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初見許七安
跟隨兩位身著甲冑,氣息沉凝的禁軍穿行在莊嚴肅穆的皇城之中,許七安的脊背下意識緊繃,腳步也放的很輕,心底翻湧著止不住的忐忑與不安。
他穿越過來的這具身體的身份很是低微,不過是京城附郭縣長樂縣衙的一個小捕快。
雖然勉強可以說一句朝廷中人,但距離這位端坐九重,高高在上的大奉皇帝差個十萬八千里都不止。
許七安想破腦袋也想不通,自己一個無官爵,無背景,連修為都很低下的三無小捕快,為何會突然被這位剛剛登基,應該日理萬機的皇帝陛下單獨召見。
莫非是因為我身上這種奇怪的好運氣?難道我的真實身份其實與大奉皇室有關?」
無數念頭在心底盤旋交織,許七安的思維快速運轉,暗自推測著皇帝陛下召見自己的原因。
突然,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元景帝駕崩那天,自己所做的那個巍峨神人劍斬神龍的古怪噩夢。
許七安思來想去,當今這位大奉皇帝之所以單獨召見自己這位小小的縣衙捕快,十有八九便可能與這樁詭異的噩夢有關。
哎,不久前剛感慨完所有命運的饋贈,都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這收債的人便來得這麼快的嗎?」
許七安在心底無奈的苦笑了一聲,只感覺此刻自己的腦門上明晃晃的寫著一個大大的危」字。
心中思緒轉動之間,周圍恢弘的殿宇宮牆逐漸退去,一座古拙氣派的道觀映入他的眼帘。
紅牆黑瓦,大門高闊,道觀門口還站著兩個小道童。
望著這座透著渾然天成的道韻與威儀的古拙道觀,一個名字猛然浮現在許七安的腦海中:
靈寶觀!」
皇城禁地之內,能擁有這般規制,這般氣派的道觀,恐怕也只有傳說中沉迷修道的元景帝為那位國師修建的靈寶觀了。
當今這位皇帝陛下剛登基沒多久,不在御書房中處理朝政,反倒是在這靈寶觀中召見我,莫非大奉皇帝都有修道的癖好?」許七安忍不住在心中苦中作樂的暗自吐槽,藉此平復心底的惶恐與躁動情緒。
門口的道童似乎早就知道許七安要來,並無半分驚訝,直接帶著他走進了道觀。
跟著道童,穿過香菸裊裊的前殿,走過青石鋪就的空曠廣場,來到了靈寶觀的深處。
這是一個幽靜的小院,風景雅致,院中還有一片碧波蕩漾的池塘。
踏入小院的瞬間,許七安眼前一亮,所有的目光瞬間被院中的三道身影牢牢占據。
左邊是一位眉眼清冷,氣質出塵的絕美道姑,右邊是一位氣韻雍容,容顏絕世的宮裝美人。
許七安此身的嬸嬸與堂妹已是世間絕色,但與院中這兩人相比,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都遜色了一籌。
而在兩位絕世美女的中間立著一位身穿玄色常服的俊朗青年,身姿挺拔,氣質內斂,看起來好似並無太多的奇特之處。
但看到這位青年的瞬間,許七安的目光便再也挪不開,被其牢牢吸引,心底不受控制的升起一絲悸動,仿佛這位青年的身上藏著某種無形的牽引,讓他體內的氣機不受控制的涌動。
這時,道童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陛下,許七安到了。」
被道童的話語驚醒,許七安瞬間回神,心中猛地一驚:這位青年就是如今剛登基沒多久的那位大奉皇帝?臥槽!我剛剛居然將兩位絕世美人拋在腦後,反倒被這位年輕帝王吸引住了,我不會對男人感興趣吧!
一念至此,許七安只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同時連忙低下了頭。
「嗯。
「」
姜泰微微頷首,聲音平淡無波。
道童識趣的行禮告退,輕聲退出了小院。
隨後,姜泰將目光放到了許七安這位主角」的身上。
或許是因為常年練武,其面部輪廓頗為硬朗,眉毛濃黑,眼神銳利。
許七安不敢直視,連忙收斂心底的雜念,躬身行禮:「卑職長樂縣衙捕快許七安,參見陛下。」
在大奉王朝,除卻祭天、祭祖、登基大典等一些特殊的場合,尋常時候即便是見了皇帝,也無需跪拜,躬身行禮即可。
對於來自現代,習慣了人人平等,不喜歡下跪的許七安來說,這倒是一件好事。
姜泰打量了許七安片刻,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緩緩開口道:「許七安,你心中是否十分疑惑,朕為何單獨召見你這個縣衙捕快?」
心底的疑惑被精準說出,許七安心中一驚,連忙躬身應答:「卑職不敢揣測聖意。」
「不必如此緊張。」姜泰語氣溫和道:「朕今日尋你,只是有幾件關乎你自身的事情,需要告訴你。」
感受到這位年輕帝王語氣的隨和,許七安忐忑的心情稍微放鬆幾分,心底卻不由得泛起了一絲疑惑。
堂堂的大奉皇帝,找自己這個小捕快能有什麼事?
心底思緒翻湧,他的臉上依舊沉穩恭敬,開口道:「陛下但有所命,卑職萬死不辭!」
姜泰看著許七安,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他的耳中:「許七安,你最近是否運氣突然變得特別好,每天都能撿到銀子,而且每次都正好是一錢銀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轟話音落下,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許七安的心中,讓他渾身巨震,心神劇烈顫動。
果然是因為這個嗎?看來我身上的這種古怪氣運真的與大奉皇室有關!
心中浮現出這個念頭,震驚之後,許七安心中卻又猛然放鬆了下來,有種壓在心中很久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的感覺。
回過神來,面對這位好像什麼都知道的大奉之主,他不敢有絲毫的隱瞞,老老實實的道:「陛下明察秋毫,卑職最近一些時日確實如陛下所言,每天都能撿到一錢銀子,不多不少,只是卑職愚鈍,並不清楚其中的緣由。」
「撿錢?還每次都是一錢銀子?那豈不是光靠撿銀子就能衣食無憂?」
一旁的慕南梔有些詫異的看向身側的年輕帝王,語氣滿是好奇道:「陛下,這是什麼原因?這世上竟還有這般福緣深厚之人嗎?」
不等姜泰開口,身側的洛玉衡眸光一凝,緊緊的盯著面前的小捕快,一字一句的道:「不,這不是福緣,而是氣運,是潑天的大氣運!」
「不錯。」
姜泰點了點頭,緩聲道:「這是潑天的大氣運,是我大奉整整一半的王朝氣運。」
停頓了一下,他眸光深邃的看向許七安,語氣莫名的道:「換句話說,許七安,你可知曉,如今我大奉有一半的王朝氣運都在你的身上。」
此話一出,小院之中瞬間陷入了死寂。
慕南梔雙眸微睜,一臉的驚愕,被這個消息徹底驚住了。
大奉一半的王朝氣運竟然在眼前這位小捕快的身上,怎麼可能?
而洛玉衡在驚愕之餘,心底又生出了一絲恍然。
這些年她始終感覺大奉的王朝氣運不太對,但一直不清楚其中的原因。
直到如今才明白,原來整個大奉的王朝氣運竟然只剩下一半,還有一半在眼前之人的身上。
但為什麼?是誰做的?難道是監正?
一個個疑問盤旋在洛玉衡的心中,她好奇的看向了身側的大奉君主。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在她的感覺中,這世間好像沒有這位年輕君王不知曉的事情。
完了!」
另一邊的許七安只感覺腦瓜子嗡嗡的,心中瞬間一片空白。
前世記憶中無數狗血離奇的身世劇本在這一刻猛然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什麼狸貓換太子啊,什麼趙氏孤兒啊。
思忖間,許七安此刻心底只有一個念頭,自己今日怕是要完蛋。
畢竟,自己既非皇帝,也非太子,身上卻有著大奉王朝一半的王朝氣運,用屁股想都知道,眼前這位大奉皇帝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難道我今日就要這麼交代在這裡了?」
思忖間,強烈的求生欲湧上心頭,許七安強行穩定心神,死馬當做活馬醫的連忙開口狡辯,不,解釋道:「還望陛下明鑑,卑職對此全然不知,並不知道自己身上存在著大奉王朝的一半氣運,甚至就連撿錢的事情也是最近才發生的,卑職對大奉王朝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
說著,他就要跪拜下去。
姜泰伸手一抬,一股無形的氣機攔住了他,開口道:「你不必緊張,朕今日召你前來,並不是要問你的罪,朕知道你不清楚身上存在著大奉一半的王朝氣運的事情,這一切確實與你本人無關,都是你父親許平峰布下的局。」
感受到阻攔自己的無形氣機,許七安微微一驚,暗道這位新登基的皇帝陛下還真是一位高手。
與此同時,他也微微鬆了口氣,心中暗自感慨:這位陛下倒還真像一個明君,二郎誠不欺我啊!」
想到這位陛下所說的話,許七安有些遲疑的道:「陛下,您說我身上存在大奉王朝半數氣運的事情是我父親做的?但卑職的父親只是一個戰死在山海關戰役的普通兵卒,他怎麼可能完成這樣的事情?」
「不!」
姜泰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道:「你父親並非是戰死在山海關戰役的普通兵卒,他的真實身份是司天監監正的大弟子,一位二品術士。」
「什麼?!」許七安身體一震,瞬間瞪大了眼睛,但隨即又有些不敢相信的道:「陛下,可我二叔明明說我父親只是一個普通的兵卒,還戰死在了山海關戰役中...」
一旁的洛玉衡與慕南梔同時皺了皺眉,心中感到異常的古怪與違和。
按理說,司天監監正的大弟子,還是二品術士,這樣的人應當是天下聞名的大人物,她們應該也很清楚。
但在陛下開口說出了監正大弟子幾個字之前,她們竟然絲毫沒有在意過這個人,甚至下意識的忽略了監正還有個大弟子這麼重要的事情。
這很不正常!
姜泰輕笑了一下,開口道:「你可知道術士的三品叫什麼名字?」
許七安有些茫然的搖了搖頭,他一個小小的武夫,怎麼可能知曉術士的情況。
「術士三品名為天機師,既能推演天機,還擅長屏蔽天機。」
姜泰眸光深邃,緩緩開口道:「所謂屏蔽天機,在一定程度上,能夠直接抹去與某人相關的一切,或者抹去某些事情,包括過往、蹤跡、與其有關的人脈,甚至是篡改他人的記憶,讓世人下意識的遺忘、忽略。」
「你父親許平峰便是憑藉術士屏蔽天機的能力,徹底抹去了自身存在的痕跡,讓世人忽略了他的存在,而你二叔因為與其關係緊密,不會直接忘記他,但自身的記憶也自動發生了錯亂,將其當成了戰死在山海關戰役中的兵卒。」
這便是術士這個體系又一個逆天的地方,即便是洛玉衡這位道門二品的渡劫境強者,也會受到影響。
只能說術士不愧是監正這位天道化身為自己創造出的體系,堪稱是天道的親兒子。
原來如此!」一旁的洛玉衡與慕南梔的眼底露出一絲恍然,明白了自己過去為何會忽略監正還有一位大弟子這麼重要的事情。
原來是被屏蔽了天機!
臥槽!屏蔽天機,徹底抹除關於自己存在的痕跡,直接影響世人的認知,讓世人下意識的遺忘、忽略...」
許七安此刻完全呆住了。
雖然他之前就知道這個世界並非普通的古代世界,存在著修煉體系,還看到了真龍,但真正聽到二品術士的能力,還是大受震撼。
這能力也太bug了吧?
這與他修煉的武夫體系完全不是一個畫風啊!
與此同時,想到擁有這種強大能力的術士竟然是此身的父親,許七安心中又生出一種天降餡餅的驚喜感。
二品術士!
這可是二品強者啊,整個天下能有幾人?
此身的父親竟然是如此強大的存在,更關鍵的是,其竟然還是司天監監正的大弟子。
雖然剛穿越過來沒多久,但許七安卻不止一次聽到過關於司天監,關於監正的傳說。
其在大奉百姓之中的威望甚至還在那位常年修道的元景帝之上!
毫不誇張的說,司天監監正這位大奉守護神在普通百姓的心中便是神仙一般的存在。
而這樣傳說中的大人物,如今算起來的話,竟然是他的師爺!
這樣的話,他許七安如今也是有靠山的人了,還是大奉最高的那座山。
此刻的許七安突然有種窮苦生活了多年,猛然發現自己父母竟然是隱藏的大富豪的驚喜感覺。
若非此刻身前之人是大奉皇帝,他甚至想要直接大喊一聲,他許七安也要站起來了!
好半晌之後,許七安才收斂心中的紛亂思緒,開口問道:「陛下,我父親為何要將大奉王朝的半數氣運放在我的身上?」
莫非這是大奉朝廷布下的一個大局,自己就是其中最關鍵的一個人物,如同前世小說中的主角?
許七安心中美美的想著。
他就知道,作為一個穿越者,他豈會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捕快!
姜泰看了一眼觀星樓的方向,淡淡的道:「因為你的父親想要普升一品天命師,而想要從二品練氣士晉升一品天命師,其中的關鍵就是需要扶持一位天命之人登基,推翻舊秩序,重新建國稱帝,換句話說,就是要推翻如今的大奉王朝,建立一個新的王朝。」
轟!
這句話宛若一道驚雷在耳畔炸響,讓許七安瞬間頭皮發麻,方才心底的喜悅瞬間也直接被澆滅,有種直接從天堂被打落地獄的感覺。
造...造反!?
此身的親生父親竟然是個反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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