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常理來說。
紐約街頭那些老舊的攝像頭，根本拍不清能以超音速奔跑的火車頭。
可他撞人後停了下來。
監控截取的是事故發生後的畫面。
人行道上全是血，羅賓的男友呆呆站在原地，手中還握著女友僅剩的兩隻手。
火車頭站在幾米之外，渾身上下幾乎被血染透，正滿臉驚慌的說著什麼。
他究竟為什麼停？
是看見一個人在自己面前炸開，終於產生了一點愧疚？
還是單純出於確認犯罪成果的目的回到現場？
瓦龍不知道。
或許連火車頭本人也不太清楚。
但誰都能看清的是——即便撞死了人，他的右手仍緊緊護著腰間的挎包。
瓦龍將照片推到火車頭面前。
「包里裝著什麼？」
火車頭沒敢看照片。
「私人物品，與你無關。」
他說完，又朝祖國人瞟了一眼。
祖國人靠在主位上，神情愉悅的看著這一切，根本並不準備替他解圍。
瓦龍已經得到答案。
包里裝的必然是祖國人讓火車頭走私的五號化合物。
否則火車頭沒必要一再隱瞞，更不會每次回答前都先看祖國人的臉色。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再逼他一把。
讓火車頭主動把私藏的五號化合物的位置暴露出來。
另一邊。
星光還在看照片。
她的注意力不在火車頭身上，而是停在那個呆愣顫慄的男人身上。
照片只拍到半張側臉，畫面又有些模糊，可那件外套、頭髮還有低頭時略顯瘦削的輪廓，都讓她覺得眼熟。
她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既然你拒絕說明事故當天的任務，身體檢查又存在明顯問題。」
小玉還在沃特大廈某處失聯，瓦龍沒心情陪火車頭繼續玩警察審問犯人的遊戲。
「我建議暫時停止你的公開活動。」
火車頭的身體一下繃緊。
「你說什麼？」
「讓衝擊波暫時接替你的位置。」
這一次，火車頭直接站了起來。
「他也配？」
桌面被撞得晃了一下。
深海下意識往旁邊躲，玄色仍舊坐著，黑色面具轉向火車頭。
梅芙掃了眼桌上的照片，沒參與這場爭執。
「衝擊波一直想挑戰你。」瓦龍說道，「超級七人組需要的是世界上最快的英雄。既然你無法證明自己的狀態正常，換個更穩定的人，有什麼問題？」
「我就是世界上跑的最快的人！」
「嘴上說的不算。」
瓦龍搖頭。
火車頭雙手撐住桌面，要不是心臟出了問題，他恨不得當場繞地球一圈證明自己：
「衝擊波只是我的手下敗將！就算再比一百次，結果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那就證明給大家看。」
瓦龍沒再理會他，目光轉向祖國人。
「七人組現在已經少了透明人，入國防法案又到了關鍵時期，不能再讓一個身體失控還隱瞞重大疑點的成員影響整個團隊。」
火車頭這才慌了神。
瓦龍頂多也就是嘴上說說。
祖國人可真能奪走他的七人組席位。
「祖國人，你不會聽這個第一天上班的傢伙胡說吧？」
見眾人目光皆匯聚在自己身上，祖國人滿意的笑了。
火車頭是否嗑藥，他其實不太在意。
速度再快也不如能在天上飛行的他。
商業價值再高，也只是七人組的一名演員。
這個角色叫火車頭還是衝擊波，對他來說區別不大。
他在意的是，誰會讓七人組丟臉。
如果火車頭輸掉競速比賽，全美國都會看見七人組的成員敗給一個替補。
媒體不會只嘲笑火車頭，也會質疑祖國人的領導能力。
而瓦龍同樣如此。
昨天才幫他救下飛機，今天又解決透明人的公關危機。
若是第一條建議就被火車頭當眾頂回去，丟的同樣是他祖國人的臉。
不過，他也不準備真讓瓦龍決定七人組的人選。
那是屬於隊長的權力。
祖國人站起身，走到火車頭面前：
「你說自己沒有任何問題？」
「當然。」
「那就趕緊和衝擊波再比一次。」
火車頭愣了愣：「什麼時候？」
「越快越好。」
祖國人輕輕按住他的肩膀，動作親昵，嘴裡說出的話卻沒有絲毫溫度。
「贏了，你留下。」
「輸了，就把位置讓出來。」
感受著肩膀上的重量。
火車頭額角滲出一層冷汗。
他的身體狀況，已經很難支持他全速奔跑，想贏衝擊波，就得繼續注射五號化合物。
而注射得越多，他的身體便越接近崩潰。
可他沒有退路。
「我會贏的。」火車頭大聲保證道。
「好，很有精神。」祖國人拍了拍他的臉，重新回到主位，「我也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
瓦龍看著一臉糾結的火車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接下來，火車頭必然會聯繫替他藏藥的地下女友魔爪女。
目的已經達到。
瓦龍在火車頭身上藏下一縷念力，便不再理會。
現在更重要的，是小玉的去向。
【風箏線】消失前，她就在沃特大廈下方。
普通牆壁無法隔絕念力。
小玉應該是進入了某個特殊區域。
就像原劇情中被關起來的星光一樣。
這丫頭，大概又挑中了整棟樓最不該進去的地方。
不愧是能把十三區當公共場所般隨便進出的女孩。
————
四十分鐘前。
小玉進入沃特大廈後，並沒有直接開始深入調查。
而是先在一樓遊客觀光區轉了幾圈。
除開展示超級七人組英雄形象的展區外，她還找到了英雄的童年展區。
整整一面牆上，貼滿了超級英雄們年少時的珍貴影像。
少年祖國人第一次飛行，梅芙女孩參加校運會，小火車頭第一次跑贏汽車......以及不少二三線英雄的成長照片。
每張照片下面都配著一段精心寫好的故事。
小玉一張張看過去。
最初沒發現什麼。
直到她注意到，幾張照片角落裡都有同一個藍色心形標誌。
標誌很小，有時印在醫院的嬰兒毯上，有時出現在醫護人員胸牌上，還有一張只露出半截。
照片下方的介紹完全沒有提及過這個標誌。
小玉只好拿出手機搜索。
一分鐘後，她找到了這個標誌的名字。
【撒瑪利亞之擁】
一家與沃特長期合作的兒童醫療慈善機構。
小玉又搜了幾名沃特集團旗下英雄。
公開履歷里全都沒有提到這個機構，可出生醫院卻恰好都在這家機構的合作名單里。
一兩個可以算巧合。
七八個就有點過分了。
小玉已然看穿了一切。
「調查這些，可比找符咒容易多了。」
又等了一會，她看到一個工作人員推著印有同樣標誌的箱子進了電梯。
「33層？」
小玉看著停下的樓層顯示，嘴角微微揚起。
「我還以為會在地下室。」
隨後拉起兜帽，朝樓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