬆開倆傢伙後就又回到人畜無害的委屈寶寶模樣。
圍著大丹嗚嗚。
苟南光也不想去警署折騰,點頭交給師兄。
自己找了把工具,問保安能把大狗埋葬在後面山上不。
保安幫他抬到後面去,另外人則騎車去找了鋤頭和鐵鍬來:「這後面沒人管,全靠狗子抓到人,不然我們也算失職,以後要加強控制外賣車輛夜間進出,這邊你自己處理,有事打電話。」
苟南光點頭說謝謝。
找了夜燈拿出去掛在後面山坡樹上,脫了外套自己慢慢挖。
下午晚上還有那麼一點點對感情的甜蜜,現在全都了無蹤影。
這世界真特麼殘酷!
除了藏獒串串趴在門口看守,其他狗子都圍在周邊。
苟南光還給嗚嗚叫的兩條小狗檢查了腿,估計是折了,明天送到診所去治療。
是在哪個視頻還是影視劇裡面看見的,要挖個能埋人的坑,真的蠻費力。
這次苟南光也有體會了。
兩三個小時後,林承東回來都沒敢隨便下車,按兩下喇叭,他才搖搖晃晃下去迎接。
師兄看他從後面出現,就知道他在幹嘛,抽兩支煙點上分給他:「提個神,我去拜拜這哥們兒,他們的人都乖乖到堂了,這回鐵定有人坐牢,他們才算是明白法律界線可能就是那麼一點半點。」
如果這是個公共車庫,性質都沒這麼嚴重。
甚至苟南光那份每月五百塊的租賃合同,都能讓三年起步的犯罪行為把那邊從主使人到參與者,個個都擼進去!
插了三根煙的師兄嘆氣:「我打過工的那個車商大哥,也夥同參與了,真特麼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兩人十幾隻狗就這麼坐在漆黑的松濤楓林間,陪靜靜躺在土坑裡的大丹感受著人間陰陽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