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一個多月過去,氣溫明顯轉寒,冷風在毫無遮擋的大地上掃蕩,驅逐一切溫暖。
在這時節里,菲尼收到了來自威爾騎士的來信。
信中對菲尼這些時日的連番成就表示祝賀,同時也透露雷菲家對菲尼持續關注著,乃至於表露出對菲尼和騎士團之間毫無情感紐帶的擔憂,所以雷菲家讓威爾騎士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帶菲尼前往鹽風城的騎士團駐地受訓。
威爾騎士在信中保證,他會在十一月初趕回縊索屯,到時帶領菲尼前往鹽風城,一定可以讓菲尼接取到更優質的大聖業,甚至可以展望一下大鈴舌教堂的秘傳大聖業。
他還讓菲尼再努努力,到時有機會參加王城大賽可以拿個好名次,這樣就能勾搭一個好心的王城貴婦,未來的聖業資助者就有著落了。
對於威爾騎士的話,菲尼深以為然,於是日常修行更為刻苦。
雷顫鳴架勢中的基礎式·全封閉,需要將身中之息均勻散布在皮膜中,將自己心跳、呼吸等等全部封在這一層息下,以此遮掩身體氣機。
菲尼一個多月以來沒有絲毫懈怠,但身中之息仍不能均勻散布全身,他知道自己必須另闢蹊徑,否則真就只能用時間來堆積經驗了。
雖然在雷顫鳴架勢上一直苦無頭緒,但在三態嬗變冥想修行上,菲尼一直是進步神速。
這種進步不是沒有代價,因為一直刻意追求怪物心智體驗,菲尼整日在懸河堡中同屍怪們相處,現在看那些屍怪都比看人順眼許多了。
在泡泡伎倆上的開發也很順利,他找到施法上的一個新思路,可以最大程度加強泡泡。
同時也通過親自試毒,來體會泡泡上的毒酸性質,這樣也能提升自己身體的毒抗,他總不能在施法中還要注意躲避自己的魔法伎倆。
隨著威爾騎士即將歸來,菲尼也找佩林,及其羅班、雅克幾人長談了一次。
他這一次去往鹽風城,時間肯定不會短,縊索屯中仍然需要人手盯著,尤其是希婭夫人的動向,別真讓希婭夫人摸到懸河堡,另外生意也得繼續做下去,所以他只能帶走一個人。
羅班和雅克都明白菲尼到底會帶誰走,但是他們都沒有戳破這一點,菲尼現在願意「商量」事情,說明還惦念情誼,日後還有機會共事。
在離開前,菲尼還需要找到一個人,從他那裡套取一些情報,並且將這人一步拉攏到位。
懸河堡對菲尼而言非常重要,他不能指望著空掌印的一班人手來搜集情報,因此他需要一個專業人員,一個希婭夫人的身邊人,而這個人就是便鞋。
············
縊索屯的寒冷氣候中,便鞋仍要在外行動。
他這一日在野外辛苦跋涉,一直到傍晚才走到一口隱秘山泉那裡。
他噴霧伎倆的施法材料就是泉水的蒸凝水,如果用多口泉水混合蒸凝,那麼噴霧伎倆的施法效果更強。
這麼多年來,泉水的採集一直都是他親力親為,如果交給外人來辦,很容易在泉水中下毒,誰讓他背後那個瑞蘇家的名聲早就臭了。
有時候想一想,他其實也挺心酸的。
這麼多年在幕後幫希婭·瑞蘇操持地下買賣,一年到頭雖然賺到一些錢財,但是能有幾枚花在享受生活上,全都填進了神秘修行當中。
回去的途中,他遠遠就見到一處火光。
有人在十字路口生了一堆火,這讓他心生警惕,本著不惹事的想法準備繞路,結果一道圓影閃至身前,直接攔住他的去路。
「已經長這麼大了!」
熟悉的紫色圓影在黑暗中揮舞鉗子,一副囂張至極的樣子,這不正是那個菲尼·福提斯的紫色螃蟹。
「真巧啊!」
菲尼坐在路邊烤著火,朝著便鞋招了招手。
被顛水蟹脅迫而來的便鞋,自暴自棄一般坐在火邊,「我找了你很多次,想要給你提供一些情報,但你總是消失,似乎在躲著我一樣。
在希婭夫人那裡,我一直都在替你遮掩,還有多爾夫·瑞蘇,他派了一支船隊長駐在這裡,領頭的是個變態,讓我提供屯中新婚女人的行蹤。」
「我沒有躲著你,我也一直在等你,你難道沒發覺嗎?」
「什麼意思?」便鞋感覺菲尼似乎有些反常,他們這才多久沒見面,不過兩個月而已,怎麼突然感覺更加陌生,似乎更看不透菲尼了。
菲尼見便鞋還沒有明白他的意思,乾脆站了起來。
「蹭」的一聲,菲尼抽出腰間的短劍,劍尖對準了便鞋,而便鞋也是立馬抽出腰後棒槌,嚴肅以對,空氣中只剩火堆燃燒的噼啪聲響。
「呼」的一聲,菲尼往前一撲。
便鞋正要舉棒招架,眼前菲尼身影往外一閃,他心中一動,掃視一眼沒有動彈的顛水蟹,急步追擊過去,剛追出幾步又匆匆地退回來。
在火光照及的範圍內,便鞋呼吸急促起來。
剛才他一追出去,沒有火光照明,立刻失去菲尼蹤跡,心中暗道:「能聽到腳步聲,但為什麼看不清他的身影,這是因為黑暗環境嗎?!不對,這只是一方面...」
不等他細想,身側的火焰忽地被分開。
菲尼從火堆上縱躍衝出,短劍直劈下來,便鞋本能揮棒,猝不及防之下棒槌被短劍壓回到面門前,好在愚者架勢修行多年,身中之息及時下沉,使臂膀加倍強韌,這才穩住這記劈劍,同時口中一股濃霧噴出。
短劍從棒槌上抽離,菲尼快速同便鞋拉開距離。
在逐漸擴散開來的濃霧之中,菲尼仰頭喝下一小瓶顛泡肥水,口中悠長吐氣,一條泡泡長蛇從口中蜿蜒游出,纏繞在濕潤的手腕上。
濃霧中,兩道身影越來越近。
毫無花哨,一棒一劍直接交擊,便鞋覺察對方力量遜他一籌,心中一喜,攻勢更迅猛一分,不料幾次交擊過後,對方竟立即撤身後退,一點都不戀戰。
在他噴吐的濃霧當中,自然是安全感大增,立馬舉棒追擊,忽地瞥見棒上纏繞一條奇異彩蛇。
來不及細看,這蛇已經張口咬來,他猛地揮動棒槌,竟然沒有將蛇甩下,手腕被咬中,火辣辣的,這激發他的狠勁,另一手直接往蛇身抓去。
「嗯?」
他驚疑一聲,手掌在蛇身上一把抓死,但是抓了個空,準確來說手掌從蛇身上穿過。
就在下一秒,一柄短劍抵住了他的後腰,他嚇得立馬扔棒舉手,動作比上一次更加熟練了,「菲尼,我投降,我什麼都能做,我還有價值。」
劍尖從便鞋的後腰收回,這讓便鞋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能更仔細看到那條蛇,一條...泡泡長蛇。
在那被扔下的棒槌上,泛著彩光的泡泡蛇被壓成三截,但是這三截泡泡都沒有炸開,反而重新彌合一處,重新變成一個完整的泡泡蛇了。
這條泡泡蛇是菲尼的新思路,只要在泡泡內注入一些顛泡肥水,那麼就可以全方面加強這個泡泡,即便這個泡泡被戳中也不會炸開,而代價只是這個泡泡無法漂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