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佛門出手 菩薩刺殺
朝堂之上發生的事情如同一個風暴,在很短的時間內便通過各種渠道傳遍整個天下。
當今這位陛下剛以雷霆手段肅清吏治,轉頭竟然就拋出了科舉改制的詔令。
這一場改制堪稱石破天驚,徹底打破了沿襲上千年的取士規矩,令整個天下為之震盪。
一時間,不知道有多少讀書人暗中謾罵,覺得祖制崩壞,斯文掃地,但卻也有更多的人心神激盪,為此振奮不已。
自古以來,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很多人無論才幹如何,出身便鎖死了一生的上限,無緣廟堂。
而如今,他們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與那些讀書人一樣,有參加朝廷取士,登上廟堂的機會。
這份變局,瞬間攪動了整個天下的人心。
而除了科舉改制之外,當今陛下決定征伐巫神教之事也同樣讓整個天下為之震動。
巫神乃是遠古時代便存在的強者,在世人的眼中便是仙神一般的存在。
而巫神教的存在時間也是無比久遠,甚至在大奉尚未建國之前,巫神教便是東北三國至高無上的主宰。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當今這位陛下剛剛登基沒多久,竟然就會選擇對這樣的龐然大物出兵。
不過,任憑外界如何議論洶洶,大奉的國家機器卻開始快速運轉了起來。
科舉改制的章程梳理、新科取士的籌備,北境征伐巫神教的糧草調遣、軍械徵發、兵員整編等等,兩件軍國大事並行推進。
還好經過先前一番吏治整肅,濫竽充數的官員被清理大半,如今各部府衙的官員基本都是有真才實學,能夠真正干實事之人,再加上當今陛下對於政務的處理速度遠超常人的想像,使得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
隨著時間的流逝,整個九州之上開始被戰爭的陰雲籠罩。
西域。
阿蘭陀山。
披著簡易袈裟,露出半個健碩胸膛的和尚盤坐在一株菩提樹下。
他的渾身肌肉線條賁張,每一寸皮肉都流淌著磅礴無匹的力量,只是靜靜坐在那裡,就給人一股至剛至陽的浩大氣息,如高山般厚重,如大海般廣闊,宛若力量的象徵。
佛門如今的四大菩薩之首,掌控金剛法相與不動明王法相的伽羅樹菩薩,也是如今佛門的戰力第一人。
他的身前立著兩道身影,一人正是琉璃菩薩,而另外一人是看起來還未及冠的少年僧人,目光慈悲且憐憫,仿佛愛著世間的一切。
佛門四大菩薩之一,掌控大輪迴法相與大慈大悲法相的廣賢菩薩。
除了失蹤三百餘年的法濟菩薩之外,佛門如今剩餘的三大一品強者盡數匯聚於此地。
伽羅樹望著身前的兩人,緩緩道:「佛陀法旨降臨,天機發生異變,中原現世一大魔,必須不惜一切代價,以無邊佛法進行渡化。」
琉璃菩薩眸光一凝,雙手合十,微微垂首,朝著某個方向行了一禮,聲音清淺平淡道:「敢問伽羅樹菩薩,大魔為何?」
伽羅樹轉過目光,望向中原的方向,口中響起飄渺而威嚴的聲音:「大奉皇帝!」
說到這裡,他收回目光,看向身前的兩人,沉聲道:「告訴許平峰,我佛門同意與他結盟,共同對付大奉。」
「是。」兩位菩薩開口道。
雲州。
崇山峻岭之間,一座雄偉大城依山壘築,房屋樓閣掩映在山林之間,人流如織,熱鬧非凡。
這座城市有一個極其獨特的名字,潛龍城。
這裡便是五百年前被武宗皇帝清君側之後趕下皇位的那一脈後人建立的城池。
潛龍二字則代表了他們從未放棄過重新奪回皇位的執念。
潛龍城深處的大殿之中,兩道身影相對而坐,一人白衣縹緲,正是許平峰。
另外一人是一位身穿紫色長袍的中年人,他目光威嚴地望著白衣術士,沉聲道:「國師,你過去曾說元景要不了多久必會自毀長城,除去魏淵,那時便是我們潛龍城起兵的好時機,如今元景駕崩,新皇登基,不僅重用魏淵,連白鹿書院都重返了大奉朝堂,眼下局勢劇變,真還是舉兵的良機嗎?」
許平峰眸底掠過一絲陰沉,轉瞬消散無蹤,唇角浮起淡淡笑意:「雖說局勢生出了一些變故,但只要魏淵選擇征伐巫神教,他的結局就已經註定,更何況,如今天機有變,西域佛門已然決意入局,有這九州最強大的勢力出手,恰恰是我潛龍城等待的時機,城主應當早早整備兵馬,蓄勢待發。」
中年男子眯了眯眼:「佛門真的同意下場了?」
許平峰腦海中猛然浮現出在阿蘭陀山感知到的那股詭異而恐怖的氣機,心神微凜,面
上卻不動聲色,從容笑道:「城主大可放心,此事千真萬確,佛門已經與我締結盟約,會全力針對大奉。」
得到了確切答覆,中年男子微微鬆了口氣。
他的心中很清楚,隨著二百年前白鹿書院遭到打壓,大奉的實力如今已經遠遠不及佛門,即便如今白鹿書院重入朝堂,一時半會也不是西域佛門的對手。
若是佛門全力出手,即便是有監正在,大奉也一定擋不住。
畢竟,五百年前武宗皇帝也是靠著佛門的支持才解決了初代監正,將他們這一脈趕下皇位。
念動間,他的眼中露出一絲喜色,道:「此番,多虧了國師謀劃。」
許平峰並未再多說什麼,而是轉過目光,看向了大奉京城的方向。
數月時間一晃而逝,隨著一切準備妥當,魏淵時隔二十餘年,重新執掌大軍,發起了對巫神教的征伐。
而戰事的結果也讓整個天下為之譁然。
隨著魏淵這位大奉軍神時隔二十年再次出手,世人才知曉,原來他竟是一位二品合道武夫,領悟的武意還是與軍隊征伐有關的破陣。
在他的統帥之下,大奉軍隊兵鋒所向,幾乎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除此之外,趙守這位二品大儒在戰場上也展現出了讓人側目的輔助能力,靠著亞聖儒冠的加持,幾乎能以一己之力為整個大軍提供加持,幫助他們增益體魄,穩固心神。
原本戰場應是巫師體系強者的主場,因為他們能夠操縱屍兵,將戰死的敵人轉瞬化為己用,幾乎可以說是越打越強。
但在儒家的浩然正氣與言出法隨之下,巫師的這個能力直接被廢除了。
直到這一刻,世人才明白為何儒家鼎盛之時能夠壓得其餘各大體系抬不起頭,連佛門都被直接驅除出大奉。
原來背靠王朝的儒家真的強大到可怕。
再加上司天監為大奉軍隊裝備的各種法器,巫神教的軍隊可謂是一敗再敗,完全沒有抵抗之力。
僅僅一旬的時間,魏淵帶領的大軍便連破十餘城,直接打到了與大奉接壤的炎國的都城。
東北三國的最北端是靖國,也是巫神教總壇所在之地,南面與大奉接壤的便是炎國,而東面靠海的則是康國。
只要攻破了炎國都城,大奉軍隊便可長驅直入,直搗靖國巫神教總壇。
這就是頂尖強者對於戰爭的助力。
雷州。
大奉最西方的一個州,疆土緊鄰西域。
一襲白衣勝雪的許平峰手裡拎著一壺酒,一步登天,來到了雲海之上,遙遙眺望中原京城的方向。
浩大的梵音響起,無邊佛光照耀天地,兩道金光從西方而來,落在他的身側,化為了兩道身影。
一人渾身肌肉虬起,充滿力量感,一人少年僧人模樣,面目慈悲,正是伽羅樹與廣賢兩位一品菩薩。
「監正老師。」
許平峰望著身前的雲海,大袖一揮,一方玉質棋盤憑空浮現,黑白兩盒棋子分列兩側o
「記得隨您學藝時,每隔三天,我們師徒倆就會對弈一局,我從未贏過。」
許平峰語氣平靜,用一種感慨的語氣說道:「離京二十年,你我相見無期,整整二十年沒有對弈了,監正老師,能否陪弟子在下一局?」
話音落下的瞬間,虛空微微扭曲,雲海之中憑空顯現出了一道白衣白髮的身影,正是監正。
他目光平靜地望著眼前這位孽徒以及他身側的兩道身影,淡淡的道:「你以為憑藉著兩位一品菩薩,就能夠對付為師了?」
許平峰搖了搖頭,道:「身為一品天命師,老師您在大奉便是無敵的存在,弟子又豈會如此狂妄,但對付不了老師,暫時阻擋老師還是能夠做到的。」
監正面色平淡地道:「就為了和我打一架?」
許平峰的眼中露出一絲疑惑,開口道:「老師,我想要問您一個問題,超品出世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為何魏淵不顧性命也要征伐巫神教,想要重新加固巫神的封印?」
說到這裡,他轉過目光,望向了東北方向。
炎國的國都建在一座巨大的山谷間,連綿三百丈的巍峨城牆,將兩座山峰連接。
山峰陡峭險峻,城牆巍峨高大,輔以火炮、床弩、滾石等守城軍備,堪稱固若金湯。
縱觀歷史,炎國建都以來,一千四百多年之中,這座城市只被攻破過一次。
那是大周最鼎盛的時期,大周皇室的一位親王,二品合道武夫,他靠著強大的武力率軍攻入了炎都。
那一戰之中,巫神教死了一名二品雨師,一名三品靈慧師,但最終那位大周親王也隕落在了此地。
時隔千年,第二位合道武夫再次攻到了此地。
不過,魏淵此刻也遇到了與那位大周親王一般的危機。
巫神教的一品大巫師薩倫阿古站在山巔,俯瞰著魏淵,不溫不火地道:「一千多年前,大周的那位親王便是被我給磨滅的,而你魏淵又比那位親王強多少?」
魏淵並未回答,而是看向了薩倫阿古身側的一位身影,那是一位二品雨師的元神。
「納蘭天祿!」
輕輕說出這個名字,魏淵的眼中露出一絲瞭然,道:「沒想到佛門也插手了...
這位二品雨師在當年的山海關戰役之中被他誘敵深入,聯合佛門的二品羅漢將其擊殺,元神被佛門鎮壓封印。
如今其竟然出現在這裡,很明顯佛門已經與巫神教達成了合作。
薩倫阿古呵呵一笑,道:「魏淵,你不是智計無雙嗎?猜猜佛門想要做什麼?」
魏淵神色平靜地道:「你們是想要對陛下動手吧!」
聽到這句話,薩倫阿古的臉色微變。
雷州之外,雲海之上。
監正目光平靜地望著身前的弟子,淡淡的道:「你若是想要知道,直接問你身旁的這兩位菩薩即可,佛陀便是一位超品強者,他們應該不會不清楚。」
許平峰微微一滯,望了一眼身旁的兩道身影,見他們並沒有開口的意思,心底的疑雲越發濃重。
不過,他並未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而是突然道:「老師,弟子一直有一個疑問,倘若沒有了眾生之力的加持,你這位一品天命師還能輕鬆壓制其餘的一品強者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許平峰腳下萬丈雲海之中,無數玄奧陣紋轟然綻放,一座直徑十餘里的宏大巨陣瞬間鋪開,將雲海之中所有人盡數籠罩在內。
陣法擴散的同時,他腰間的錦囊打開,一道道流光飛出,在眾人頭頂飛舞,那是一件件青銅物件。
它們有著同樣的氣息和底色,像是某件巨型法器的部件。
銘刻著陰陽太極魚紋的圓盤最先在空中定住,穩穩懸於中央,其餘青銅碎片受到它的牽引,不斷飛旋、拼接,以太極圓盤為核心開始迅速地組裝成型。
幾乎在許平峰腳下發生變化的瞬間,伽羅樹與廣賢菩薩默契地結印,不動明王法相怒火升騰,大輪迴法相輪迴光轉,雙重偉力封禁四方空間,鎖死這片雲海,暫時斷絕監正脫身的可能。
監正始終淡漠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變化,有些意外。
只見天地間出現了這是一件巨大的圓盤,核心是太極魚,外沿的圖案有五行八卦、花鳥魚蟲、山川日月,以及先民祭祀天地的場景。
仿佛把人族歷史,全部刻在了裡面。
這件青銅器變成一件直徑十幾里的龐然大物,恰好與許平峰腳下的圓陣契合。
霎時間,一股莫名的力量籠罩了這片天地,所有人都失去了外界的感知,像是處於另一個世界,與九州天地隔絕。
監正的氣息快速地下降,像是被隔絕了與外界的聯繫,失去了眾生之力的加持。
「果然,只有天命師才能對抗天命師。」許平峰輕嘆道。
這是初代監正留下的法器,其中蘊含的兩種能力正好克制天命師的權柄。
監正眉頭微皺,淡淡的道:「你以為憑此,便能除掉我?」
許平峰輕笑道:「天命師與國同休,弟子自然不會認為靠著一件法器就能除掉老師,但暫時限制住老師還是能夠做到的。」
監正的眼中露出一絲瞭然,淡淡的道:「原來你們的目的是為了對付當今陛下。」
嗯?,看到監正的表現,許平峰心中猛地一突,一股強烈的不安莫名湧上心頭。
京城,金鑾殿中。
群臣正在奏對,天地間突然失去了顏色。
真正意義上的失去了顏色,所有的色彩在這一刻皆化作了黑白二色,包括周圍的建築,大殿之中的群臣,以及主位上的姜泰,仿佛全都變成了一副素白墨畫。
而在這片失去了色彩的世界裡,只有一個人擁有自己的顏色。
那是一位身穿白色袈裟,青絲如瀑的女子菩薩。
她一步一步地從虛空之中走來,好似能無視空間的距離,隨意出現在任何一個地方。
無色琉璃法相與行者法相的能力。
面對大奉發生的變化,佛門不顧王朝氣運的反噬,直接選擇了讓一位一品菩薩出手,刺殺姜泰這位大奉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