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韓衛民就給人校正過輪胎,那次收費少是因為問題不大。
這一次不同,比如這輛車上的老式花鼓缺乏現代快拆結構,且輻條鏽死難擰,校正過程繁瑣。
所以,稍有不慎會導致輪組徹底報廢。
這樣一來,這一次韓衛民就不可能少收錢了。
畢竟涉及中軸碗組研磨、輻條校正等工藝,每一項的收費都在五毛錢左右。
因為這種手藝活,就算是去國營維修點,也需要找老手藝人。
當然,韓衛民也不會多收費。
他按照標準,只是這兩項服務,就需要一塊錢!
至於更換的一些鋼珠,那個只有幾分錢,韓衛民也不打算要了。
還有其他的保養項目,因為都是只搭上點功夫,他也就不要錢了。
這樣等做完之後,他就等於賺了一塊錢!
全部結束,韓衛民擦了擦手,直接騎上自行車轉了一圈。
感覺沒什麼問題,他才回來。
把自行車放好,居然已經晌午了。
「哥,你是真厲害!」
他這邊剛剛站定,就聽到有人讚嘆。
聲音是從旁邊包子鋪那邊傳過來的,韓衛民一看,又是一個熟悉的小夥伴!
「大壯?」
對於這個小夥伴,韓衛民的印象深刻,不過,他們以後好像接觸的時間並不多吧?
小的時候,他們經常一塊玩,更加準確的說,是這些小子跟著韓衛民玩。
以後大了,都忙了起來,也就接觸的不多了。
這麼一想,正經人誰天天在街上晃蕩啊?
「哥,怪不得你能得到這間鋪子,你是真厲害!」
大壯手裡拿著一個破書包,讚嘆著走了過來。
韓衛民有點不好意思,他這忙起來,就直接把這些小夥伴忘了!
這可不是狐朋狗友,而是真正的死黨、發小!
「你這是去幹什麼了?怎麼弄的這麼髒?」
大壯長得五大三粗,十分壯實,但是他一臉憨厚,所以就算是靠近了,也不會給人以壓迫感!
只不過,這小子是真埋汰,此時是一身的灰塵。
「去倒騰水泥了,半天賺了五毛錢!」
怪不得那麼髒,原來身上的青灰是水泥。
「哥,這是你說好吃的河蝦,我放在青石板上烤的,很乾淨,你可以留著下飯吃。」
說著,大壯已經從破書包里掏出來了一個罐頭瓶子。
韓衛民看過去,透明的綠色罐頭瓶子裡,裝滿了紅彤彤的河蝦。
透過玻璃,韓衛民能看出來,裡面的河蝦個頭都不小,每一個都有三厘米長。
就算是此時全都蜷縮成團,看著個頭都不小。
「我什麼時候......」
說著,韓衛民就說不下去了。
他以前還真跟大壯說過,讓他有空了去撈一些河蝦烤熟了吃。
至於油炸,那是不可能的,現在家家戶戶都缺油。
而河蝦除了油炸,也就烤著吃還能下咽了。
更何況,周大壯的奶奶有一手做椒鹽蝦的本事。
以前韓衛民吃過一次就忘不了,沒想到人家周大壯還想著呢!
最重要的是這份心意,畢竟人家不是只玩嘴皮子,而是今天真給他送過來了。
可是,他現在可不好意思要人家的東西,畢竟大壯家的日子也不好過。
要不然,比他小一歲的大壯,怎麼可能去扛水泥?
不對,是倒騰水泥,此時的水泥運輸,可不是袋裝,而是散裝。
他們幹的活,是把這些散裝水泥,裝入一座五六米高的大罐之內。
這個活是很髒的,而且還傷身體。
就算是這樣,倒騰一噸才給兩毛錢,折騰一百斤才給一分錢!
這小子賺了五毛,那就是他一個人倒騰了兩噸半!
看了一眼他的鼻孔,果然還有沒有洗乾淨的水泥。
倒騰散裝水泥,還不戴口罩,這是玩命啊!
「這個活傷身體,以後不要幹了!」
此時的周大壯始終伸著手,做出一副不要不行的樣子。
人家誠意十足,沒辦法,韓衛民也只能厚顏收下!
而周大壯看到韓衛民收下罐頭瓶子,他的臉上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我知道水泥傷身體,不會經常乾的,因為根本就沒有那麼多活!」
韓衛民無語,不能天天干,他還有點遺憾唄?
不過,想一想現在賺錢的難度,他也理解了。
「走,中午了,正好留在我這邊吃飯,我要嘗嘗這河蝦的味道。」
說著,韓衛民拉住周大壯。
周大壯憨笑著一拍自己的破書包,道:「今天我買了四個肉包子,現在還熱著呢!」
韓衛民一怔,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豪了?
「我奶奶最近有點咳嗽,吃不下飯,爺爺也跟著胃口不好。」
懂了,給他爺爺奶奶買的。
意思不言而喻,周大壯要回家。
「行,那就快點回去吧!」
「對了,我記得你家裡有一台自行車吧?」
周大壯笑著道:「有,我爺爺的自行車,就跟這輛一樣是大金鹿,就是一台老式的二八大槓!」
「哥,你要用?等吃過午飯我給你送來。」
韓衛民無奈的笑著道:「那就送來吧!」
韓衛民沒有多說,因為他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這個兄弟絕對是實在人啊!
而面對這樣的實在人,韓衛民願意幫一把!
只不過,這邊的周大壯還沒走,錢三叔就過來了。
距離還有十幾米,錢三叔就喊了起來:「小五,車子修好了嗎?」
放開周大壯的手臂,韓衛民立即道:「修好了,剛剛修好!」
說著話,錢三叔已經走了過來。
看著自己被擦得鋥明瓦亮的自行車,還有各個環節上上的油,錢三叔笑得就更厲害。
「輪胎呢?瓢偏的厲害!」
「之前走的急,沒來得及細說!」
韓衛民來到車子跟前,指著車軸道:「最大的問題就是軸承和輪胎瓢偏。」
「軸承沒換新的,我給你修的。」
「三叔,我們親叔侄明算帳啊!」
「這換一個新的軸承,最便宜的也要八毛錢,稍微好點耐用的就要一塊五。」
「我這給你修好了,就收五毛。」
「還有這輪胎瓢偏,所有輻條全都正了一遍,也要收五毛錢。」
「這兩個活,如果去國營店,也必須要找老師傅才能做,最便宜的價格就是五毛錢。」
一邊說著,韓衛民還一邊看著錢三叔。
不過,他臉上一閃而過的失望是什麼意思?
「我騎一圈試試?」
此時的錢三叔,好像是有點不甘心?
韓衛民若有所思的道:「可以!」
說著,他就把自行車支座打開,讓錢三叔隨便試。
等他騎著車走遠,周大壯突然開口道:「哥,錢三叔今天早上去國營修車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