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最後兩句,高時月莫名的感覺眼角一酸。
她接受過不少次委託。
遇到「事兒」的時候,從來沒有委託人說過「我來處理」。通常都是「怎麼搞的」或者「你來牽頭一下」、「你來處理」。
這也造就了她之前精算籌謀的性格。
……
李燭告別了所有的隊員,終於有了獨屬於自己的閒暇時間。
全息筆記沒有再額外提醒他什麼,他在空間利用程度極高的工業區隨便找了一家旅店,在旅店附帶的洗手間裡,用水管做了簡單的洗浴。
這種地方的浴室,差不多都是類似的形式。
倦意上頭。
他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神思朦朧間,他在迷夢中墜入一片孤島,孤島薄霧朦朧,豎立著各種各樣的石柱、墓碑,每一個石柱之上都用鐵索綁著一副骨骸,每一個墓碑都被侵蝕嚴重,其上還銘刻著各種各樣的字符。
???
這又給我整到哪裡去了?
夢中的他謹慎、漫無目的走著,越過了一個個墓碑,在泛紅的小路盡頭,看到了一個低矮的墳墓,長著四隻翅膀的類人形生物,蜷縮在墓碑前面,似乎在沉睡。
李燭走近。
那長著翅膀的生物動了一動,頭顱卻從脖頸之上掉落,滴溜滴溜的滾到李燭的腳下,讓他本能的後退幾步。
就在這一瞬間,他看到那掉落頭顱的眼睛之中,帶有難以描述的情緒,仿佛正在沉溺於某種墮落到極致的歡愉,又帶有深深的懺悔。
頭顱化為泥土。
它是假的,用泥捏的。
李燭瞬間清醒。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是在夢中。
和上次得到「黑桃7」時的夢境一樣,他再次夢到了卡背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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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薄霧冥冥的地方,應該就是所謂的「罪島」,那蜷縮在墓碑前的天使,毫無疑問,便是108位列王之一的「斷罪天使」。
清醒之後,李燭就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排斥力。
他有一種預感:
自己要甦醒了。
趁此機會,他迅速將眸光掃視了周遭一圈,儘可能多的在完全清醒的狀態,搜集到這處詭異之地的更多情報:
1、這裡豎立著很多石柱和墓碑,猛的一看,類似於曾經的地窟【浮生七罪】,卻沒有熔岩和光,反而像極了亂葬崗。
2、大部分綁在石柱上的骨骸都已經風化。
3、有的屍骸內插著一把劍,像是死前被釘在了石柱上。
4、腳下鬆軟的泥土帶著赤紅。
5、天使前面的墓碑,寫著一些看不懂的字,不過李燭現在處於短暫的清醒狀態,可以記下它們的模樣。
6、天使的腳下,隨意的放著一柄失去了尖端的拼湊之劍。
來不及探查更多細節,他直接從夢中跌落,靈魂像是失重了一樣,直直墜落。
不怎麼鬆軟的床「接住」了他。
呼~
身體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浸出一身汗,濕漉漉黏糊糊的,但李燭現在卻直接忽略了這種不適。
「得到黑桃7的第一夜,也是類似的夢。在夢中看到了卡背生物。
「這次夢中墓碑前的無頭天使,要比我在地窟中看到的黑曜石天使和虛影,都更加有壓迫力,仿佛就是規則的化身!這就是真正的列王?
「……」
「所有得到規則牌的人,都會有這樣離奇的夢?
「還是只有我有?」
李燭滿心疑惑。
他坐起身來,趁著剛驚醒時的清醒勁兒,迅速從隨身背包中找來一張廢紙和筆,將那些在天使墓碑之上看到的一行字臨摹了下來。
不可能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但也大致差不多。
他又端詳了一下這些字跡,它們不屬於「象形類文字」,因此很難從形狀上判斷出意義,這讓李燭不由得感嘆龍文的高明之處,至少在考古的時候能夠有跡可循,省略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少走非常多的彎路。
他收起紙條,再次反芻起這個詭譎的夢。
天使的劍,和在地窟中見到的「奎拉薩斯之劍」一模一樣,雖然分崩離析卻伴隨著間隙連接在一起,唯獨缺少了一片「劍尖」。
那劍尖之所以缺少,是因為天使曾經將它作為預付報酬給了李燭。
夢中的場景嚴格的對應著現實,甚至在細節上都如此嚴苛。是不是意味著它並非是來自腦域的幻想,而是確確實實發生在某處的場景?若如此說,上一次得到黑桃7的時候做的那一場夢,也是意識降臨到了深淵之中,親眼直面了那鱗片怪物?
上次的鱗片怪物惡意滿滿。
它們會注意到自己嗎?
李燭只覺得細思極恐,他調出全息筆記,查看了自己如今的狀態,污染值是恆定的4點,沒有任何的變化。
「如果有機會,可以從其他的卡牌持有者那裡,旁敲側擊一些信息,進行比照。
「看看這種入夢是普遍情況,還是特殊情況。」
他現在知道的卡牌擁有者只有繁琦一人。但兩人現在已經撕破臉皮成為敵人,對方是不可能和他分享情報的。
李燭睡意全無。
房間並沒有窗戶,內部依舊漆黑一片,他看了看隨身攜帶的計時工具,確認時間是清晨七點鐘。
睡了三個小時。
高精力人群不需要太多的睡眠,狀態欄上的【疲憊:0】也很好的驗證了這一點,他直接起身,用簡陋洗手間中的水管沖洗了身上的汗,讓神思更加清醒,而此時已經有點遺忘在夢中看到的那些石碑上的文字了,還好,第一時間將它記了下來。
他將紙條再次取出,又臨摹了一份,放在不同的位置收好。
……
……
……
「長官,這就是來自線人的全部情報,請您批示。」
二十來歲身穿整齊制服的青年,筆直的站在貧民區128號「春和之家」小旅館內的一處房間裡,向自己的上上級匯報。
「不錯。」
富有磁性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
「沒有更多目標在武力方面的情報嗎?」
「長官,沒有。目標的武力表現,屬於正常人偏上。這可能依賴於他的尖端裝備和資源支撐,畢竟他是那場殺戮的唯一受益者,擁有不菲的遺產。」
「繼續保持。」
「是。」
青年保持恭敬站立的身體,在掛斷通訊器後鬆弛了下來。
長官似乎很滿意這一次的情報。
嘿嘿,也是。
異色規則牌的情報,放在哪裡都是極為珍貴的,那個女人為了線人費,竟然將如此珍貴的情報全盤托出,自己僅僅用了幾百個星幣,就換到了這些!
簡直是賺翻了!
這讓他有一種重任在肩、任務超額完成、即將平步青雲的錯覺。
……
……
……
錢通神的案前,放著整整四份,來自不同匯報人的情報,有的來自於高明亮,有的來自於其他下屬。
它們沒有太大的出入。
只是在視角、詳略程度之上有著細微的差異,這些差異都無關緊要。
「長官,有什麼異常嗎?」
到了工作時間,錢子昂的稱呼也從「父親」轉化成了「長官」,他站立在錢通神的案前左側,扮演著秘書的角色,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有。」
錢通神的聲音依舊低沉而不帶情緒。
「那個負責在貧民區聯絡線人的警員,處理掉。以免被大執行官所注意。」
……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