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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奉納之舞

2026-10-10 19:18:47 作者: 永世之旅人

  「扯淡?」

  諏訪裕之的臉僵住了,隨之又光速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姿態。

  「……夜神先生您是歌手,可能平時不太了解推理。」

  用詞還是那樣溫和,但語氣已經尖銳起來。

  「不過考慮到您是個外行人的話理解不了也是情有可原的,倒不如說……你有更好的解釋嗎?」

  點我呢?

  似乎因為在擅長的領域被人否認,諏訪裕之的話開始出現攻擊性。

  「我確實沒有更好的解釋,但是……你的這番推理也不足以證明木曾老兄殺了人。」

  「理由呢?」

  「理由嘛……」

  神津彥想了想,說:

  

  「第一,就是證據。」  「你雖然說了這麼多,但並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船確實移動過,在刑事推理中,動機、手段、真憑實據缺一不可,你只是論證了手段的可能性。」

  「就像你說的,我們根本看不出來船是不是移動過。那我們證明不了船移動過,同樣也證明不了船沒有移動過……」

  「確實是一個盲區。」裕之點頭勉強承認了,「但目前來說我的推理還是最合理的解釋。」

  「第二個就是燈籠本身。」

  神津彥繼續道。

  「剛才你提出木曾老兄故意使用紅燈籠作為光源來誤導千早小姐,但紅燈籠似乎是統一配置的,所有參與者的船使用的都是同一種燈籠。」

  「如果說千早小姐因此迷失方向的話,那也只能說是儀式本身的缺陷,而不是木曾老哥的陰謀。」

  木曾感激地看了神津彥一眼。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你所有的推理都建立在千早小姐一定會在水下迷失方向這個前提上,但是,憑什麼能斷定千早小姐就一定會迷失呢?她可是連續兩屆龍蛇新娘的勝者,想必在這個水域的熟悉程度超過我們任何一個人,甚至可能根本不需要燈籠來定位……」

  「綜上所述,你的這些推理更像是為了定罪而編造的故事,而不是從事實推導的結論。」

  ……  沉默。

  謎一樣的沉默。

  怎麼都沒反應啊?我這麼說是不是有點太傷他了?

  「……夜神兄說的,有道理。」

  有道理歸有道理你別瞪我啊。

  「我確實是急於找一個人來承擔責任,有些輕率了……畢竟千早大人在村子裡所有人心目中都是崇高的,對於她的死我們都很傷心。」

  說著,諏訪裕之恭恭敬敬地對木曾信人鞠了一個躬。

  「對不起信人少爺,無憑無據就懷疑你真是抱歉。」

  「哼!」

  木曾信人只是從鼻孔里哼出一個鼻音,並不看諏訪裕之。

  老實說你這個性格真容易被打吧……

  諏訪裕之又回過頭來看神津彥:「雖然是行外人,但夜神先生的直覺也非常準確,以後有機會的話再比過吧。」  「啊哈哈哈,您過獎了。」

  還是在陰陽我啊……心眼真小。

  比過,到底要比什麼了?比妨死的人數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打破了現場的尷尬。

  「諸位,神樂舞即將開始,請各位移步到大殿中。」

  於是,眾人紛紛起身。

  大殿非常的氣勢恢宏,十六根粗壯的立柱支撐起華麗的天穹。

  樑上懸掛著數十盞燈火,將整個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圓形舞台,四個身影正立於台上。

  每個人臉上都戴著一個能面,眼眉口鼻被處理得極致簡化,有一種無悲無喜,介於人與非人之間的恐怖感。

  除此之外,每個人都穿著華麗的舞衣——朱紅色的上衣配得白色的垮裙,身上掛著數條五彩綢帶,腰間還懸掛得金色的鈴鐺。

  儘管面容被遮掩,但從身形體態來看還是能輕易辨認出誰是誰。  慵懶優雅嫵媚的那個應該就是沙耶香,身形瘦小的是那個叫琉璃的女孩子,骨架比別人大上一圈的是那個圓臉少女村上優,然後身材最好的是白石櫛。


  四人的中間留著一個明顯的空位,留給誰的不言而喻。

  神津彥頓時感覺心情有些沉重起來。

  早上那個熱情的、有著紅寶石一樣眼睛的女孩,現在正沉沒在冰冷的水底。

  真真是神鬼怕惡人啊,龍蛇怎麼不把富江收了算了。

  就在神津彥胡思亂想的時候,沉重的鼓聲響了起來。

  咚——

  咚——

  咚——

  似乎是那個「龍蛇之雷」?這麼霍霍文物真的好嗎?

  伴隨著細密的鼓點響起,四個人開始跳起了優美的舞蹈。

  動作整齊劃一,踏著古老的節拍時而旋轉時而俯身,絲綢跟鈴鐺上下翻飛。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然後,古老的歌謠被吟唱起來。

  「黑雲蔽月,龍蛇現身。」

  「鷹翼蛇身,鉤爪鋸牙。」

  「金羽閃爍,貪者勿逐。」

  「潛淵舊冢,孤魂誰屬?」

  「誠惶誠恐,誠惶誠恐。」

  「我等穢多之人,生於朽木。」

  ……

  神津彥看得入迷了。

  非常美麗的舞蹈,帶著一種古老的神秘感,仿佛從千百年前的時光中穿梭而來,每一個動作都具有深不可測的含義。

  但越是美麗,中間那個空位就越發刺眼。  樂曲逐漸進入尾聲。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四個人的動作同時停了下來。

  然後,鼓聲戛然而止。

  整個大殿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過了一會,宮司老伯才緩緩開口:

  「奉納之舞,禮成——」

  伴隨著這一聲落下,整個大殿躁動起來。

  白衣人齊刷刷地向後跑去,一邊跑一邊扯下臉上的白布面具。

  面具後面是一張張驚恐扭曲的臉,男女老少都有,但每一個都見了鬼一樣。

  沒等神津彥反應過來,他們已經連滾帶爬地朝著大殿門口涌去。

  哭聲,叫喊聲,罵聲,連成一片。

  「我去,什麼情況?」  地震了?

  大殿門口已經發生踩踏事故了,但白衣人還是瘋一樣地往外擠。

  受傷的白衣人也被他們的同夥抬走,很快,除了幾個新娘和守護人,整個大殿的人消失得乾乾淨淨。

  神津彥一臉茫然地看著沙耶香,後者正在從舞台上走下來。

  她的面具已經摘掉了,正毫不優雅地用袖子胡亂擦拭額頭的汗珠。

  「發生啥了?他們跑什麼?」

  神津彥忍不住問。

  「怕死吧?」

  「怕死……」神津彥感覺有些不妙,「一會要發生什麼嗎?」

  「哼,懶得跟你這個蠢狗解釋,你馬上就能看到了。」

  「不不不不不,還是不要看了吧。」

  神津彥連忙說。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也怕死呢?儀式結束了吧?我也該走了。」

  他在殿內四處張望。

  隼司你個雜種跑哪裡去了,我還沒上車呢。

  沙耶香聞言一陣大笑,清脆又刺耳。

  「你可以試著跟他們一起離開,不過你應該是走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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