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真是意外之喜（求訂閱）
發現陳山一直是繞圈，陳平有點不耐煩了。
「二哥，你就直說，五哥從來不吹牛。」
「既然他說了懂瓷器，他就真的懂。」
陳山拐彎抹角的讓人著急，韓為民也有點厭煩。
看他還不開口，，陳平又搶著道：「五哥，其實是這麼回事。」
「之前你幫著燒製成功的白瓷磚，他們上交到了省里。」
「省里通過淄博，聯繫的景德鎮那邊，想要通過他們的關係，把瓷磚出口出去。」
「可是，他們送出去之後，幾個地方都沒有音訊。」
「後來托人找關係打聽了一下，說是還差點事，倒是也能用，但是可以做的更好。」
「聽到這個消息，我二哥就認為，是有人故意為難他們。」
「現在想著投其所好，送點禮物給那邊的一位關係戶。」
「沒想到，這裡就出問題了。」
「他托人弄到了這件北宋汝窯筆洗，送過去之後，人家倒是收了。」
「但是，就一個晚上，人家又給送回來了。」
韓衛民此時已經驚訝的張大了嘴，沒辦法，他太驚訝了。
「就這玩意？把它當做北宋汝窯筆洗，送給了行內人？」
最重要的是，陳山這樣的人，居然也懂得送禮？
再看那件瓷器，絕對的汝窯特徵。
汝窯可是宋代五大名窯之首，存世筆洗數量極少，以天青釉、蟬翼紋開片為典型特徵O
這些特徵在眼前的筆洗上都有，而且十分經典。
所以，韓衛民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是仿北宋汝窯的精品瓷器。
因為實在是太漂亮了，一點瑕疵也沒有。
可就是因為這樣，才讓韓衛民確定，他們買的是一件假古董！
打算投其所好，沒想到買到了假的？
現在找他過來，是想要讓他鑑定一下，看看是不是宋代的汝窯？
韓衛民沒有見過真正的汝窯瓷，就算是在博物館中見到的，他都懷疑是假的。
可是他看過圖片，而且還看過很多。
以他現在的記憶力，那些圖片全都像是存在他的腦海里一樣。
所以，眼前這件漂亮的瓷器，還是天青色的漂亮瓷器，怎麼看都感覺做的太好了。
可正是因為做的太好，恰恰證明這不是真的北宋汝窯。
「怎麼了？」看韓衛民的表情不對，陳山黑著臉問道。
「有話就直說，既然人家收了，肯定就是喜歡。」
「現在退回來了，說明東西有問題。」
「我也不怕丟人，之前就是找的我們本地行內人幫著買的。」
「我害怕出問題，還特意另外找人鑑定過，結果還是被人退回來了。」
「至於收東西的人打眼，這個我倒是沒想過。」
韓衛民真是被這些人蠢笑了！
「你是不知道，這件瓷器有什麼問題吧？」
「其實，我也沒見過汝窯瓷，但是我知道汝窯瓷的一些特徵。」
陳山忍不住道：「我也研究過，這件筆洗的所有特徵，跟書上記載的一模一樣，甚至說是十分經典。」
韓衛民一擺手，讓他不要著急。
「聽我說，我會制瓷，更會燒制瓷器。」
「所以，我是懂瓷器製造工藝的。」
「其他的我不說，我就說釉料的製作。」
「在這一方面，其他的我也許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在元代之前，國內所有瓷器匠人做瓷器的時候，都不會過濾釉水。」
「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不做過濾，就有雜質啊！」
「你眼前的這玩意，雖然燒制的很好，甚至可以說是精品瓷。」
「但是，你仔細看看，它有一點點瑕疵嗎？」
陳平一聽就震驚了：「五哥，你什麼意思？」
「就因為這瓷器燒制的太好，反而是假的？」
韓衛民解釋道：「這瓷器沒有真假一說，只能說古董有新老。」
「反正眼前的這件天青釉瓷器，絕對不可能是北宋時期燒制的，因為那個時候，就沒有這麼好的工藝。」
「那個時候可沒有球磨機，甚至是沒有任何現代機械，你說，這釉料怎麼可能研磨的這麼細？」
「加上我能確定，元代之前，燒制瓷器的時候，就沒有過濾這個工序。」
「這樣一來，瓷器表面出現點瑕疵，那可是太正常了。」
「現在你摸一摸這瓷器表面，是不是十分順滑？」
「這在古代，可是很難做到的。」
韓衛民沒有直接鑑定瓷器，因為他也不是專業的。
但是他會製作瓷器，從工藝上就可以鑑定出來，這絕對不是老瓷器。
古董，通過新老就能判定真假。
因為普通人所謂的真假，就是問是不是古代生產的。
很顯然，眼前的筆洗不是古人製作的。
「還不明白？」
「陳廠長，你總是會燒制瓷磚吧？」
「這怎麼也算是瓷器行業的專業人士吧？」
「不會不知道，釉料之內存在雜質，最後反應到瓷器上是什麼樣子的吧？」
「對，就是黑點什麼的，可是這件漂亮瓷器呢？」
「它太漂亮了，漂亮到一點瑕疵都沒有，你們說它是真的還是假的？」
「當然，還是那句話，瓷器沒有真假，它也肯定是汝窯瓷，就是它不是北宋年間生產的汝窯瓷。」
「我說的夠清楚了吧？」
陳山又不是傻子，韓衛民說的那麼通俗易懂，他能聽不懂？
就是有點氣憤，因為那些所謂的行內人，就真的是把他當傻子來耍！
畢竟這麼明顯的漏洞，只要是行內人，應該都知道吧？
可是，他找的那幾個所謂專家、教授，居然一個跟他說實話的都沒有？
韓衛民倒是看出了點什麼，因為他知道，陳山這人的人品是真的不怎麼樣。
就這樣的一個人，誰會為了他，得罪古玩行的人？
現在古玩行的人，自認為可是文化圈的人。
最近兩年，這批人又抖起來了。
「還有事嗎？」
韓衛民感覺肚子沒有那麼撐了，就打算離開。
因為他害怕陳山再異想天開，提出讓他幫忙買一件汝窯。
汝窯瓷之所以是國寶，就是因為稀少。
而後來為什麼那麼出名？
就是因為這玩意假貨太多了，所以才會弄出來了一個國寶幫。
要是沒有人幫忙，陳山以後就是國寶幫的棟樑之才！
沒想到陳山正在生氣，顧不上韓衛民，陳平可沒想就這麼放他走。
「肯定有事啊！」
「你說我二哥，這遇到的是什麼事？」
「收了瓷器就說沒問題，送回瓷器來了，就說那批瓷磚白度不夠！」
「這不是故意難為人嗎？」
韓衛民想了想，之前他燒制的瓷器白度不夠？
仔細想想，好像是不太夠，但是在現在這個時候，應該足夠用了吧？
「咦？五哥你是什麼表情？怎麼感覺有點心虛？」
陳平還是很聰明的，結合剛才他說的話，陳平疑惑的道：「不會真是因為瓷磚的白度不夠吧？」
此時陳山反應過來，他立即道：「怎麼可能？當時我們送瓷磚過去的時候，都夸漂亮呢！」
陳平白了陳山一眼，道：「漂亮和白度有關係嗎？」
說完，他再次看向韓衛民。
韓衛民無奈的道：「當時我也沒在意啊！」
「再說，這邊的白釉配方，也不是我出的。」
「要是沒有得罪人，以景德鎮那邊那些人的底蘊，人家給的配方，肯定是很不錯的。」
陳山不說話了，但是他的臉色更黑了。
沒得罪人？怎麼可能？
那些人在這裡支撐了十來年，可始終拿的是學徒工的工資。
就這樣，還不算得罪人？
想一想，那些人這些年幫著養活了多少工人？
可是他們享受的是什麼待遇？這怎麼可能讓人不心生記恨？
韓衛民也知道這個情況，所以他就是在給陳山上眼藥。
反正他就是不給解決問題的辦法，至於去其他工廠求支援？
現在不是以前了，以前國家的技術，哪家工廠都可以隨便用。
但是現在呢？你去人家的工廠試試？
不過，說到白度，韓衛民也有了點想法。
這個年代國內高端白瓷磚白度，很難拿到一個直接實測的數據！
但是結合同期日用陶瓷的相關記錄，韓衛民也能給出一個數值。
反正之前他們燒制的那批白瓷磚，白度絕對不算低。
這個真的不算多難，因為清代雍正時期瓷胎白度已能達到75%~77.5%。
韓衛民還知道，現代湖南出口日用白瓷白度，就可達70%~80%。
所以，現在的七十年代末，國內高端日用白瓷的白度水平，大概率處於70%左右的區間。
當然這是說的那些老廠，因為那些工廠都有很多專業人士，他們都是世襲的手藝人，或者是一些技術的傳承人。
對於那批人來說，讓瓷磚白一點，一點難度也沒有。
想到這一點，韓衛民問道：「既然你們的瓷磚想要出口，那麼出口總得有點要求吧？
」
這個陳山倒是很清楚：「有要求，高端釉面磚的國標要求白度不小於78%。」
韓衛民沉默下來，因為這個數值並不高，但是絕對處在國內頂尖水平。
他不是看不起陳山，就這個半吊子，他憑什麼跟國內頂尖水平的瓷磚廠比？
還有，韓衛民可是很清楚，七十年代末國內建陶行業整體技術水平有限。
他們還沒有普及精細化除鐵、高白原料提純等工藝。
所以，就算是景德鎮那邊建築陶瓷廠，都不敢說所有廠子都能達到這個水平。
恐怕能達到這個水平的，也就那幾家出口大廠吧？
「具體的要求呢？」韓衛民繼續詢問。
因為他也關心這個問題，畢竟他還想著接手瓷磚廠呢！
陳山想了想：「也沒其他要求了吧？」
韓衛民乾脆問的直接一點：「你就說，你們生產的瓷磚，是什麼水平吧！」
「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陳山這次有點不好意思：「我聽說，國內實際量產的高端白瓷磚坯體白度，普遍低於國際釉面指標。」
「很多廠家都在30度以內，遠低於當下主流白坯瓷磚的白度水平。」
「當然，這是其他廠，我們這一次燒制的白瓷磚，白度絕對是夠的。」
「但是因為沒有關係，所以就被這一條限制住了。」
對於這些話，韓衛民是一個字都不信。
他相信情況肯定很複雜，但是他們的產品也肯定有點問題。
可能問題不大，但是也可以被人拿出來當個事情，來拿捏他們。
「白度是可以增加的，每個廠都有自己的配方，你們沒想點辦法？」韓衛民試探的問道。
果然，陳山臉上有點懊惱：「自然問了，配方跟我們的也差不多，難得是工藝。」
韓衛民可太懂了，配方其實都差不多，最大的差別是工藝。
就像是他們處理粘土，看似怎麼處理都一樣，但是真的一樣嗎？
等他們用完了原來陳腐的泥料，他們就知道效果是不同的了。
想到這裡，韓衛民心中一動道：「你們原來陳腐下來的泥料，還有多少？」
「我需要一些陳腐最少一年的泥料，打算弄幾個泥人玩玩，這不是過年了嗎？」
看在剛才韓衛民交給他鑑定知識的份上，陳山也沒法拒絕。
「我讓人給你弄一些，我們有很多窖池，裡面不要說陳腐一年多，十年的老泥都有」
o
韓衛民立即打蛇隨棍上：「陳腐的時間越長，越好用，謝謝陳廠長了。」
陳山可不是什麼善茬，他順勢就問道：「不知道，小韓你懂不懂怎麼增加白度？」
韓衛民笑了：「自然是懂得，只不過，這可是絕活。」
此時韓衛民確認了，陳山在行業內是真的沒有一點人緣。
要是稍微有點人緣，他也不至於詢問出這麼簡單的問題。
所以，韓衛民也不介意多賺點錢。
畢竟他現在積累的現金，好像才八百七十塊錢，居然買房子還差點。
看韓衛民不再繼續說下去，陳山一咬牙道：「我們廠里決定支付一筆技術轉讓費，或者可以算顧問費。」
韓衛民沒問，韓平卻問了出來：「多少？反正也不是你的錢，不要摳摳搜搜的。」
陳山狠狠的瞪了一眼陳平，才道：「兩百塊。」
「這筆錢不少了，畢竟是在已有配方上增加白度，跟之前燒窯出問題不一樣。」
韓衛民笑著道：「你也說了，是改變已有配方，這樣的難度可不小，甚至說是更大。」
「算了，就兩百塊吧！不過，你們廠需要再搭配一些票據。」
「糧票你們不缺吧？」
陳山還沒回答，陳平就道：「他們廠自然不缺糧票。」
「他們的工人每個月都發糧票，這樣才能在食堂吃飯。」
陳山沒好氣的道：「還需要什麼？一塊說出來。」
「這次白度增加了，我倒是想要看看，那些人還能說什麼。」
韓衛民也沒客氣：「給十斤肉票吧！其他的油鹽醬醋的票據，都給一些。」
「糧票還要五十斤吧！」
「這些不算為難你吧？」
陳山擺了擺手，這都是小事。
韓衛民奇怪的看著陳山，這就等著他說秘方了？
「咱們按照規矩來啊！」
陳山一愣，規矩？什麼規矩？
看韓衛民不動如山，陳山才慢慢的醒悟過來，他記得上一次的時候，他們是先付錢，韓衛民才後幹活。
「老牛，去找一下財務，拿兩百塊錢，再拿一些票證過來。」
打發走了好奇的老牛，陳山忍不住道：「去拿錢了，現在能說了吧？」
韓衛民是真不敢說，因為他知道，現在一些工廠，已經有很成熟的增加白度的方法。
以後這些方法，也肯定是爛大街的。
但是現在，國內絕大部分地方瓷磚廠，都不知道這些信息，要不然，也不可能達不到國際標準。
要知道，後來國內隨便一家瓷磚廠，都可以出口大量瓷磚，而產量是每天一萬個平方o
等老牛領著一名會計過來，讓韓衛民領了錢票，又簽了字，他還寫明了領錢的事由。
做好這些，出納才給了錢票。
拿到錢票之後，韓衛民已經高興壞了，這真是意外之喜。
「其實增加白度的方法很簡單，你們聽說過有一種東西叫增白劑嗎？」
「我就知道沒聽說過，以後最主流的增白劑就是矽酸鋯。」
「在坯體中添加量一般不超過2—3%。」
「在釉料中用量不超過20%！」
「只要用了，就可以通過形成斜鋯石散射光波，實現乳濁增白。」
「要想單純增加釉面光澤度和白度，也有方法，加納米氧化鋅就可以。」
「這東西就可以用於釉面，可提升釉面光澤與白度，還能增強釉的強度，用量一般控制在15%以下。」
「其他還有一些輔助增白材料。」
「包括金紅石型二氧化鈦、滑石粉、氧化鎂等。」
「這些都可以輔助提升白度，同時優化瓷磚的燒成性能。」
韓衛民說完，就看到會計正在快速記錄。
「大規模工業化生產，不用那麼精細，比例差不多就是這樣，你們試一試。」
「陳平給我作保，要是沒用，讓他來找我退錢。」
「就這麼簡單？」陳平驚訝的道。
韓衛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因為這絕對不簡單。
之前都說了，難的不是配方，而是生產工藝。
陳山此時居然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此時倒是很大氣，擺了擺手道：「我信你，畢竟我們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對了，我聽說過牛骨可以增加白度？」
韓衛民一聽就笑了，這還是不信任他？
也不知道是哪個傢伙，給他出了這麼一個餒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