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華醫科大學。
法醫系，男生宿舍。
現在這個時間，還在宿舍里的學生已經不多。
大一上半學期全部結束，前天開始全校便正式開始放寒假了。
雖然修仙大學寒暑假很短，但大多數大一學生都還是第一時間選擇了離校。
主要是這半年太累了，高強度的學習讓所有學生都處於精神緊繃狀態。
好不容易有了假期，自然是要出去好好放鬆一下的。
有些學生是從西部山林地區出來的，回一趟家非常不容易，就算坐飛行客車也要兩三天車程。
[呼入電話---丁墨池]
「姜哥，你交代的事情全都安排妥當了！」電話那頭，傳來丁墨池興奮的聲音。
「設備？」
「姜哥放心，必須！」
「從最普通的032式手槍，到最新版101鎖靈狙擊槍，包括反金丹重型雷擊炮，全部。」
丁墨池嘿嘿一笑，態度有點諂媚。
「姜哥交代的事情，必須辦好！」
「行了吧你......」姜然滿臉黑線，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若叫外人聽到他們二人的對話，怕是會以為『姜哥』是什麼黑幫大佬。
其實他也是在同一間宿舍相處了半年之後才知道，丁墨池這傢伙才是真正的富二代。
家中九代修士、五代從商，甚至祖上還有一點紅色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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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父親丁元春是長海市龍川集團董事長。
龍川集團，是全國範圍內赫赫有名的安保公司。
能在修仙世界開安保公司，而且能把一家安保公司做到這般龐大的規模，其實力可想而知。
當姜然了解到丁墨池的家庭背景之後，他甚至覺廝鍊氣後期修為一點都不過分......
「那價格呢？談妥了嗎？」
「談好了，咱們四個人......哦，是五個人。」
「一個人單日票二十五萬，十天二百五十萬，五個人玩就是一千二百五十萬。」
「呂總跟我爸關係不錯，打了折，九百萬就行。」
「姜哥，你看......」丁墨池有些期待。
其實他們二人談論的可不是什麼見不的灰色行當，僅僅是一次度假而已。
沒錯，一次美好的『軍火體驗度假旅行』。
天祿國近些年興起了不少射擊體驗館，普通人也能體驗修仙科技的最新產物。
而軍火體驗則是更高一個層次進階版的玩法，包下整片地區，可以肆意地使用各種槍械、甚至是重型武器。
尤其是對於年輕人來說，這是一種非常潮流的玩法。
姜然要去的是『山嵐體驗度假村』，是設備設施最的軍火體驗場地之一，只要花錢幾乎可以體驗到所有類型的武器。
山嵐場地極為熱門，要不是丁墨池家裡有關係，還真訂不到寒假的位置。
丁墨池期待的原因，是『姜哥』發話了，主動邀請他們幾個室友一起出去旅遊。
——全場的消費姜哥買單！
「行，九百萬就九百萬，沒問題。」姜然非常爽快。
雖然他的真實目的，並不是真的想花這麼大一筆錢，僅僅為了一次「體驗」。
但既然錢都已經花了，那倒不如趁此機會，好好玩上一玩。
到時候把陶大鵬也帶上，自己就多了四個孝順的大兒。
「姜哥大氣！」丁墨池眼睛一亮，瞬間豎起大拇指。
對丁家這種體量的大家族來說，九百萬當真是九牛一毛，算不麼。
但丁墨池不一樣，受到丁家家規限制，丁墨池除了必要的修為開銷由家族基金會統一支付以外，並沒有太多的零花錢。
丁家世代相傳的祖訓，就是不能容忍任何一位直系血脈成為紈絝子弟。
也就考上天華醫科大學以後，丁墨池才剛剛有了自己的一點小金庫。
九百萬，對丁大少來說，當真不少了。
姜然的大氣，使他再次成為了丁大少心目中的「好大哥」！
「時間定好了，一月八號，咱們在燕山市集合。」
「行，那就這樣吧......」
掛斷電話。
姜然沉默許久，指尖輕輕叩擊扶手，再次推敲自己的計劃。
沒有什麼問題，也沒有任何缺漏。
只要溫煦沒有突破到道基境，幾乎沒有半點失敗的可能。
但就是這僅有的一絲失敗的可能，他仍然不想去賭。
畢竟，籌碼是自己的性命，一旦失敗就全盤皆輸。
[呼出電話---蘇警官]
電話響了好一陣子才接通。
「餵.....」
「姜然？」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蘇警官講話還是那麼溫柔，但聲音聽上去好像有些疲憊。
姜然微微皺眉，思索片刻，還是開了口。
「是我，蘇警官。」
「我現在在長海，在天華本部上學。」
「對，放假了......」
二人寒暄，距離幾乎又回到了一年之前。
蘇警官知道姜然考上了十大，也曾發簡訊恭喜，畢竟這是她親手輔導出來的大學生，還是十大名校的學生。
「蘇警官，你最近忙不忙？」姜然深吸一口氣。
「我想請你吃頓飯。」
電話那頭，出現了幾秒鐘的沉默。
「行，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去學校接你。」
......
「約會」的地點，定在長海市海濱八號，融合菜館『海天記』。
也不是姜然不想去其他餐廳。
主要是他只來過這一家，還是高中法賽期間和陶大鵬一起來吃的。
『海天記』價格不便宜，但菜品都很不錯，請蘇警官吃飯肯定不會踩雷。
三樓，靠近窗戶的位置，落地窗外是長海繁華的街景。
餐廳燈光略顯灰暗，在木質香水的襯托下，顯有格調。
輕快的純音樂在大廳內迴響，聲音不大，但讓人很放鬆。
姜然要了一杯冰的『紅漾橙汁』，一千塊。
一斤靈果紅漾橙的價格，是一百八十塊。
姜然喝的是味道，『海天記』提供的是情緒。
沒什麼不好，如果可以的話，姜然願意每天都喝一千塊一杯的『紅漾橙汁』。
沒有讓姜然等太久。
蘇雪很快出現在樓梯口，快步向他走來。
還是那個青春幹練的女警官，雖然一身便裝，但擋不住蘇雪身上那種朝氣。
「讓你久等了吧？」
「沒有，我也剛到。」姜然嘴角微微上揚。
他發現一件事情。
蘇警官今天好像化了一點淡妝，衣服似乎也不是常穿的白色便裝。
「哦.....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隨便點了兩份沙拉。」姜然把菜單遞過去。
「蘇警官，你看看吧。」
「隨便點，不用客氣！」
蘇雪接過菜單，眼神卻看向姜然。
「喲，姜同學最近發財啦？」
「算是吧。」姜然沒有否認。
「拿了點獎學金，編寫的原創武學功法賣不錯。」
他並不是在炫耀，只是在陳述事實，也是在鋪墊。
「差點忘了，我們姜然還是狀元呢。」蘇雪很自然地笑了。
說完她忽然停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閃動，視線轉移到了面前的菜單上。
「你倒是挺大方，這家餐廳可不便宜。」
其實坦白來說，蘇雪自認為自己對姜然並沒有什麼別的想法。
過去照顧姜然，起因是因為姜然是魔修案的受害者，年齡又那么小，作為警察又是一個女警察，她天然地生出一種憐憫心。
後來知道姜然無父無母，身世淒涼，更激發了她的善念。
至於再後來......
或許是姜然的才華天賦，又或許是在姜然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經為高考拼搏奮鬥的因子，才讓蘇雪願意為姜然補課。
不管怎麼說，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還是非常單純的。
原本蘇雪被調到長海警局任職，他們之間的聯繫大概率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變來越少。
可陰差陽錯，姜然順利考上了十大，也來到了長海市。
姜然的一通電話，讓蘇雪的記憶回到了平江。
曾經那個可憐的高中生，現在也成了天華大學的高材生，她由衷地感到開心。
不過，跟蘇雪想像中的場景有些不一樣。
她下意識地還在把姜然當成那個高中生小弟弟，所以才有了剛才脫口而出的話語。
可蘇雪剛說完，就意識到有些不太合適。
現在的姜然，已經不是從前的高中生了。
快要十九歲的姜然，已然長成了大人模樣。
姜然本就生俏，在服炁與鍊氣兩道的雙重加持下，更是有一種莫名的超然氣質。
蘇雪幾乎覺坐在自己對面的是一位同齡人，甚至是......
她很快收斂心中的雜念，露出笑臉。
「點好了，就這些吧。」
「姜然，今天你可要破費了。」
「沒事。」姜然大手一揮，「蘇警官是我的救命恩人，吃頓飯算什麼！」
二人畢竟是老相識了，坐下來之後聊了幾句便也就打破了陌生感。
「天華的課程很緊吧？我聽說比仙警大學還要誇張......」
「課是挺多的，不過法醫專業課倒是沒有那麼嚴格。」姜然如實回答。
「你......」蘇雪愣住了，有些驚訝。
「你學的法醫？」
姜然知道對方誤會了，趕緊解釋。
「對，學的法醫，當時天華招生辦的老師給的條件太好了。」
「天華給你開了多少獎學金？」蘇雪笑道，轉頭輕輕接過服務員送來的果汁。
「五百萬。」
「就五百萬？」
「一年五百萬。」姜然聳了聳肩。
「還有一份地靈根優先合同，嗯.....還有築基藥劑和凝丹藥劑。」
蘇雪瞪大眼睛，難出了生氣的表情。
「太過分了！」
「我當年也是狀元，仙警大學就給了我七百萬獎學金，四年一共七百萬！」
「沒有其他獎勵了？」
「沒有，太過分了！」蘇雪很是憤懣。
說起來蘇雪也就比姜然大了幾歲，蘇雪同樣是十大名校出來的學生，也曾是平江市高考狀元，二人之間的確是很有共同話題。
姜然孤身一人上學，平時除了幾位室友沒有人說話。
蘇雪從平江調到長海，在這裡也沒有什麼朋友。
二人很快聊熱，把一年沒說的話全說完了。
「對吧，姜然你是學法醫的應該懂，那種腐爛了十天的屍體簡直太臭了，不用法術根本擋不住。」蘇雪放下刀叉，蹙眉吐槽工作上的不快。
「築基修士的屍體腐爛，那種瘴氣更是終日不散。」
「要不是當時有不少居民在旁邊圍觀，我差點就吐了。」
「哈哈......」姜然也是難麼放鬆。
「原來蘇警官平時的嚴肅也是裝出來的。」
「不過確實是太臭了，我們法醫系上個月解剖課的死者，是一具中毒死亡的屍體.......」
愉悅的氛圍中，時間過快。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外邊路燈亮起，海岸邊的街燈變煌。
姜然沉吟片刻，講出了自己的來意。
「蘇警官，其實今天過來，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說吧，我就知道你這頓飯沒這麼好吃。」蘇雪白了他一眼。
蘇雪畢竟是警察，怎麼可能發現不了姜然時時刻刻的不安。
「我......」姜然摸了摸後腦勺，沒有隱瞞。
「蘇警官，我想買替死陰傀，但是沒有權限，所以想請你幫我。」
「替死陰傀？」蘇雪有些意外。
「你買那種東西幹什麼，你還沒畢業，應該用不到吧？」
「護身。」姜然回答乾脆。
「我很怕死，沒有安全感，替死陰傀可以給我安全感。」
其實他並沒有說謊，只不過安全感的缺失是源自太墟，而非平江。
蘇雪沉默了，她看著姜然，目光逐漸變和。
別人不知道姜然身上發生過什麼，但她知道。
一個失去父母的孤兒，又遭遇了魔修襲擊，沒有安全感是正常的。
「行，我幫你。」
「謝謝蘇警官！」姜然眼睛一亮趕緊道謝，態度非常誠懇。
「我知道規矩，代購費百分之五，我按百分之十付給你.....」
蘇雪聞言，頓時不高興了。
「那你去找別人買吧，我不做代購。」
「別啊蘇警官......」
......
兩天後。
平江市，城北。
『鵬程紙業有限公司』，董事長辦公室。
董事長不在，坐在董事長辦公桌後的是董事長家的大公子，陶大鵬。
「真的假的......」陶大鵬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山嵐軍火度假村，九百萬，你請客？」
「不去算了。」
「去....去，怎麼能不去呢，你是我親哥！」
陶大鵬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上來抱住好兄弟的胳膊。
外邊忽然傳來腳步聲。
女秘書的聲音傳來：「小陶總......」
「心辰靈符製造公司的王總到了，您看？」
「快請王總進來！」陶大鵬看了一眼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