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桌上,便鞋整個人都趴在長桌上。
在他脖頸和後背處的泡沫已被及時沖洗乾淨,一些地方還敷上了草藥,但是依舊有輕微的紅腫潰爛,這部分皮膚被乾淨的亞麻布壓住。
「我不僅可以透露神秘大聖業的情報,還可以幫你在大鈴舌教堂接取秘傳大聖業,以後我就是你的耳和眼,希婭夫人的任何風聲都可以向您透露。」
為了保住性命,便鞋不斷拋出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他能相信嗎?」
菲尼向身邊的索加問道。
索加聽到這種詢問自己人一般的口吻,也是積極回應道:「怕死的人肯定不能相信,但怕死的人也肯定好用,而且縊索屯的耳和眼們,最好能被掌握。」
「是該這樣。」
這幾天他一直藏在懸河堡,不就擔心被縊索屯的眼線看見。
「你覺得該怎麼處理焦臭會的成員?」菲尼又向索加拋出了一個問題。
索克深深看了菲尼一眼,覺察出這位福提斯的意思,但仍是裝作不知,「按照蘇萊瑪的律法,其中大部分人要被砍去手掌,還有一部分要被吊死。」
「死了一批小偷,還有另一批冒出來,這在割舌灣並不稀奇。
不如將其中罪惡較輕的選出,稍作一些懲罰,讓他們管理本地的地下生意。」
索加提醒道:「在你的聖業要求中,本地的焦臭會不能再以原有規模繼續活動。」
「所以我們要成立一個新組織,一個管理小偷竊賊,甚至是殺人犯的組織,而不是幫助他們犯罪的組織,我們幾個要一起來引導他們。」
「手段真靈活啊!」
索加心中感嘆一聲,他得承認自己被這個想法所吸引了。
「你如果無法為這個組織開拓賺錢的新方法,他們遲早還是走上犯罪的老路,到時一旦被教會追查,你我的神聖事業頃刻就被毀去。」索加說道。
「我有一門捕魚的好手藝,我會傳授他們這門手藝。」
「捕魚?」索克心中暗道一聲,認為這一定是某種隱喻,應該是指走私生意,這倒是一條財路,而且大流教會的律法對此事的界定一直都很模糊。
果然成立新組織的這個想法是他深思熟慮的,這個菲尼早就想到這一步了。
「行,這事情對帕提家有益,我會幫你。」
在長桌上,便鞋將這對話聽在耳中,他覺得自己的性命應該能保住。
縊索屯地下關係的脈絡,其中如何傳遞情報,又該如何銷贓,只有他便鞋最清楚,菲尼·福提斯的這個新組織需要他,起碼是暫時需要他。
暗鬆一口氣的同時,又在猜測這個福提斯明明是剛接觸神秘圈子的新人,怎麼一下子好像變成噬人猛獸一般,難道又是阿爾德一樣的超凡之才。
帶著強烈的求生欲,便鞋硬是撐起身體,被箭矢咬穿過的手掌滲出血點來。
「西金·阿多,這是那個沼躍妖的真名。」
便鞋咬牙說道,仿佛吐露這個情報承擔巨大的壓力。
索加的表情認真起來,對菲尼說道:「神秘圈子中對於自己的真名一直非常忌諱,這才有導師賜予學徒稱號的習慣,而稍有智慧的怪物都忌諱真名泄露。
他能說出沼躍妖的真名,說明真知道對方的底細,甚至是可利用的弱點。」
在泥石教堂中,唯一掛在聖業布告上的神秘大聖業,其中的主角就是被命名為「沼躍妖」的怪物。
這個怪物會在黃昏時坐在河岸邊,模仿溺水者的聲音;也會在蘆葦中點起一盞燈,變成一個孤零零的孩子,站在水邊不停地哭泣求助。
只要有人遇見,怪物都會發出請求,讓人幫忙取回落入河中的金戒指。
那些被吸引來的路人,第二天都會癲瘋一般地奔跑翻滾,撞擊樹木等等,大半月才會緩過來,但是無一例外都會忘記當時發生了什麼。
目前為止,還未曾發現直接死在其手中的人,再加上縊索屯已經很長時間都沒發生類似事件,這一項神秘大聖業都快從布告上被撤除了。
「情報我只能告訴一個人。」
便鞋坐在長桌上,盯著菲尼道:「你應當明白這份情報的意義,候選者們要成為黑夜海路騎士團的正式成員,擁有一項神秘大聖業的記錄,將會優先被選中。
就算是你所侍奉的威爾騎士,其誓約簡冊上的神秘大聖業也只有四項記錄。」
菲尼認真點頭,一副完全明白的樣子,他其實對此毫無認識,他這三個多月都在進行騎士特訓,單單是補上神秘學常識和基礎都得熬夜讀書學習。
另一邊,索加識趣地離開這裡,將空間留給菲尼和便鞋二人。
「你要以豐卡及其兩位王子的名義起誓,一定保證不危害我的生命。」
「我發誓,以豐卡之名承諾不傷害...」
聽到這裡,便鞋急忙開口打斷道:「等等,別想糊弄我,崩威王子和惡幻王子這兩個神聖名號還沒有說。」
菲尼是不想說嗎?
他是沒有這方面的知識。
他知道豐卡之下有兩位神祇,一個叫魯伊納托,還有一個叫凡馬,至於什麼王子神號,他是真不知道。
為了不暴露自己的無知,他只能硬撐著演下去。
在菲尼當場補充誓言之後,便鞋似乎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崩威王子一直受大鈴舌教堂供奉,你如若違背這道誓言,往後在大鈴舌教堂當中定有阻礙。」
便鞋知道自己這話語中有一多半是嚇唬菲尼·福提斯,口頭上的誓言如若真有強大的約束之力,那麼蘇萊瑪和諸國就沒有這麼多的陰謀和衝突。
「說吧!」
菲尼將雙手搭在腰間短劍的劍柄上,仿佛剛才從沒說過什麼誓言一般。
「那個叫西金·阿多的沼躍妖,他不是生活在我們世界的怪物,他來自於夢境世界,是被河神邀請到懸河堡的客人之一。
他因為愛上河神囚禁在井下的比目魚,所以才在河岸邊引誘路人前往懸河堡中搭救他的愛人,所以你只要假裝是幫助他的人,騙取他的信任,讓他在岸上多待一會兒,他很快就會變得虛弱。」
「聽起來很簡單。」
「一點都不簡單,如果沒有合理的理由,以他的敏銳不會上當。
你要告訴他,縊索屯的木匠會製作一種特殊的骰子,保證能贏過堡中的屍怪們,而且這個木匠討厭利用這種手藝作弊,所以需要沼躍妖嚇唬木匠。
這樣一來的話,沼躍妖肯定會跟你上岸,而你只要慢慢等待就行了。」
「既然有這種好辦法,你自己為什麼不用?」
便鞋搖了搖頭,情緒有些失落,道:「希婭夫人曾經接觸這頭沼躍妖,以另一種騙術企圖捕捉他,可最後被他識破,從此他就不再信任縊索屯的人。
你菲尼·福提斯是湖地人,又是黑夜海路騎士的候選,更是完成了兩項大聖業,即將榮獲天鵝徽章的蘇萊瑪騎士,你天然就值得信任。」
「聽起來,這個西金·阿多不算壞。
以往引誘路人,似乎也是有意識的避免死傷。」
「你是想幫助他!你是瘋了嗎?!他是怪物,是另一個世界的魔怪,思想行為與我們完全不同,你怎麼能...」
在菲尼冰冷的眼神下,便鞋立馬閉上了嘴巴。
幫不幫助西金·阿多,還得菲尼正式接觸才可判斷。
這判斷依據倒不完全是西金·阿多是否善良,而是這個西金·阿多身上具備多少神秘知識。
一個從夢境世界的魔怪,而且似乎智慧超凡,甚至曾是被河神邀請的一位客人,單單殺死可就太浪費了。那位號稱爛網寡婦的希婭·瑞蘇曾經試圖捕捉這個沼躍妖,肯定是和他一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