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許七安的打更人測試 傳授魏淵陽神武道
魏淵抬眼望了眼御座之上神色沉靜的身影，旋即轉頭看向王貞文，聲音沉肅道：「王首輔，並非陛下與臣急於要興兵開戰，實是為了天下蒼生而不得已為之，首輔有所不知，巫神這位超品一旦出世，不止是對於大奉，甚至對於整個人族都是滅頂之災...」
此地都是如今大奉權力最大的幾人，魏淵此時也不再隱瞞，將超品出世後將會吞噬整個九州，滅絕整個人族的真相講述了一遍。
話音落下，王貞文直接僵在了原地，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思慮的多是朝堂利弊，眼界還困於朝廷廟堂之中，卻萬萬沒想到，整個人族的頭頂竟然懸著這般可能會徹底傾覆的浩劫。
王貞文下意識側目望向了身旁的趙守，想要確認。
趙守輕嘆了口氣，面色凝重道：「首輔，魏淵所言句句屬實，這些超品強者當初乃是被我儒家聖人親手封印，目的便是為了阻止祂們吞噬蒼生，我在亞聖遺留的古籍手札之中親眼見過相關記載。」
作為儒聖大弟子亞聖開創的白鹿書院的院長，雖然趙守的修為才剛剛突破二品沒多久，卻早就清楚一些常人無從知曉的秘辛。
「怎麼會這樣？」王貞文喃喃自語，一時有些難以消化這個驚天噩耗。
任誰正憂慮於王朝國力，一轉眼突然聽到整個世界都將面臨大劫，即將滅亡的真相，恐怕都無法保持鎮定。
這時，姜泰的淡笑聲響起，迴蕩在大殿之中：「王卿不必如此頹喪，這大奉有朕，有監正，有諸位愛卿在，即便巫神等超品真正出世，我等亦不是沒有一戰之力，更何況祂們如今還處於被儒聖封印的狀態，根本無法透出太多的力量。」
話音一頓，姜泰的眸光變得冷冽：「恰恰是趁著封印尚在，朕才決意要揮師征伐巫神教，就算不能一舉將巫神教連根拔起，也要加固儒聖留下的封印，為天下蒼生爭得一線喘息之機。」
望著御座之上意氣昂揚的年輕帝王，王貞文怔了許久，整個人也被這股自信感染，心中雜念盡數散去。
半晌，他的眼中露出一抹敬服，躬身道：「原來陛下眼中所看的是九州萬方，是人族存續，臣混跡官場日久，眼界反倒被朝堂瑣事限制住了。」
說到這裡，這位內閣首輔的語氣也變得堅定：「為了大奉，為了人族，北伐所需糧草物資，臣必統籌調度妥當，絕不叫前線將士受後勤拖累。」
「如此甚好！」
姜泰抬眼望向東北方向，目光仿佛穿透雲海千山，遙遙望見那尊頭戴荊棘冠冕的可怖虛影，沉穩的聲音迴蕩太微宸之中：「只要大奉君臣同心，必可滅掉巫神教！」
魏淵三人齊齊躬身道：「陛下必勝，大奉必勝，必可滅掉巫神教！」
文淵閣。
王貞文與趙守意識回歸，緩緩睜開雙眼，神情還有些恍惚，似乎一時未曾適應。
良久，兩人先後回過神來，對視一眼，王貞文輕嘆道：「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啊！」
趙守也忍不住感慨道：「這才是我大奉，我人族真正需要的君王！」
說話間，兩人再次望向了窗外的紫色雲層，以及已經沒入雲層深處的太微宸，久久無法回神。
打更人衙門，浩氣樓。
魏淵睜開雙眼，望著天宇之上的紫色雲層，低聲感慨：「得此君王，大奉之幸，人族之幸啊！」
說話間，他心中一動，轉過目光，看向了門口。
半晌之後，一位身穿黑色差服，披著短披風，胸口繡著金鑼的男子邁步走入，後面還跟著一位身穿縣衙公差服的男子。
「魏公，長樂縣快班快手許七安，已然帶到。」
「嗯。」魏淵微微頷首，抬手示意。
衣服上繡著金鑼圖案的男子恭敬地退了出去。
剛進來的許七安悄悄打量著瞭望台前站著的青衣男子，他五官清俊，氣質儒雅，眼中沉澱著難以言喻的滄桑。
這就是手握監察大權，凶名赫赫的打更人首領魏淵？這與傳聞不符啊，不像個宦官，倒像是一個讀書人！
心底念頭轉動，許七安不敢直視，連忙躬身：「卑職長樂縣衙許七安，拜見魏公。」
魏淵靜靜凝視著面前的小捕快，半晌才緩緩開口：「你就是監正大弟子許平峰之子？」
聽到許平峰三個字，許七安心臟猛地一縮，差點直接驟停。
臥槽！怎麼這位大佬也知曉我的父親那位便宜老子是監正大弟子，莫非這件事在朝廷高層已經不是什麼秘密？
許七安感覺自己如今對於許平峰這三個字都快形成應激反應了。
實在是這位便宜老子將他給坑得太慘了。
若非如今皇位上那位年輕帝王胸襟寬廣，他以及二叔一家怕不都在菜市口等著被砍頭了。
強行壓下心底的紛亂思緒，許七安不敢做隱瞞，恭敬道：「魏公慧眼如炬，卑職正是許平峰之子。」
「不必緊張。」魏淵語氣平和地道：「陛下已然既往不咎，我自然也不會為難於你。」
「多謝陛下，多謝魏公。」許七安連忙道謝。
他感覺經過今天這接二連三的一連串驚嚇，自己恐怕要減壽好幾年。
魏淵語氣緩和，輕聲道：「陛下十分看重你，且莫辜負這份看重，往後時日你便會明白，能夠入打更人會是何等造化。」
什麼意思？，許七安心中疑惑，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了方才於雲海深處看到的宏偉宮殿。
不等他細細思索，魏淵擺了擺手，道：「下去吧，從今日起，你便是打更人的銅鑼了。」
「是。」許七安連忙道，不敢過多停留。
浩氣樓外。
許七安剛剛踏出，還未來得及鬆口氣，便看到了一位穿著黑色差服，胸口繡著銀鑼的中年男子，還是他的熟人。
他剛穿越過來時遭受稅銀案牽連而入獄時，就見過這位打更人的銀鑼。
「又見面了。」男子淡淡開口。
許七安連忙行禮：「不知這位大人...」
男子直接道：「本官李玉春，以後就是你的頭了，你可以直接這麼稱呼，若是不習慣，喊李大人也可以。」
喊你春哥行不行？」許七安心中下意識浮現出這個念頭，口中卻拘謹道：「李大人。」
「在我麾下做事，最重要的就是要無愧於心。
李玉春告誡了一句，繼續道：「我打更人的職責是監察百官，職位分為金鑼、銀鑼與銅鑼三等，最底層則是沒有編制的白役。」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沉聲道：「當今陛下登基後整頓吏治，我打更人同樣經歷了一番清洗，如今做事必須立身清正，你一定要切記這一點，若是行差踏錯，連魏公都保不住你。」
「卑職謹記在心。」許七安連忙應是。
他也聽說了這段時間朝堂整頓吏治的風暴，連登上金鑾殿的袞袞諸公們都有許多被抄家斬首，更何況是他。
再加上他如今身份敏感，更是不敢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李玉春點了點頭，道：「我先安排給你辦理相關手續。」
說話間，一位眯眯眼與一位不苟言笑的青年走了過來。
眯眯眼名為宋廷風，不苟言笑的青年名為朱廣孝，兩人都是李玉春手下的銅鑼，也算是許七安未來的同僚。
許七安跟著他們一起來到了衙門深處的一座閣樓前。
「進入打更人之後，還有一項問心的流程，進去吧。」
「問心？」許七安疑惑地走進了閣樓。
先是完成了一道簡單的邏輯題，許七安來到了二樓，看到這裡供奉著一尊佛陀，慈悲祥和，寶相莊嚴。
佛前站著一位吏員，平靜地看著他。
許七安看了看佛像，又看了吏員一眼，見他不說話，疑惑地朝著樓上而去。
三樓供奉的是道尊，四樓供奉的是儒聖，旁邊同樣各自站著一位吏員。
許七安見他們也都不說話，也沒有停留，來到了最高層。
這裡供奉著一位身穿龍袍，雙手拄劍的男子雕像，威嚴肅穆，凜然帝王之氣撲面而來。
許七安不認識這個人，但他身上的龍袍與氣質足以說明一切。
大奉的某位帝王，甚至可能是開國的太祖皇帝。
這時，他猛然反應過來了何為問心，他進樓之時曾被一面鏡子照過，應該是讓自己無法做出違背本心的決定。
完了，我沒有禮佛，沒有拜道尊，甚至連儒聖都沒有拜，證明我是一個不敬神不禮佛不尊聖人的狂人...
不行，這一層樓我一定要拜，否則就完蛋了。
心中念頭一閃而過，許七安強迫自己進行叩拜，但卻怎麼也無法做到。
旁邊的吏員看了他一眼，走下了樓，半晌又走了回來，像是打量珍稀動物一樣看著他，低聲道：「我已經與樓下的同僚交換過評價了...」
哥，再給個機會！
許七安心中萬分焦急，渾身僵硬地顫抖，仍然在強迫自己叩拜，卻怎麼都無法做到。
吏員接著道：「魏公又設下了第六關，算是給你的一個機會。」
許七安心中一松，只感覺後背都被冷汗打濕了。
隨後，他跟著吏員走入了閣樓深處。
閣樓之外，宋廷風與朱廣孝等了許久，才看到新加入的同僚一副死了全家的表情晃晃悠悠走了出來。
朱廣孝不苟言笑的臉上，兩條眉毛微微皺了皺：「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何止不太好，許七安此刻感覺自己死定了。
不久前才被確定為是謀逆大賊的兒子，如今又被測試出心中無君無父無視神佛道儒，這樣的人間之屑還有活命的機會嗎？
這時，一旁的宋廷風笑眯眯地道：「別想了，我請你去找個地方聽曲放鬆一下，再給你請個勾欄女子敲肩揉腿如何？」
許七安眼睛一亮，瞬間將一切拋之腦後，道：「去教坊司請花魁？」
宋廷風哈哈一笑：「這個夢，我年輕時也做過。」
說話間，三人勾肩搭背，一起離開了此地。
浩氣樓頂。
魏淵站在瞭望台前，有些出神地望著下方的三道身影。
他的手中拿著關於許七安的評價，最上面是一張紙，其上寫著一行醜陋的字體：
爾食爾祿，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難欺。
這時，一道平和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魏卿，是否如朕所言，這個許平峰之子是一位純粹的武夫苗子？」
「參見陛下！」
魏淵心中一驚，連忙朝著身側突然出現的玄衣身影行禮，隨後輕嘆道：「心中無所敬，無所畏，確實如陛下所言，是個純粹的武夫苗子。」
姜泰目光遙遙落在許七安離去的背影上，腦海中浮現出這個世界的武夫修行體系。
與其餘各大修行體系不同，武夫專注於自身，不與外界天地交互，自成乾坤，念頭越是純粹，越是無法無天，反而未來的成就越大。
這也是為何監正選中了許七安，想要將其培養成武神的原因所在。
收回思緒，姜泰看向魏淵，緩緩道：「魏卿邁入二品合道之境已有不少時日吧？可曾觸摸到一品武夫的門檻？」
魏淵搖了搖頭，輕嘆道：「陛下有所不知，想要從二品邁入一品之境，需要以身為爐，淬鍊精氣神三者徹底合一，這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臣雖然邁入二品時間的時間已然不短，但距離一品之境仍然遙遙無期。」
頓了頓，他的眼中露出一絲亮色，道：「不過，承蒙陛下敕封業位，得到了國運的加持，臣如今的修煉速大增，假以時日，定然可以邁入一品之境。」
「既如此，那朕就再助卿一臂之力。」
話音落下的瞬間，姜泰屈指一彈，一縷靈光飛射而出，直接沒入了魏淵的眉心。
嗡魏淵心神一震，心底瞬間湧現出了海量繁雜玄奧的信息，一種全新的武道修行體系在他的心神之中鋪展開來。
這是一種與如今武夫體系完全不同的修煉體系，卻更為完備精深，且像是還有未盡之意。
「練肉、練筋、練膜、練骨、練髒、練髓、換血、練竅..」
魏淵低聲喃喃，心神徹底沉浸在這套武道修煉體系之中，仿佛窺見一條前所未有的通天坦途。
好半晌之後，他才回過神來，眼底難掩激盪，強壓內心震動，拱手道：「陛下，這是...」
姜泰淡笑道：「此乃朕重新推演完善的武道修行體系，希望能夠對卿有所裨益。」
這個世界的武夫體系雖然不如陽神武道，但修煉到最後，體內會誕生如同先天神魔一般的大道紋路，最終自成一方天地。
對於姜泰來說，倘若能將這個特性融入陽神武道之中，或許能對他的本尊產生很大的幫助，他也一直在依照人道未來之主強大的推演能力進行拆解與推演，但因為此身的武夫修為如今還太弱，使得進展緩慢。
而眼前的魏淵無論是天資還是心性都堪稱完美，對姜泰來說便是一個上好的試驗對象。
更何況魏淵對他也很忠心，提升他的實力便是提升大奉的整體實力。
另一邊，聽到姜泰的話，雖然早已深知這位陛下的不凡，魏淵依舊感受到了強烈的震撼。
回過神來，他躬身深深一拜：「臣叩謝陛下隆恩！臣必定潛心苦修，早日勘破一品！」
「不止是卿。」姜泰神色鄭重道：「打更人作為朕的眼睛，如今竟連一名三品超凡境的高手都沒有，這遠遠撐不起大奉將來的格局。」
「魏卿可以將這套武道修行體系傳下去，拔高打更人整體戰力，朕希望往後打更人不止局限大奉疆域，而是足跡遍布整個九州，為朕收集各個勢力的詳細情報。」
打更人中高品武夫也不少，或許也能為他提供更多的經驗與感悟。
魏淵微微一怔，隨即神色無比堅定：「臣遵旨！臣絕不辜負陛下重託。」
「嗯。」
姜泰點了點頭，身影憑空消散於浩氣樓頂，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看到這一幕，魏淵的眼中不由得露出一絲感慨。
大奉的王朝氣運歸於完整之後，這位陛下的實力越發的高深莫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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