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百合。
這個名字他可太熟悉了,自己不就是為了她來的嗎?
如果說眼前這位妝容精緻、舉止豪放、方才還試圖對自己的貞操發動偷襲的太太,就是杉山美咲本人的話……
那也不對啊?沒聽說她有個議員爹啊?
當然,更讓自己在意的是另一個可能性。
「那麼,您真正的名字,是杉山美咲嗎?」
神津彥小心翼翼地問。
這回倒輪到對方愣住了:「不是哦,那是誰?」
「額……那你真正的名字是什麼?」
「高木小百合啊!要是說我沒結婚以前的名字的話,橋本小百合,你滿意了嗎?」
我的天!
神津彥倒吸一口冷氣。
高木這傢伙,點外賣居然特意點和自己老婆同名的嗎?這麼有品?
真是小看他了!
「那麼,夫人,五天前的夜裡,高木老師確實是不在家是吧……他有說自己幹什麼去了嗎?」
「誰知道,」小百合滿不在乎地擺弄著自己的項鍊,「他幾乎每天晚上都不在,半夜十二點左右才回來……據他自己說是加班去了,我知道他哪有那麼多的班要加,但我也不在乎,他愛幹嘛就幹嘛吧,他要是提前回來了我才煩惱呢。」
顧不上思考「提前回來我才煩惱呢」這句話的信息量,神津彥開始瘋狂腦內思考。
現在已知第五天前的夜裡高木確實沒有不在場證明,但,這意味著什麼呢?
不,不能這樣想。
從已知的證據出發!
首先,富江是真的復活了嗎?
如果沒有復活,杉山美咲是富江嗎?或者說她假扮成富江了嗎?
很難吧?富江那近乎魔性的魅力,是一個坐檯女能偽裝出來的嗎?
而且,如果杉山美咲是富江二號的話,那麼她,或者說他,目的是什麼?
富江二號在學校內的調查行為又作何解釋?
是為了報復?還是為了……尋找某樣東西?
神津彥越想越覺得可疑。
所有的碎片都混在了一起,還缺少了最重要的拼圖。
——驗證一下。
他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在小百合驚訝的目光中,他徑直拿起了手機,憑藉著記憶打電話給了夕凪軒的老闆娘。
「誰啊,我們白天不營業,別來煩我,殺了你哦!」
電話那頭響起老闆娘那種睡意未消的懶洋洋的聲音。
「老闆娘,是我,幫忙找小百合的那個人。」
神津彥冷靜地回復。
「是你啊……怎麼?找到人了嗎?」
「我想,我應該找到了……」神津彥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說,你們幹這行的,應該會定期組織體檢吧?小百合的血型是什麼?您那邊有記錄嗎?」
「你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這個?」對面感覺都有點氣笑了,「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就憑你一個瞎編的【漢化組】?小屁孩別來消遣老娘。」
「一萬日元!」
「成交!」
對面爽快的令人髮指,緊接著就是一陣翻箱倒櫃的稀稀索索的聲音。
翻了一會,那邊才對著話筒說:「AB型血。」
「明白了,謝謝您,錢晚上我給您送過去。」
「不用不用。」
對面的老闆娘聽起來很開心。
「錢什麼的無所謂,主要是想和您交個朋友。小哥你要是有心的話,我們夕凪組還缺少您這樣的任俠人物……」
「下次,下次一定。」
掛斷電話,神津彥又打電話給屜原。
「我是屜原。」
對面傳來蒙蒙的聲音,聽起來不是很開心。
「我是神津彥。」
「哦,是你啊少年……這個電話還在你手裡啊?我還以為你早就把它賣掉了。」
對面的語氣不咸不淡的,看起來也沒多為這個電話心疼,都不知道這個人有多富公。
「電話啥的以後會還給你的……話說,當初幸子小姐不是測出兩具屍體分屬於兩種血型嗎?都是什麼血型?」
電話那頭的屜原先是沉默了一陣,然後悠悠的嘆息了一聲。
「……你還在玩偵探遊戲啊,少年?」
「少廢話!」神津彥罕見地發火了,「別用大人教訓人的口吻來壓我,我現在是認真在跟你談正事,血型是什麼?」
「哼……小鬼頭,你等一下。」
或許是聽出了神津彥語氣里的認真,屜原那邊也收斂了敷衍的態度。
過了一會,那邊才傳來屜原悶悶的聲音。
「一個AB型,一個O型。」
果然如此!
神津彥感覺喉嚨有些發乾,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動起來。
「我想,你這個案子要重新啟動了,我已經找到第二個死者的真正身份了。」
「什麼?」
這下輪到屜原坐不住了。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沒有在開玩笑……你最好也先把高木能幸拘捕起來。他會裝瘋,別被他騙了。另外,我要帶一個人過去認屍體……」
「……明白了,少年,我會安排好的。」
屜原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幹練的沉穩,甚至隱隱也有些興奮起來。
「一切拜託了,屜原警官。」
神津彥深吸了一口氣,掛斷了電話。
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優越感令他有些手腳麻痹。
就像是脫離大考期間重獲自由後,當緊張消融時留下的殘渣。
真舒服,隨波搖曳,三半規管恰到好處地失調的感覺……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但是總感覺不去做的話,有點對不起自己。
可能是前世留下來的警察的通病吧,神津彥自嘲的笑了笑。
他轉過身去。想要跟小百合告辭。
然後一轉頭,神津彥就看見高木小百合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一臉花痴地看著自己。
一雙閃閃發光的、愛心型的眼睛——怎麼做到的這是。
「呃……夫人?」
神津彥感覺有些不妙。
「小同學!」
她的語氣裡帶著莫名的興奮。
「你打電話時全神貫注,像是在跟整個世界較勁的樣子,好帥哦……」
也是大言不慚、不知廉恥地說出了人妻不該說的話啊。
「我老公那種廢物,每次打電話都是點頭哈腰的,跟個縮頭烏龜一樣。你不一樣,你是那種……」
眼睛裡有虱子的男人是吧?
夫人,您老公現在還躺在醫院裡呢……
神津彥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看見神津彥沒有反應,她整個人越湊越近,語氣也愈發興奮:
「我還以為你說代表警方來調查是唬我的呢?沒想到居然是真的,難道你就是那個什麼,最近很有名的高中偵探王子嗎?叫什麼來著……」
高中偵探王子又是什麼鬼?明智吾郎還是白鍾直斗啊?跟我有關係嗎?
「咳咳,」神津彥假裝咳嗽了一聲,「我得走了,還有事情呢……對了夫人,你可以儘早起草和高木老師的離婚協議了,這對你來說說不定是件好事。」
說完,他連忙站起身來。
不好,腳麻了!
tnnd,日本人的跪坐真是反人類啊,怪不得被中國淘汰了。
「等一下,至少把名字告訴我嘛。」
看到他要走,高木小百合連忙抓住了他的手,眼淚汪汪。
「額……」
神津彥腦子裡飛速轉過好幾個名字,最終隨便挑了一個聽起來比較裝逼的:
「你可以叫我L。」
他頭也不回地說,然後瘋也似的向外面逃去。
那個Le啊,太笨了,如果我是夜神月,我直接用他的名字當馬甲。
我的智商一定比Le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