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晴。】
【今日無事。】
【但水面下的波瀾卻從未停止,穹頂之上,獵人已經將弓箭對準了你,罐頭深處滋生的污染,也在隱蔽而克制的擴散。】
【人類將地脈之中的幽穴,稱之為地窟。】
【或許在詭獸眼裡,塞著幾百萬生靈的避難所,同樣也是屬於它們所垂涎的另一種「地窟」。】
【啊,真是像荷蘭豆一樣的冷笑話。】
【……】
【晚安!夢由心定,祝你今夜好夢。】
……
將近夜晚12點,一整天都沒有任何存在感的全息筆記,再次於眼前浮現,在全新的一張書頁之上寫了一篇日記。
這讓李燭猜測,它是不是每天都必須記上一頁。
而如果沒有遇上什麼事件,它還會自由發揮,完成寫日記這個固定行為,並根據自己的心情,提供一些額外的情報?
目前看來是這樣的。
朦朧的睡意消散七七八八,他認真的剖析著筆記之中所蘊含的信息。
1、穹頂之上的獵人。
自己如今在貧民區,頭頂之上自然就是上城區和平民區。
這代表著,那位錢部長,在多次試探了自己的軟硬之後,準備對自己出手了?也是,這是他最好的機會,隨著拓荒團的歸來和負責人的述職,發生在地窟之中的事情,恐怕已經被避難所的其他大人物們知曉,雖然自己在明面上,沒有獲取規則牌,但也阻擋不了一些人的好奇。
他們會很快將目光投向自己。
錢通神如果想要對自己出手,窗口期只有一兩天,很有可能會在今夜或者明日動手。
2、避難所是詭獸所垂涎的「地窟」。
看得出來全息筆記很幽默,講了一個冷笑話,
前世,荷蘭豆是豌豆的一種變種。在中國,它的名字叫做荷蘭豆,在荷蘭,它的名字叫做中國豆。如今這個時代,人類把地窟作為拓荒探索、取得力量的場所,在一些詭獸眼裡,避難所也是類似的存在?
3、污染的來源。
由此,是不是可以確定一種推斷:三星垣深處滋生的污染,本質上來源於詭獸對人類的一種侵蝕?
……
李燭認真剖析了幾遍,覺得這個世界確實比較坑爹,不管是在地脈還是在避難所,都難以獲得一絲安寧的間隙,無法真正躺平一日,更不用說無憂無慮。
就連睡覺也不得安生。
或許在一些其他的避難所、或者大型避難所中,情況會好上一些……
唉!
人總是避免不了睡覺,也不能因噎廢食,好在李燭屬於高精力人群,在睡得很淺的情況下,他既能保持警惕,也能恢復一定精神。
……
……
……
恍恍惚惚間,他覺得自己又做夢了。
他前世做夢,很難保持清醒狀態,接連兩次被「黑桃7」和「梅花J」入夢,讓他有了一些抗性,閾值自然而然的提升了。
他在夢中,迅速清醒。
夢中的位置,還是在這個新換的小旅館之中。
這個夢非常朦朧,遠不及遇見詭獸時的那般真實,也不存在什麼詭異的壓迫力,如果將不同的夢比作畫作,前兩個算是《蒙娜麗莎》,而這一個,只能算是小學生的入門之作,相當拙劣。
一種超凡能力?
來自於規則牌?還是來自於強運寶石一樣的超凡物品?
李燭環視了一圈四周,做出了一些嘗試,發現無法脫離夢境,還好,規則牌的力量依舊可以隱蔽的調用,這讓他的底氣更加充裕,於是便順著夢境,走出無人的旅店,就像是進入了一場意料之外的遊戲。
門外空無一人。
道路之上,是淡淡的薄霧,一些商店的招牌和文字,都模糊不清,仿佛是臨時編纂的簡陋世界。
只有不遠處,坐著一位老者。
李燭走了過去。
在行走過程中,他想起全息筆記在睡夢前提醒的最後一句:
【晚安!夢由心定,祝你今夜好夢。】
本來他以為這是尋常的筆記結束語,現在看來全息筆記確實沒有一句廢話,就連晚安,都帶著提醒和線索。
夢由心定?
保持內心清醒,就能反過來影響夢境?
李燭已經走到這名老者的面前,老者看起來年紀很大,頭髮全白,衣物相當講究,領口似乎還有避難所的綬勛,和其他模模糊糊的牆壁、座椅、設施相比,他極為真實,似乎不在一個次元。
年紀很大的老者……
錢子軒的父親,高明亮的上級,錢通神?
這個夢,就是他的殺招?
真是可惜。
我已經被那個千眼怪和無頭天使培養出免疫力了,在夢境中也能迅速保持清醒,甚至能夠動用超凡能力。
如果我在夢中反殺了你,你在現實中,會不會死去?
李燭走了過去,在老者面前的座椅坐下。
老者呵呵一笑,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竟然開始了寒暄。
「完全無罪的年輕人,
「你知道,我最崇拜的人物是誰嗎?」
你自己?
李燭眼中刻意保持迷茫,沒有做出任何回答,等待著對方繼續說下去,同時他也在觀察著這夢中唯一人物的細節,尋找可能存在的超凡力量來源。
「神龜雖壽,猶有竟時,
「騰蛇乘霧,終為土灰,
「呵呵呵。
「到了暮年,我才發現,我這一生和曹公何其相似……可惜,盈縮之期在天,養怡之福也難得永年,一生浮沉,終將人死燈滅,化為枯骨。」
看不出來你還挺會感慨的。
曹操?
你也配和曹操相比?
你是不是也好夢中殺人?
李燭在心中吐槽了兩句,他看到了老者外套下方的襯衫胸口位置,別了一枚迷離的胸針,如夢似幻,帶著一些奇特的力量。
超凡物品?
老者沒有察覺到李燭隱蔽的審視,他仿佛陷入了回憶,聲音不疾不徐。
「曹操有25位兒子,
「我則略有遜色,僅僅只有十三位,他們有的死在天災中,有的被我親手殺死,有的和我反目,從此分道揚鑣,但不管怎樣,血脈之中,卻始終流著相同的血。
「唉……」
老者的聲音在感嘆之中,染上了幾絲清冷,
「錢子軒,是我的第十一個兒子,他是你殺死的嗎?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