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看著眼前突然彈出的任務提示,心神劇烈動盪。
當初姜明觸發清泉私酒任務時,也注意到了面板上的名稱是【清泉私酒·其一】。
不過當時的姜明對於任務了解並不深,之後也迅速完成了觸發任務,所以並未理會。
可現在陳修武聲稱全家被殺,緊接著又彈出了一個【清泉私酒·其二】的任務,莫非這二者之間有所聯繫?
姜明連忙看向了詳細的任務介紹:
【清泉私酒·其二
任務進程:酒幫巡查降臨清泉酒坊,掌柜陳富山全家被酒幫巡查以叛幫罪處死,只餘下在外乞討的陳修武勉強逃過一劫。
陳修武身系因果,主動上門求助,請玩家根據自身需求選擇任務方向。
選擇一:擒下陳修武,將其押送至清泉酒坊,以此向酒幫示好。
任務獎勵:未知
選擇二:與陳修武一同攻入清泉酒坊,殺死酒幫巡查,幫助陳修武完成復仇。
任務獎勵:未知 選擇三:玩家可自行做出選擇,獎勵視任務情況而定。】
姜明看著眼前任務,十多年來積累的資深玩家經驗正在不斷發出預警,告訴他這其中一定有大坑。
首先看上去是最為簡單的選擇一,擒下陳修武。
陳修武如今重傷,姜明只需一道水符便可輕易將其拿下,送到清泉酒坊不僅能獲得酒幫的好感,還能避免惹上麻煩,從利益的角度來講,似乎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可姜明心中門清,若是真有這麼簡單,任務獎勵裡面就不會是單純的【未知】兩個字了。
「陳掌柜家被滅門,甚至連原本清泉酒坊的成員也慘遭酒幫殺害,這絕對不是一件小事。
以那些幫派視人命如草芥的性格,我主動將陳修武押送上門,表面上是在向酒幫示好,實際上卻是在主動告訴酒幫,我已經牽扯到清泉酒坊之中。
連陳修武這一個陳家最後的活口,都第一時間來找我求助。
酒幫之人大概率不會領情,反而會出手將我拿下。」
雖說姜明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擒下陳修武,但從蛛絲馬跡中推斷出來的陷阱還是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目光落向第二個選項,只是一眼姜明便做出了判斷。
「這個選項也絕對有問題!」 帶著陳修武殺回清泉酒坊復仇?這個選項看似是最符合姜明心中的想法,但這背後也是一個大坑。
酒幫是永安縣城的大幫派,掌控整個永安縣城八成以上的酒水買賣,這樣的幫派體量甚至超過了眾多遊戲工作室和玩家公會。
能從酒幫派出來的巡查,即便不是二轉行當,也至少有個十八九級,並且大概率還有隨行的入行當普通幫眾。
姜明自認為一身實力在流民集中還算不錯,可要是放在大幫派面前根本不夠看,上去也只是送死。
這麼看下來,唯一的結果只剩下了選擇三。
姜明看著趴在地上緊拽著自己褲腿的陳修武,這個一心向道的青年此刻已然徹底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寧願放棄入道契機也要選擇復仇。
想到這裡,姜明輕輕嘆了口氣,半蹲下身子說道:
「別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陳修武口中依舊有鮮血不斷湧出,嗓音含糊不清地開口:
「今天酒幫下來了一位巡查,目的是為了審查帳目。
義父交上了完美的帳目,聲稱所有原酒都已經全部售賣出去了,卻引得酒幫巡查大怒。
他斥責義父私自與濁世之人合作釀製烈酒,這等行徑是在背叛酒幫。 義父想要辯解,卻被酒幫巡查當場打死,整個清泉酒坊都遭到了清洗。」
「穎兒當時在釀造冰魄酒的地窖里替我查看釀酒進度,因此得以逃過一劫。
她在知曉前因後果之後,想要來街上通知我逃命,卻剛好被酒幫之人撞見。
那群畜生將穎兒當街打殺,我也被其中一人重創,依靠著對周圍地形的熟悉才勉強逃脫。」
陳修武雙目赤紅,嘴裡不斷呢喃。
「都怪我!如果我不在街上討飯,穎兒就能第一時間逃跑,無需冒著風險來救我。
還有如果不與私酒作坊合作,義父也不會被酒幫巡查懲罰,這一切都是我的問題……」
「清醒!」
姜明一巴掌拍在了陳修武的頭上,緊接著屈指一彈,腰間的純淨之水從瓶中飛出,姜明筆走龍蛇,一道清靈符出現在半空中。
生生不息印是神道印訣,無法對他人使用,姜明眼下能使用的只有清靈符。
清靈符落在陳修武后背的拳印上,雖無法治療傷勢,卻能夠祛除異常狀態,將拳印中的凶煞氣血拔除。
沒有了氣血的侵蝕,陳修武驟然噴出一口鮮血,隨後臉上浮現出幾分血色。 陳修武雖然未入行當,但掌握了氣血之力,體魄數值也不低,沒有氣血侵蝕壓制,傷勢正在逐漸恢復。
姜明俯視著陳修武,語調沉穩道:
「我可以幫你復仇,但不可能去與酒幫的人硬碰硬。
想要解決這件事情,就必須要知道酒幫的真實目的,他們屠戮清泉酒坊真的只是為了帳目問題?」
陳修武眼中升起幾分神采,深吸幾口氣努力抑制心中的情緒,隨後才聲音嘶啞開口道:
「問題絕對不在帳目上,這只是一個藉口!」
「之前酒幫故意讓我們進大量劣質的原酒,我們費盡心思難以售賣,直到與里私酒作坊合作蒸餾烈酒才能成功售賣。
烈酒的售價遠比那些劣質原酒高,哪怕在蒸餾的過程中有些損耗,整體帳目也是穩賺不賠。
雖說操作有一些違規,但酒幫上下本就沒有什麼嚴苛幫規,一切都是以利益為重,正常來說根本不可能關心這點小事。
義父為此還特意準備了一百枚香火銅錢孝敬巡查,用來遮掩這些不合規的事情。
眼下清泉酒坊遭此大難,必定有其他緣故!」
分析到這裡,姜明與陳修武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恍然。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是那些劣質原酒!」
兩人異口同聲。
陳修武掙扎著站起身,大口喘著粗氣。
「問題一定出在原酒上,我之前還曾疑惑為什麼酒幫會發一批劣質原酒下來,並命令我們必須售賣乾淨。
當時我跟義父討論之後認為,是酒幫某位權貴的酒池出了岔子,產生了一批廢酒,發給下面是為了讓下層背鍋。
現在看來,這件事情絕對沒有這麼簡單,我必須回去查看那些原酒!」
姜明眉頭微皺道:「那批原酒存放在哪裡?」
「清泉酒坊的地窖里應該還有一些存貨,除此之外便是私酒作坊。」
姜明當機立斷:
「清泉酒坊是不能去了,最好能趕在酒幫的人查封私酒作坊前找到原酒。」
陳修武見狀,當即準備走出院落。 姜明一聲厲呵響起。
「站住!你嫌這一身裝扮還不夠顯眼不成?
信不信你走出這院落,不出一炷香時間便會被酒幫之人盯上。」
陳修武動作頓住了,停在原地手足無措地看向姜明。
姜明嘆息一聲,從房間裡找到了一件玩家日常穿的粗布短打讓陳修武換上,隨後摘下了臉上的妝皮舊顏。
姜明伸手將妝皮舊顏戴在了陳修武臉上,伸手為陳修武修改五官,一番折騰下來哪怕是陳富山在此也絕對看不穿陳修武的偽裝。
「報仇的前提是活著,不要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現在開始,你是雲渡遊戲工作室的後勤組玩家,遇到任何問題都別開口,交給我便是。」
陳修武點了點頭,一臉順從站到姜明身後。
做好偽裝的兩人一路向著私酒作坊趕去,等到兩人到達時,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姜明能看到私酒作坊前停放著幾輛板車,一些人從私酒作坊內不斷往外搬運東西。
蒸餾器具、酒罈、甚至連蒸餾出的廢水都不放過。 姜明觀望了一下,有些驚訝地發現私酒作坊內的玩家居然沒有被抓,胡越等一眾後勤組玩家正站在院門旁,滿臉不情願地盯著搬運東西之人。
「你們是誰?來這裡幹什麼?」
私酒作坊內,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走出,周身隱隱有氣血縈繞威勢不凡,一看便是入了行當的氣血武道玩家。
姜明神色不變道:「我是雲渡遊戲工作室玩家,來這裡是為了找一位朋友。」
一邊說著,姜明向著院門附近的胡越招了招手。
胡越當即湊了上來,笑嘻嘻地向著中年人解釋道:
「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中年人見狀也不再懷疑,轉頭走回了院落中。
姜明看著中年人離去的背影,壓低聲音小聲向胡越開口問道:
「胡越兄,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胡越無奈地攤了攤手:
「酒幫的人突然接手了清泉酒坊,不僅終止合作,還要將我們的東西全部搬走。 甚至他們一開始闖進私酒作坊,還想著對我們動手。
幸好鐵主管及時趕到說了些什麼,他們才只是將我們驅趕出來。」
聽到胡越的話語,姜明身後的陳修武身軀微顫,暴虐的情緒不斷在他身上涌動,恨不得現在就上前與這些酒幫成員廝殺。
不過姜明沒有發話,他終究還是抑制住了心中的衝動,低垂著頭停在原地。
胡越好奇地瞥了一眼身材高大的陳修武,隨後看向姜明:「姜兄,你來這裡做什麼?」
姜明神色如常道:
「前些時日從胡兄手裡買的酒用光了,準備在你這裡淘換一點烈酒,卻沒想到正好撞見查封,看來是只有找別的渠道了。」
聽到姜明的話語,胡越頓時雙眼一亮。
「別啊!我們只是這座私酒作坊被查封了,但其他地方的庫存還是有一些的,跟我走!」
胡越一馬當先在前面帶路,姜明陳修武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只見胡越繞過兩條小巷,直接來到了距離私酒作坊不遠的一處院落。
推開院門,裡面空無一人,胡越小聲嘀咕道: 「這裡本是我們前不久買下來,準備用來存放庫存的地方,所以留了一些酒水在這裡。」
一直沉默的陳修武聽到這話終於開口了。
「那私酒作坊有專門的倉庫,並且每日都在運輸酒水,倉庫壓力應該不大。
若是將酒水放在這裡,反而不方便吧?」
胡越聽到這話尷尬一笑。
「咳咳!什麼倉庫其實只是個說辭,雖說清泉酒坊給錢痛快,但我們也只能賺點微薄差價,所以不少人都會悄悄拿出一點庫存出來高價售賣。」
推開房門,姜明立刻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氣,粗略看去房間內堆放了二十多壇蒸餾烈酒,這可不是胡越口中說的「一點庫存」。
胡越大手一揮,語調自得道:
「姜兄儘管選,我們都是老同事了,就還是按照之前的價格,500信用點一壇。」
姜明隨手拿起一壇蒸餾烈酒,隨後開口問道:「你這裡還有原酒嗎?」
「原酒?那些狗都不喝的臭水?」
胡越撓了撓頭,轉身開始在房間裡一陣翻找。 「我記得之前拿了一壇,但一直沒能賣出去,畢竟有烈酒沒人想喝這臭水。」
「應該是在這裡才對。」
「找到了!」
折騰了好一陣的胡越總算翻出了一壇酒,伸手打開封蓋,裡面立刻飄出一陣劣質酒精混雜著霉腐氣息的難聞味道。
姜明目光落在酒罈內的渾濁酒液上,神道位格加持,觀願之眸在眼中悄然映照。
下一刻,面板彈出。
【白蓮淨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