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津彥將信將疑地走出神社大殿。
台階下方,白衣人的身影正在參道盡頭狗急跳牆,作鳥獸散。
tmd,跑得真快。
神津彥想了想,還是追了上去。
「喂,老哥,等等我。」
其中一個白衣人回過頭來,便看到神津彥朝著自己奔來,瞬間嚇得臉色蒼白。
「別過來,別過來呀!」
他厲聲尖叫起來。
不是這麼大反應吧?
「我就是想搭個便車啊,哥們。」
神津彥剛靠近兩步,那人就猛地一轉身朝著林子一竄,連滾帶爬地跑沒影了。
這爆發力,不練奧運多可惜呀! 神津彥又追向另一個白衣人。
「你好啊老伯,等等我先。」
老伯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
然後,他以一種違背物理學的姿態,單手撐牆就是一個利落的空翻。
就這樣忍者似的翻過矮牆,消失在夜色中。
……
最後,神津彥環繞一周,終於發現在參道下方,一個中年大媽正滿臉焦急地啟動著汽車。
他忙不迭地跑過去,趴著人家的車窗。
「這位姐姐,方便搭我到最近的鎮上不?」
他擺出自認為和善的笑容。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女人看見他的臉,連珠炮似的吐出驚恐的話語。 她猛地一踩油門,汽車瞬間向前竄去,把神津彥甩飛在原地。
「你這是危險駕駛你知道嗎?」
神津彥氣得破口大罵。
再環顧四周,哪裡還有什麼白衣人的影子?
可如果不搭順風車的話,難道讓他冒著大雨走十幾公里山路嗎?
想想就覺得要死了。
沒辦法,神津彥只好拖著濕漉漉的腳步走回神社。
剛一踏上台階,就聽見那熟悉的,令人火大的笑聲。
「噗——啊哈哈哈哈哈。」
沙耶香站在神社大門口,抱著手,肆無忌憚地哈哈大笑。
「怎麼樣啊?被人拋棄的感覺如何?」
「究竟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對他們說了什麼?」 「哎呀,你怎麼會懷疑我呢?好傷心啊。」
沙耶香用手按住胸口,做出誇張的受傷表情來。
「明明是你自己嚇到他們的呀,你還沒發現嗎?你已經進入『那個』行列了哦。」
「那個?哪個?」
神津彥一頭霧水。
「哼,看你那個笨蛋的樣子——就讓沙耶香大人大慈大悲地給你解釋一下吧。」
她用纖細的手指點著下巴,得意地解釋道:
「奉納之舞結束後的七天內,新娘子們要住在村子裡等待龍蛇大人的裁決。」
「七天之後,活下來的人就是這一任的新娘。」
「要是好幾個人活著呢?」
「那就票選出最有人望的那個。」
哦牛逼,還有民主機制。 「也就是說這七天內新娘不能外出?但為什麼守護人也不能走?」
「不只是守護人不能走,神雨降下的時候,所有在此之前就留在村子裡的人都不能走。」
沙耶香指著正在給儀式收尾的宮司老伯。
「你看他有一個正經的神職人員的樣子嗎?他本職工作是獵戶來著,但既然成雨落下了,他就得待在這裡。」
「這裡是我家,我哪也不去。」
宮司老伯頭也不回地說。
「所以,當你待在村子裡,直到神雨降下的時候,你就已經走不脫了,汪汪君。」
「……那我要執意想走呢。」
「會死哦。」
沙耶香的語氣變得認真。
「會一種非常,非常慘烈的方式死掉哦,可別怪我沒有告訴過你。」
「……這可不像個100萬日元的單子啊。」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要是給你太多錢,不就把你嚇跑了嗎?」
沙耶香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我要五百萬的尾款。」
「這種事情,你跟爸爸商量啦,人家只是個花瓶呢。」
「行吧,」神津彥嘆了口氣,「那我這幾天住哪裡?總不能讓我露營吧,不是說給我安排好住處了嗎?」
「哼,那種事情,自然早就安排好了。」
沙耶香從袖子裡掏出一把鑰匙,甩給了神津彥。
「走吧,到我們的愛巢去。」
……不要用這種愛情旅館一樣的說法啊。
長尾隼司準備的住處位於村子邊緣,是一棟略顯老舊的紅磚公寓樓。
不少窗戶都被木板釘死了,遠遠看過去就像是恐怖遊戲的開場cg。 「你的房間就在這裡。」
兩人走到二樓走廊盡頭,沙耶香推開一扇木門。
……有點樸素啊。
「我的房間就在你隔壁,有事的話會敲牆叫你的,一定要給我回應哦。」
「你有事的話也可以敲牆,但不准半夜夜襲!」
「才不會做那種事好吧!」
「誰相信呢,你這種青春期的小男生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
沙耶香說著插入鑰匙,推開她房間的門走了進去。
豈有此理,居然敢如此詆毀我的下議院。
神津彥,憤怒!
他憤怒地走入房間。
和灰撲撲的外表不同,裡面明磚亮瓦的非常現代化,這就是所謂的外拙內秀嗎? 神津彥順手按了一下手邊的開關——燈泡沒有亮。
算了,當我沒說。
屋內的陳設也很簡單,就是一個帶著衛生間的臥室,跟在廣州城中村五百塊租到的房子差不多。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一台電視機。
還有電視機哦?
神津彥興致勃勃地打開,失望地發現什麼畫面也沒有。
難道說,停電了?
也是,如此大的風雨,將電線桿打壞也是常有的事情。
神津彥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居然已經快要四點了。
今天先睡覺吧。
他躺在床上,耳邊傳來隔壁沙耶香哼唱的聲音——隔音差真不是說笑的。
……有點難聽啊。 靜香也是小提琴拉得賊難聽,可能美少女都有類似的殘念系設定罷。
他瞪著眼睛看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膩子剝落出一條長長的河流,從燈泡底座延伸到門那頭。
注視著那條河流,神津彥不自覺地眯上眼睛,陷入無夢的睡眠中。
……
再次睜開眼睛時已是天光大亮。
神津彥揉了揉眼睛坐起,牆上的掛鍾正指著十點零七分。
咕——
肚子開始抗議。
昨天吃的正經飯嚴格來說只有一點五頓,神津彥如今的胃裡比暑假結束前一天晚上的作業本還要空空蕩蕩。
……得補充點能量。
神津彥敲了敲牆壁:「沙耶香?」
「沙耶香小姐?」 「沙耶香大人?」
……沒有回應。
是還沒起床啊?算了,讓她睡吧。
要是被她纏上估計會很麻煩。
神津彥走出室內。
一打開門,強勁的山風吹來,惹得樹葉上的水珠簌簌落下。
已經是雨過天晴了,但視野依舊糟糕,整座建築物都被樹葉覆蓋住了。
遠處的黑姬山蒼翠欲滴,就連近處的海面也——
……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