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貝絲的秘密
第二天馬丁跑了趟長途，按照索特隊長給出的地址，在愛達荷州靠近黃石公園另一頭的某個小鎮上找到了露西同父異母的繼兄詹姆斯。
然而出現他面前的，是個已經被毒棉徹底「燒」壞腦子的白痴，聽到馬丁提起露西，他除了嚷嚷些自己這輩子都毀在繼妹失蹤這件事上之類的話，沒能提供任何有用的線索。
好在有些時候沒有線索也是種線索，這至少說明露西這些年來應該一直處於失蹤狀態，並沒有回過「家」。
馬丁直接給索特隊長打電話，請他在媒體和公園網站上公布露西的照片，並懸賞相關信息。
他相信露西這些年來不是處於那種被絕對圈禁的狀態，就算有應該時間也不長，肯定有人見過她，和她說過話，甚至打過交道。
做完這些，馬丁又馬不停蹄趕往波茲曼，在聖文森特醫療中心見到了貝絲。
這娘們看上去有些憔悴，顯然這兩天都沒怎麼休息好，不過精神頭還不錯，給人打電話時依舊是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
「謝天謝地，你終於來了。」
見到馬丁到來，貝絲直接收起手機上來就是一個熊抱，身上那股香水味沖得簡直能讓人打跟頭。
「難以置信我那天甚至忘了謝你，感謝你救了李，也救了我們全家，我甚至不敢相信沒了李牧場會發生什麼事。」
貝絲死死抱著馬丁不鬆手，掰都掰不開的那種。
沒了李這個家八成得散，馬丁被她勒得差點翻白眼，只能在心中腹誹。
「行了，行了，有這個力氣用在瑞普身上，我已經十分，不，是百分百感受到你的誠意了。」
馬丁好容易才擺脫了這八爪魚般的擁抱，下巴衝著不遠處的SICU病房門點了點，「所以李現在已經脫離危險期了？」
貝絲點點頭，但眼中憂慮不減，「李今早醒過一小段時間，但他說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下半身。」
「應該只是暫時的，這個情況醫生之前就說了，而且人活著最重要，只要活著就有希望，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馬丁不太會安慰人，只能說點大實話。
不過好在貝絲也不是那種小鳥依人類型的，她從不需要人安慰，通常有什麼不順心的事會直接發泄出來。
「爸爸想要凱斯回來，他甚至特意去和那個印第安女人聊了聊。」貝絲哪怕鬆開了馬丁也依舊抱著他的胳膊不鬆手，「你怎麼看？」
我特麼站著看。
馬丁無語，「這不是很正常？現在敵人躲在暗中情況不明，之前是衝著李去的，但未必不會找上其他人，而住在保留地的凱斯一家是危險的，能住回來也好。
況且這個家也就你和傑米素來水火不容，李和凱斯的感情向來不錯，將來他們兄弟兩個相互幫襯著操持牧場，達頓先生應該是抱著這樣的期待吧？」
貝絲撇撇嘴，她也是這樣想的，對於莫妮卡她倒談不上歧視或者意見，單純就是覺得心裡彆扭，但哪裡彆扭又談不上來。
馬丁倒是知道，但他不能說，也不敢說，說了這娘們搞不好會直接在醫院裡發瘋，乾脆拉著她進了防火門後面的緊急通道。
這是一個禁忌的話題，屬於貝絲、傑米和馬丁三人之間的絕對秘密，貝絲真正彆扭的並非小弟回家，也不是達頓家打算接納一個印第安女人，而是小泰特的存在。
貝絲當年和瑞普初嘗禁果，結果發生了某些，那是達頓家剛剛失去女主人的第二年。
作為家中唯一一個女孩，她不敢跟父親老達頓說，偷偷找到了二哥傑米，兩人開車前往保留地診所尋求匿名的魔丸摘除手術。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那時候的印第安健康服務局下屬診所會在未經原住民女性的同意下就直接進行絕育手術。
傑米當時也只是個16歲的青少年，在得到診所護士的暗示後壓根就沒考慮後果，直接便簽了字。
結果很糟糕，馬丁那一年的身體年齡才十歲，只記得有一天夜裡，傑米帶著流血不止的貝絲敲開了獸醫診所大門，苦苦哀求自家老爹哈羅德幫忙想想辦法。
他們不敢讓老達頓知道，擔心會被打死，只能找來埃爾德雷奇家的獸醫診所求助。
馬丁在一旁幫著哈羅德和瑪格麗特替貝絲輸液止血並照顧了她一晚，也得知了原委。
那時候的貝絲對於自己失去了什麼還有些懵懂無知，對於一個在青春期失去母親陪伴的女孩來說，沒有什麼是比這種「醜事」被自己那個平素無比威嚴的父親發現更嚴重也更羞恥的了。
但隨著長大成人，貝絲的心智也開始變得成熟，而某些恨意也在逐漸滋生。
她恨傑米帶自己去了保留地診所，害自己從此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但這種恨意又不能訴諸於口，因為當年是她求著自己這位二哥「幫」她的。
於是這種恨意逐漸變得扭曲，變成了一種兄妹間「爭強好勝」般的針鋒相對。
傑米在達頓家屬於那種讀書還算是開竅的類型，老達頓花了一大筆錢送他去了哈佛法學院。
貝絲則憑藉自己的能力進入了猶他州普羅沃的楊百翰大學，並成功拿到了工商管理碩士學位（MBA）。
於是傑米在貝絲的口中就成了那個「花著老爸錢讀哈佛的軟蛋」。
在馬丁看來，傑米多少有點「無妄之災」，但要說完全沒有責任又說不過去。
畢竟16歲怎麼說也該有點判斷力了，當時人家診所的護士幾乎都明示在那裡做手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可他還是簽了字，要知道貝絲可是他妹妹。
作為達頓家唯一的「公主」，從小生活在全是糙老爺們的牧場之中，貝絲變成一個女漢子並不奇怪。
但她偏激極端甚至帶有自毀傾向的性格卻是由這一系列事情養成的，包括她自覺背負了「害死」母親的罪孽。
母親的猝然離世，父親與青春期女兒之間的隔閡，情竇初開的懵懂，以及封閉鄉間的性教育缺乏，最終釀成了這一苦果。
馬丁清楚知道這一切，因此一直以來對貝絲的態度都算比較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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