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剛才在裝什麼?」
副祭祀終於反應了過來,指著李觀潮厲聲喝道:「放肆!」
「萬物有靈,豈能似你這般狹隘的對比?正因為它們尚未開化,我等才應該請它們過來,教它們何為禮,何為平等,何為友善……
此乃生靈院定下的規矩,目的就是為了教化它們,如此它們才能記得這份恩情,回去之後促進人妖的共同繁榮!」
「前人未做之事,將由我等完成,實現……」
話沒說完。
李觀潮抬起一根手指。
副祭祀也飛了。
同樣被釘到了旗杆上,但他是被從旗杆頂部釘進去的,將那面『萬物有靈,人人包容』的旗幟以鮮血吞噬。
全場終於亂了。
周圍身披甲冑的甲士下意識抽刀而出,而不遠處嘻嘻哈哈望著這邊的妖獸也終於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拿,拿下他!」
為首的甲士急喝一聲:「年輕人,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為會導致人、妖關係的緊張?生靈院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安撫住的妖族會因為你的一己之私而提出抗議?
知不知道可能導致之前所有的努力功虧一簣?」
李觀潮看著包圍過來的甲士,第一次發現有些人不是人,是偽人。
他不由想起了以前聽過的一種說法,有些人之所以看起來不像人,是因為以前是畜牲,所以第一次投胎成人後不懂怎麼當人,所以看起來像個偽人。
現在這群人在他眼裡就和偽人無異。
「沒錯,說得對!」
一名小跑過來的狐妖大大咧咧的開口:「我要告到生靈院,讓你們的生靈院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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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牲就別開口說話了!」
李觀潮周身日月靈力一閃而逝,在凝丹境所掌握的道法『時瞬』讓他瞬間便完成時間跳躍出現在狐妖上空,一腳就將狐首踩進了雪地里。
喀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中,鮮血瞬間染紅了白雪。
「大膽!」為首的甲冑厲喝一聲:「知不知道在面對妖族尚未起矛盾時,不許用『畜牲』、『孽畜』這類侮辱性詞彙,以免擴大衝突!?」
「沒殺你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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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觀潮拎起狐妖偌大的屍身便砸了過去,巨大的衝擊力下,數名甲士當場就沒了生息。
他姑且沒有理會這群甲士,而是看向了眼前剩下的十數頭連化形都沒到的妖。
「擴大衝突?」
李觀潮又是一拳砸下,一頭猿妖當場趴下,視線的餘光掃過其餘妖獸:「擴大了嗎?知道什麼叫規矩了嗎?」
「還不知道啊?」
陸續又弄死四頭妖獸之後,剩下的妖獸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匍匐在了地上,前爪抱頭。
李觀潮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都會說人話吧?」
一群妖獸連忙點頭。
「既然通靈了,也能修道了,那麼也知道友善兩字的意思吧?」
一群妖獸再次點頭。
「對人族友善,視同生靈;食人者,殺……
也聽明白了吧?」
一群妖獸繼續點頭。
「那麼,知道錯了沒?」
一群妖獸點頭更快。
李觀潮轉身看向其他人,眼神依舊凶厲:「這麼簡單,不懂?」
這群甲士,境界明顯要比這群化形都不會的畜牲強。
哪怕不如,可若是態度強硬,妖獸依舊不敢輕易招惹。
「放肆,你這種方法只是讓它們恐懼、讓它們更不信任人族!」
「我等人族,理應以德服人,豈能和未開智的妖族一樣使用暴力……」
「就是,妖獸應激才會傷人,人用暴力的手段對待妖,妖也會用同樣的方法對待人。」
「我們理應包容……」
李觀潮視線掃過這群人,懷中的小白虎也從衣襟中探頭探腦的看了過去,然後就感覺眼前一花,它下意識的將腦袋縮了回去。
待到耳邊只剩下風雪呼嘯的聲音後,它好奇的探頭看去。
視線之中是血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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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歪頭看了一會兒,仰起頭看向了李觀潮的下巴。
平靜的看了一會兒之後,它伸出前爪拍了拍李觀潮的下巴,等他視線看過來的時候,又趕緊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顯然是沒有吃飽。
看著它這副可愛的樣子,李觀潮的心情也轉好不少:「走,不和這群偽人待一塊地了,晦氣。」
臨走前,順手將那幾隻妖也殺了個乾淨。
對這件事,李觀潮沒怎麼放在心上,畢竟現世沒聽過什麼生靈院。
也是,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奇怪的生物存在於人族呢?
李觀潮揉了揉小白虎的腦瓜,在它略帶懵懂的目光中朝著遠處極掠而去,他現在要先搞清楚自己處在什麼地方。
不管是玄和顯聖真君時的自己還是聖皇時的自己,都沒聽過還有這麼一處詭異的地方。
而就在他離開沒多久,一群身著襦衫的修士疾馳來到了此地。
「副祭酒,玄甲軍都死了,還有此地的正副祭祀官和一批平民都死了。」
「並非妖族因為某種原因襲擊,而是一名少年在這裡無視生靈院的規矩在此地大鬧了一番。」
生靈院副祭酒柳如雲沉默半晌:「怎麼還有這種不顧大局的人在?他們到底知不知道咱們為了感化妖族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妖族不知禮,尤其是尚未化形的妖,只有它們願意來這裡,如果培養好了,將來送它們回去就是大功一件,現在……」
她眼中閃過一絲悲憫:「既然這裡還有存活者,那就把這些人送去伴讀,以洗清這些人的罪孽,彰顯生靈院的態度。」
「遵命!」
「還有,找出這個人的下落。」柳如雲面容冷寂:「他走了錯路,理該糾正他錯誤的思維。」
······
出了雪山,李觀潮發現這地方依舊很偏。
至少在他的記憶中沒遇到過這麼偏的地方。
偏到人雖多,但妖獸也不少的地方。
而且明明是人族主導的地方,那些化形、未化形的妖卻能夠橫行無忌。
就因為生靈院的那一套規矩。
人族,什麼時候有這麼一處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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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他也問過現在是人族的什麼紀年,可是沒一個人回答上來,只說是祖祖輩輩就在這裡生活,已經有幾百年了。
連一點兒歷史都沒傳承下來,這一點就怪得很。
李觀潮隨意找了一個客棧落座:「小二,來三斤牛肉……」
「客官,沒有。」
李觀潮看了眼小二:「那有什麼肉。」
「客官,您可不能吃肉啊。」小二面帶微笑:「動物有靈,豈能為了滿足口腹之慾而傷害它們?」
李觀潮敲了敲桌面:「蔬菜沒靈嗎?」
「這是人種的,是人的所有物,沒有人就沒有蔬菜,而動物是單獨的個體,又懂人的感情,豈能食用?」小二一臉的理所當然:「何況,這會破壞人妖之間的和平。」
李觀潮環視客棧一圈,目光稍稍一頓後,將懷中小白虎的腦袋拎出來:「它要吃。」
「客官稍等,三斤牛肉馬上就到。」
「它能吃?」
「動物食肉,是本能,而人可以選擇,不是嗎?」
「呵呵……」
李觀潮扯了扯嘴角,目光再次掠過不遠處幾頭人不人、動物不動物,反倒像個福瑞的妖,感覺這鬼地方真特麼的癲。
三斤牛肉很快上來,小白虎的眼神頓時一亮,但在環視一圈周圍吵鬧的環境後,並沒有從李觀潮的衣領中出去,而是又抬起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投餵。
李觀潮剛拿起一塊牛肉,小二就警惕的看著他,生怕他是自己吃了。
但在見到確實是投餵給小白虎之後,表情一松的同時竟是拿過一塊畫板,快速作畫的同時嘴裡喃喃自語:「人妖和諧相處的楷模……」
李觀潮一言不發的將牛肉遞到小白虎的嘴邊,看著它用兩隻爪爪捧著撕咬的模樣,轉而問道:「小二,我第一次來這裡,這裡是哪?」
「這裡可是鼎鼎有名的人、妖共生圈。」小二一臉驕傲:「人、妖之間的和平全靠這裡維持!」
李觀潮繼續問道:「這個共生圈……什麼時候開始存在的,又是誰建立起來的?」
「五百多年前的事了吧。」小二想了想說道:「具體多會兒就不知道了,至於是誰建的……生靈院好像有他的雕像,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就沒資格知道了。」
「人和妖……一直是這麼相處的?」
「反正我出生起就這樣,很正常啊。」
「那生靈院又是誰在管?」
「學院副祭酒柳大人嘍。」小人一臉肅穆:「她可是一位相當了不起的人物,聽說是從天而降,帶領我們實現人、妖和諧相處的天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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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和平都是柳大人維持下的結果。」
「妖吃人……」
「正因為妖吃人,才更應該以禮教化啊。」
李觀潮懶得多言,這裡人的思維都已經被生靈院的洗腦過一遍了,自己覺得傻逼的行為在他們看來就是理所當然,他還真懷疑這個柳大人是不是妖族派來的奸細。
「在柳大人的帶領下,不少妖族都來這邊生活了,這就是大功德……」
小二還在叨叨個說個不停,李觀潮心底冷笑,過來這邊生活的大多是一些連化形都不會的妖,偏偏還要供著點兒這群低賤的妖,這算什麼大功德?
那柳大人莫不是個福瑞控。
思忖間,李觀潮感覺肉嘟嘟的爪子又拍了拍自己的下巴,低頭看去,就見小白虎又抬著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再來壺牛奶。」
「好嘞。」
又喝下整整一壺奶後,小白虎在心滿意足的打了一個奶嗝,躲在他的衣領中拿爪子洗臉。
李觀潮順便開了間房,一進去關上門,小白虎便從他的領口中跳出,繼續梳理著有些雜亂的毛髮。
「會說話嗎?」
小白虎歪頭看著李觀潮,周身忽的散發出肅殺的金色光芒,在李觀潮的視線中逐漸變成了一名擁有雪白長發的少女。
李觀潮稍稍坐直身體,五境化形的妖?
不對,如果真是五境,怎麼可能被追殺?
所以只能是身負白虎血脈,所以才能做到提前化形的緣故。
李觀潮上下打量了一眼少女,越看越覺得與其說是個少女,不如說是個蘿莉。
一張小臉堪堪僅有男人的巴掌大小,線條曼妙柔潤,俏麗非常,透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呆萌秀美感,仿佛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兒。
事實也確實如此,因為她的身上不著任何衣衫,卻也沒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曲線算不得玲瓏有致,但是小腰細如柳直,透著一手便可盈盈一握的稚嫩嬌俏感,加之一身仿若凝脂白雪般的滑膩肌膚,像個瓷娃娃似的。
『還是個冷萌臉……』
李觀潮默默想著,從納戒中取出了……璃月的衣裳。
璃月想讓他解悶的衣裳倒是在此刻正好能派上用場。
他直接遞了過去,然後就見少女那雙又大又亮的藍色眼眸中透出懵懂的意味,似乎在不解他的意思,又似乎不知道該怎麼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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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穿過?」
少女仍是懵懂,表情始終沒有變化。
呵,還是不少二刺猿喜歡的『三無少女』?
「行,我幫你。」
李觀潮慢悠悠的走過去,開始幫她一件件的套衣裳,少女雖然目露疑惑和好奇,卻是非常配合。
任由李觀潮肆意擺弄著自己的身體,沒有半點兒抗拒。
不多片刻,一身月白色的衣裙便套在了少女的身上:「好了,就先這樣,穿上後可不能脫下來了,知道嗎?」
少女沒說話,微微仰著頭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的臉看。
「泠音。」
她開口了,聲音有些澀。
像是不習慣這麼說話。
「你的名字?」
李觀潮挑了挑眉,瑤光女帝是叫這個名字嗎?
他還沒來得及研究大秦的歷史……
算了,反正自己的主要目的是白虎鎮穹丹。
「你怎麼一個在雪山上?」
「娘。」
這麼惜字如命麼……
李觀潮腹誹一句:「你娘在哪?」
「不知。」
她抬起手指了指屋頂:「娘,天上,掉,娘,不見。」
李觀潮捋了好一會兒才試探性的問道:「你娘把你扔雪山上,然後跑了,是嗎?」
「嗯!」
聞言,李觀潮的第一反應不是小白虎被拋棄了,而是可能在被追殺。
畢竟動物嘛,一旦新的雄性上位,上一任王的子嗣都會被殺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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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妖族可能有點兒區別,但萬一呢?
於是,他繼續道:「想回家嗎?」
「想。」
「知道家在哪嗎?」
「娘!」
「……」
李觀潮懂了,這個叫泠音的不認識回家的路。
而白虎鎮穹丹又和神獸白虎有關,所以自己找到白虎一族的領地,大概率就能找到白虎鎮穹丹了……
李觀潮捋了捋,主線任務明確了——
小虎還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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