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一種可能，阿祖真是個好人？
瓦龍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外賣，又看了看眼前彬彬有禮的祖國人，不禁陷入沉思。
牛肉漢堡，炸雞，薯條。
甚至還有一份兒童套餐。
考慮得十分周到。
事實上，瓦龍對於祖國人這個原著最大的反派，本就沒有多少反感。
反而呢。
還有些憐憫。
拋開原著後期徹底陷入瘋狂的阿祖不談，第一季的祖國人，其實是個道德水平相當高的孩子。
換成任何一個人，在實驗室里經歷幾十年電擊、灼燒、溺水、窒息和情感隔離，大概率都會變成反社會分子。
可阿祖非但沒有殺光那些科學家，還一直以英雄的標準要求自己。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所以。
瓦龍並無意與祖國人為敵。
當然。
打不過也是原因之一。
客廳里很安靜。
祖國人坐在沙發中央，雙腿微微分開，雙手搭在膝蓋上，臉上仍掛著那副能讓全美家庭主婦心潮澎湃的笑容。
只是眼睛裡沒有半點笑意。
小玉站在瓦龍身後，看看祖國人，又看看黃金手杖。
她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你還沒回答我。」
祖國人向前俯身。
「你費盡心思接近我，就是為了拿到五號化合物？」
瓦龍沒有否認。
他將手杖橫放在腿上，拇指按下黃金龍頭後的暗扣。
咔。
杖身彈開一道縫隙。
一支幽藍色藥劑緩緩升起，懸停在三人之間。
祖國人的目光隨著藥劑移動。
小玉睜大眼睛。
「這就是你剛才偷的東西？」
「借。」
瓦龍糾正。
「龍叔說，沒有經過主人同意的借，就是偷。」
「他可沒資格說這話。」
瓦龍抬起手指。
藥劑落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很清楚，手杖根本擋不住祖國人的透視眼。
既然藏不住，就沒必要繼續藏。
與其被搜出來，不如主動擺上桌。
這樣至少顯得從容。
「你知道它是什麼？」祖國人問。
「現在知道了。」
祖國人嘴角上揚：「現在？」
「準確來說，幾個小時前，我還只有九成把握。」
瓦龍拿起一根薯條，從容的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有些涼了。
差評。
祖國人沒有催促，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這正是瓦龍想要的反應。
面對祖國人，不能表現得無所不知。
先有結論，再編過程，那叫神棍。
從已知線索推出結論，才叫智者。
兩者區別不大。
主要看聽眾信不信。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那架飛機上，你如神明一般出現在我面前，在我的感應里，你就如太陽一般顯眼。」
瓦龍把薯條放下。
「當時我就發現，超級英雄的能力差距非常大。」
「這很正常。」祖國人靠回沙發，「人生來就不平等。」
「是嗎？」
瓦龍不置可否。
「可幾十名超級英雄都集中在美國，集中在沃特，而且每個人都恰好適合被包裝成不同商品，就不正常了。」
小玉若有所思。
祖國人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
「繼續。」
「沃特對外宣稱，超級英雄是上帝賜給美國的禮物。」
「但星光出生在愛荷華州一家與沃特慈善項目有關的醫院，小玉今天找到的檔案里，又有大量嬰兒接受同一種無名藥物注射。」
瓦龍指了指桌上的藍色藥劑。
「成功的孩子被包裝成上帝賜福的天選之子。」
「失敗的孩子，被寫進死亡記錄。」
小玉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親眼看過那些照片。
「所以，根本沒有什麼天生的超級英雄。」
小玉盯著藥劑。
「是沃特給孩子注射了這個？」
「賓果。」
瓦龍打了個響指。
「如果我的判斷沒錯，五號化合物可以誘發人體變異，也就是超能力的起源。」
瓦龍看向祖國人。
阿祖的臉上的驚喜之色還未消失，很快又露出了疑惑：
「醫院資料只能證明沃特在製造超級英雄。」
祖國人眉頭皺起。
「你又是怎麼盯上火車頭的？」
正題來了。
瓦龍放下可樂。
「因為羅賓·沃德。」
「誰？」
祖國人明顯沒有印象。
「幾周前被火車頭撞死的女孩。」
「哦。」
祖國人恍然。
也僅僅只是恍然。
對他而言，那不過是火車頭職業生涯里一次不夠體面的交通事故。
「我很好奇，他為什麼在撞死人後，既沒有留下處理現場，也沒有及時向公司或警方匯報，反而帶著那個箱子繼續趕路？」
「直到今天開會時，瑪德琳公開了他的體檢報告。」
「心率異常，骨密度下降，連續三次訓練失控。」
瓦龍解釋道。
「從醫學角度來看，這明顯不是普通興奮劑能造成的症狀。」
「所以我提出用衝擊波取代他。」
「火車頭當然很害怕。」
「而一個正在依賴藥物維持狀態的人，為了保住席位，最先做的會是什麼？」
小玉脫口而出：
「繼續用藥。」
「正確。」
瓦龍給了她一個讚許的眼神。
「所以你跟蹤了他。」
祖國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我在他的制服上留了一點念力。」
瓦龍沒有隱瞞。
祖國人擁有透視眼、超級聽力和接近生物測謊儀的感官。
謊言越多，破綻越多。
最好九真一假。
至於哪一分是假？
當然是從頭到尾，他都知道答案。
「火車頭去了魔爪女的公寓，拿走一支五號化合物。」
「這只能證明他在嗑藥。」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
瓦龍身體後靠。
「直到你出現在這裡。」
祖國人的手指停止敲擊膝蓋。
「我？」
「如果火車頭只是偷偷服藥，你沒必要親自找我。」
「你甚至不會在乎少了一支五號化合物。」
瓦龍看向桌上的藍色藥劑。
「所以你在意的不是藥。」
「是我發現了它。」
祖國人的瞳孔深處泛起一點紅光。
室內溫度似乎升高了。
小玉悄悄抓住瓦龍的衣角。
瓦龍心跳平穩。
至少在祖國人聽來如此。
雞符咒托著他的心臟，每一下都控制得如同機械鐘錶般精準。
這也是瓦龍剛開發出的新用法。
效果不錯。
就是有點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