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哈基米南北綠豆
又過了二十分鐘,木曾才將小船搖搖晃晃地開了回來。
他跌跌撞撞地跳下船,撲通一聲跪在泥地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千,千早大人————嗚哇!呱!」
難聽的哭聲在岸邊迴蕩。
那群白衣人冷冷地看著他,宮司老伯也只是面無表情地說了句:「看來,高梨家這一輪到此為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沙耶香毫不顧忌地大笑起來。
她雙手優雅地交叉在胸前,毫不掩飾那股惡意:「哦呀哦呀,這傢伙該不會是因為沒看到心上人出浴的場面才哭成這樣的吧?真H~」
「————你這個人真是爛透了。」
神津彥不禁瞪了她一眼。
好想給她一個有德大迴旋,真是忍了又忍啊。
「————信人少爺。」
或許是因為他在岸邊哭的太久了。宮司老伯終於不耐煩了,上前安慰他。
「一般來說,新娘子下去超過一刻鐘便可認為是被龍蛇大人吞噬了,您已經等了二十分鐘,已經是盡心盡力了,好了,往這邊走吧————」
兩個白衣人上前,攙扶著哭唧唧的木曾信人走遠了。
神津彥沉默著,目光投向遠處漆黑的湖面。
【——希望接下來這幾天你會過得愉快。】
並不愉快呀,高梨千早小姐。
目睹了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這怎麼能愉快得起來呢?
原來如此。
這就是所謂的給龍蛇的獻祭嗎?這就是龍蛇的新娘?
龍蛇,你這樣的傢伙,我要修正你!
「第一巡已畢,恭請——長尾家。」
宮司老伯的聲音悠悠響起。
「哼!」
沙耶香一甩頭髮,上前一步,那些黃金飾品嘩啦啦地響成一片。
她側過頭來,丹鳳眼斜了神津彥一眼,嘴角勾起欠揍的笑容:「來吧,你可要保護好我喲,汪汪君。」
她在耳邊低聲吹氣,弄得神津彥耳朵痒痒的。
「————叫我夜神朋,汪汪是什麼?搞得好像我是什麼餅乾牌子一樣。」
「哈哈哈哈絲毫沒有理會神津彥的抗議,沙耶香大笑著走上了木舟。
只見她不慌不忙地在船尾坐下,像出巡的貴女一般攏了攏和服的下擺。
神津彥嘆了口氣,彎腰撿起地上剛才被木曾扔下的船槳。
白衣人沉默地將祭品搬到船上,留下比剛才還要深的腳印一是雨下大了嗎?
待到祭品搬運完畢後,神津彥將船槳插入水中,用力一撐
小船便搖搖晃晃地離開岸邊,朝著漆黑如墨的湖中心駛去。
划船這件事比看起來要費力得多。
才不到五十米,神津彥手臂就酸得發麻,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速度肉眼可見地放慢。
男人三大苦,撐船打鐵磨豆腐,誠不我欺。
沉重的祭品加上沙耶香那一身黃金,還有襲來的雨水的重量,神津彥覺得自己要死了o
沙耶香則悠哉悠哉地坐在船尾,歪著頭看他狼狽的模樣。
「哈哈哈!」她發出那種令人火大的嘲笑,「怎麼回事啊汪汪君,你這個體力怕是連抱女人都抱不動吧。」
為了避免歧義,在日語中「擁抱」這個詞更常用的是「抱きしめる」。
她用的詞是「抱」,這個詞有「交合」的意思。
言下之意,就是嘲諷神津彥是個軟腳蝦。
「沙耶香。」
神津彥面無表情。
「嗯?」
「我生氣了。」
沙耶香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爆發出一陣狂妄的大笑。
笑得前仰後合,身上的飾品叮噹作響。
「汪汪君你真是可愛死了,你以為我會怕你呀?你這個人看起來陰惻惻的,實際上就是一條可愛的無毒蛇,誰都咬不動「是嗎?」
神津彥面無表情地將船槳橫放在船舷上,然後腳下發力,開始左右搖晃船身。
木舟登時開始劇烈晃動,吃水淺的一側猛然翹起,湖水嘩啦啦地潑進船里。
「喂,等等,你要幹什麼?」
沙耶香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雙手死死地抓住船舷,身上的黃金飾品也叮叮噹噹的亂響。
「汪汪君,快給我停一下,你瘋了嗎?」
「我說到做到,真當哥們跟你開玩笑呢。」
神津彥不為所動地繼續搖晃著船體。
船身傾斜得越來越厲害,裝在木箱中的祭品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有一箱祭品已經要滑到船舷邊緣,眼看就要倒入水中。
「停,快停一下,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沙耶香嚇得臉色發白。
就在她半個身子已經懸在船外,即將翻身入水的那一刻,神津彥猛然伸出手,將她穩穩地拉了回來。
沙耶香呆呆地跌坐在船艙中,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臉色蒼白。
她抬起頭來瞪著神津彥,丹鳳眼中又驚又怒。
「你這個混蛋!」
怪叫一聲,沙耶香猛地撲上來咬住了神津彥的手背。
「臥槽,你是狗吧?」
神津彥飛快地縮回手。
低頭一看,手上已經多了一圈深深的牙印,細密的血珠滲透出來。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電光火石間,他腦中閃過了無數的念頭。
難道說,我要變成富江了?
原著中,富江的血液細胞甚至體液都有感染他人的能力。
不管是移植富江的器官,吃下帶有富江血液製品的食物,甚至是被富江掉下來的頭髮碰到皮膚,都會被同化成新的富江。
這一口下去,不知道會不會某天莫名其妙再長出一個腦袋,或者早上起來發現小兄弟離自己而去。
真是太衝動了————
富江看到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似乎猜到他在想什麼,剛才的驚慌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得意的尖笑:「哈哈哈哈,活該,看你還敢不敢欺負富江大人。」
「你很得意嘛?」
神津彥面無表情地甩了甩手,將手腕上的血珠甩出去。
「我看,你是真想學游泳了。」
沙耶香得意的笑容戛然而止。
「別別別,我錯了,汪汪君你最好了,呼呼」
「別用那種像叫小狗一樣的稱呼叫我啊。叫我夜神朋!你知道我為了想這個名字有多辛苦嗎?」
「好好好,夜神同學,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
神津彥坐了下來。
他現在已經看出來了,富江這種生物就是一隻人形哈基米。
在真正遭遇危險之前,她會鍥而不捨地挑釁別人,等遇到了危險又驚慌失措,導致對方把自己分屍。
就像哈基米在遭遇主人的毒打之前,會一直扒拉桌子上的水杯直到摔下去一樣。
「————沙耶香,我們好好聊一聊吧。」
「嗯?聊什麼?」
「比如相互信任這件事。」
神津彥幽幽開口。
「你看——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吧?」
「不管是龍蛇也好,還是新娘間的相互算計也好,又或者是什麼別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如果你想活著完成這場儀式,那我們就得互相信任,你什麼都不告訴我,讓我怎麼保護你呢?」
「哼,富江大人我」
沙耶香剛想繼續哈氣,就看見神津彥默默舉起了船槳。
————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了,你想知道什麼?」
「第一個,你參加這個龍蛇儀式的目的是什麼?」
神津彥冷靜地看著她。
「————哼,那種事情。」
沙耶香皺了皺小鼻子,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神津同學,你知道松代群發地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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