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人類的委託很常見,外出拓荒的地脈行舟,經常會接到一些來自避難所的委託。
但承接詭獸的委託,實屬第一例!
李燭雖然也能主動質詢,但他覺得,現在還是靜靜的聽著比較好,無頭天使虛影看起來強大無比,這些有資格出現在規則牌卡背上的生物,動動手指都能滅了自己。
謹言慎行。
且聽聽它怎麼說。
李燭保持乖巧傾聽的姿態,天使虛影似乎時間有限,並沒有和他寒暄,所有話語直接開門見山,不帶一絲廢話。
一上來,就是高能:
【我的頭顱,如今遺失在「欲壑」之中。】
【它是我大部分力量的源泉。】
【此時此刻,不,每時每刻,它都在被罪孽深重的骯髒生物所褻瀆!我已經無法踏足那片區域,我希望你於日後,可幫我前往欲壑,尋回頭顱。】
天使的聲音縹緲高遠,但難掩那種骨子裡的憤怒。
頭顱?
欲壑?
褻瀆?
不是,姐們兒,這【欲壑】聽名字就知道是高端場所,似乎是和【深淵】、【罪島】同級別的地方,藏著不少像你這樣的「卡背詭獸」……我這些防禦力只有10,攻擊力只有12的普通人,去得了那樣的地方嗎?我目前也就只能開著地脈行舟,在地脈里轉一轉,甚至前往避難所的第一層,都要擔心被污染。
再說了,能占據你頭顱的生物,又豈是我可以對付的?咱要不換一個人?
他聽得只想拒絕。
於是就在心中斟酌著,如何開口才能更加委婉,不至於惹怒這尊所謂的「卡背詭獸」也就是「列王」。
【不必擔心。】
【明心見性,止觀雙運的澄澈之人,不會迷失在欲壑之中。很顯然,你就是這樣的人。】
天使的聲音之中,帶著些許讚賞。
不,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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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見性,就是「清楚地了解自己的本心」,止觀雙運,就是「坐懷不亂、看透本質」,這天使的虛影很明顯通過【浮生七罪】的審判,認定我屬於此類人,所以才從睡夢中甦醒,依靠某種力量,將影子投在了這個已經破碎的地窟之中。
李燭默默想道。
能不能「明心見性,止觀雙運」暫且不談,承接委託的前提是,能夠保證自己的安全,並有足夠的把握可以完成委託。李燭並不是妄自菲薄的人,更不是狂妄自大的人,那【欲壑】是什麼地方,只聽名字就不正經,充滿了危險,恐怕還藏在地下極深處的某個險惡地方。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欲壑……我連聽都沒有聽說過,更不知道它在哪裡,如何前往。
「不如我幫你引薦幾人?
「此處地窟附近的三星垣避難所,大執行官頭角崢嶸,渾身散發著某種特殊的氣度,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他或許是比我更為合適的人選。」
李燭只想禍水東引。
【欲壑,雖說是與罪島、深淵、幻窟並列的四處險地之一,但尋覓其所在,並踏入其中,對於你來說也未必是難事。你身具我所鑄造的規則牌,又有深淵的力量在身,加以歷練之後,完成此委託並非難事。】
【三年為限期。】
【若能幫我尋回頭顱,此劍歸屬於你。】
天使沒有一絲廢話,就此拔出掛在腰間的殘破之劍,那劍身並不虛幻,卻已經有多處徹底斷裂,碎片憑空連結在一起,伴隨著間隙,非常奇妙,讓李燭嘆為觀止。
一看就是好寶物。
不知在全息筆記那裡,能評到什麼品階。
砰。
碎劍的頂部,一塊十公分左右的劍體就此裂下,如幻影一般直射到李燭身前,又懸停在那裡。
【這是我預付的三分之一報酬。】
【一塊「奎拉薩斯之碎片」。】
???
預付三分之一的報酬,你還真掰下了三分之一的劍刃?給點其他完整的、可以利用的東西不好嗎?一塊短劍,鋒銳無比,沒有把手,用起來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而且,我還沒有答應你。
【此劍刃可破壁壘,裂萬堅。】
【雖只有一小塊,也足以幫助你克服一些壁障。】
天使頓了頓,忽然覺得這樣的描述,李燭未必能夠明白,畢竟「破壁壘,裂萬堅」這種詞聽起來太過抽象,不夠具體,而且武器有多厲害,關鍵在於使用它的人。
它換了一個說法。
【此劍之利,可破異色規則牌,碎普通規則牌。】
???
你這樣說,我就明白了……
李燭之前已經大致猜出,普通規則牌並不具備唯一性,可能同時存在多張,他也曾經私下裡測試他那張異色「黑桃7」的堅韌程度,連明燭照膽都無法在上面留下分毫痕跡,極難損壞,更不用說規則牌還可化為虛無,憑空出現或消失,這就大大的增強了它的防禦性。
而這短劍,竟然能夠破碎異色牌?
有點意思。
三年為限期……看來這斷罪天使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實力難以真正幫它從欲壑中撈出它的頭顱,才給了自己成長的空間。
他想了想,問道:
「如果三年之後,我無法幫助你從欲壑之中拿到頭顱,又將如何?」
【若盡全力,失敗也無妨,只是,奎拉薩斯之碎片我需要收回。】
李燭鬆了一口氣。
這不是說他「未戰先言敗」,而是提前預估必要的風險,假設天使將來以他沒有履行承諾為理由進行懲戒,或者遷怒,那風險就高太多,但現在,這個委託,聽起來確實收益不錯,還能和一隻可溝通的類人型詭獸打好關係,算是隱藏的福利。
「需要公證嗎?」
【我相信你的品行。】
這……無形的壓力啊,李燭在這一刻忽然弄懂了一句話,如果周圍的人價值觀都比較偏激,你只要保持正常,事事講究無愧於心,無愧於基本做人準則,就已經屬於是道德標榜,人上人上人了。
「既然這樣,我願意接下這個委託。
「只是這柄,哦不,這塊碎片,我該如何將它收起來?」
天使一抬手,那塊所謂的「奎拉薩斯之碎片」就化為一道光,融入李燭還沒有收起來的「梅花J」之中,讓本來就比較沉重的規則牌,再添上幾分重量,並多了一些鋒銳的質感。
【我沉眠在罪島的永恆之夢中,只是偶爾甦醒。】
【如今將繼續沉眠。】
【我的黑曜分身,散落於地下世界,它們傳承著我的斷罪精神,尋覓浮生之中的無罪人,而你,是目前唯一得到梅花J之人。】
【在沉睡之前,我可再為你解答三個疑惑。】
嗯?還有答疑時間?
這次地窟之行,還真是來對了,排除掉事事都三緘其口,如今仍然不知底細的全息筆記,斷罪天使是李燭目前見過的最強大神秘的存在。
如果時間無窮,李燭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問它。
但答疑只有三個,他必須找准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