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包活麼?包的!
老天師沉默良久,視線死死鎖定在張靈玉身上。
以他對自己這個便宜弟子的了解,除非遇到了什麼重大打擊,或者變故。
不然是不可能主動跟自己說這些的。
傲氣,單純,以龍虎山高功的要求要求自己。
但特麼哪一個龍虎山高功,會和全性妖女睡覺?
按照他對張靈玉的了解,別說和妖女睡覺這件事,單單是自身的陰五雷,可能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接受。
為此,他還特意準備了一出大戲,準備為便宜徒弟解開心結。
手掌緊了緊,一個小藥瓶被不動聲色的攥緊,掩藏在寬大的天師道袍之下。
「還————還有————」
「說!」
老天師是無語了,看來以後和張靈玉說話,最好還是帶點兒火氣。
不然是真氣人啊!
「弟子這次下山碰上了一個人,那人和弟子說,如果連自己的授業恩師都隱瞞,連自己天師府的正統雷法都嫌棄,那也不配當天師府弟子。」
早這麼不就完了麼,又沒人怪你破了身!
一時間,老天師對素未謀面的陸克,也有些感激起來,這孩子不錯啊,能處。
「噗通!」
眼角恨恨的跳了一下,看著再次跪在地上的張靈玉,老天師只感覺一股逆血直衝腦門。
「你就這麼急著繼承天師之位麼?」
他都快氣消了,你他媽咋又跪了,你是軟體動物成精的仙幾麼?
「弟子不敢,弟子這次下山見到了不該見的,自知罪孽深重————」
「我恕你無罪,說!」
「弟子——弟子————」抬頭看了眼老天師,發現自家師父的老臉,有一大半都隱藏在陰影之下,張靈玉不由一個哆嗦,牙根兒緊咬,道:「弟子親眼見到了夏禾,挖了張楚嵐爺爺張錫林的墳,在陸克的告知下得知,張錫林本名張懷義,乃是弟子的師叔,只是————」
「只是什麼?」
語氣沒變,但張靈玉能清晰察覺到。
幾乎在老天師開口的瞬間,空氣中溫度陡然下降幾十度。
地面都隱隱凝結一層冰霜,肩膀變得沉重,仿佛壓了一座大山。
好可怕的氣機!
老天師甚至都沒問那個改變了張靈玉的人是什麼來頭,直接火速變臉。
張靈玉把心一橫,交代了一切。
就像陸克說的,如果連自己的授業恩師都隱瞞,他張靈玉有何顏面立足於世間?
從全性綁架張楚嵐,到夏禾出現,以及對方是如何,準備將他們師爺孫三代變成「同道中人」的,事無巨細————
「轟!」
炸雷般的爆炸聲陡然響起,張靈玉腦袋被震的一片空白,耳朵都在轟鳴,仿佛有一千隻蜜蜂住進了腦子,並且瘋狂繁衍,築巢。
眼前更是濃郁的,幾乎實質化的金光。
這一刻,整個龍虎山的山頭都抖了三抖。
那股森然沖霄的殺意,神鬼皆驚,諸邪避退————
煙塵散去,張靈玉艱難起身,抬頭看向凌空懸浮的恩師。
自家師父正金光外放,狂暴的,仿佛足以撕碎一切的氣勢,正源源不斷的從這位百歲老人的體內釋放而出。
宛若天神下凡,幾乎超越了凡間極限,任誰也不會將這位和一個百歲老人聯繫在一起。
在特殊力場的作用下,老天師踏空而立,天師道袍迎風狂甩,獵獵作響。
天地色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昏暗下去。
猙獰的藍色電蛇遊走虛空,攝人的炸雷轟鳴不斷,一時間,整片天地仿佛迎來了末日。
龍虎山的道士自是最先發現異常的。
畢竟剛剛還是青天白日,結果轉眼就變成了黑夜,說不出的詭異。
他們一個個仰望漆黑的頭頂空間。
「什麼情況?打雷了?雷暴?」
「打什麼雷,什麼雷暴,這是我龍虎山的至高雷法,已經引動天象了,這效果,也就在傳說中才存在吧?」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
「這種層次的雷法,放眼天下,能辦到的,貌似就只有————」
一個疑問,出現在眾弟子心頭。
誰惹師爺生氣了?!
這已經不是人怒,而是天威!
「那畜生在哪兒!?」後山,一聲暴喝震動九霄。
張之維此刻雙眼冒著金光,殺意幾乎化作實質,那濃郁的金光將方圓數百米映照的一片金燦燦,失去了原本的顏色。
以人之力,天地色變。
可想而知,完整的五雷正法有多麼恐怖。
當然,強悍的不止是五雷正法,更多的是老天師這個人。
性命修為,幾乎打磨到了人類能達到的極限。
相比於還在追求八奇技,為術而瘋狂十佬,他完完全全超脫在外。
金光燦爛若朝霞,皎皎若大日,但卻沒有絲毫應有的暖意。
那股冰寒,冷冽,刺骨的殺意,即便是沒有刻意針對,甚至有所收斂。
跪在地上的張靈玉依舊感覺渾身發寒,大腦都有些昏沉。
這就是龍虎山一絕頂的含金量。
光憑氣勢,都能讓年輕一輩所謂的天才失去反抗力。
老天師的臉色相當難看。
修身養性這麼多年,他都不知道多久沒動怒了。
因為,隨著修為的提升,任何事放在他這裡也就那樣。
在別人看來足以捅破天的大事,放在他這裡,這就是一句話的消失。
根本用不著動怒,畢竟誰來了都是一巴掌一下。
但現在————
殺意,再次開始沸騰,那股熱血在體內沸騰的感覺,多少年沒有過了,但他並不喜歡這種感覺。
之前哪怕聽張靈玉說起,破了他身子的那個人是夏禾,張之維也就稍稍驚訝了一下,沒什麼表示。
因為在他看來,不就是一個全性麼。
亦或者,靈玉這孩子自己解開心結,親手了結了這段孽緣也可以。
在一起,或者殺掉,都一樣。
老天師主打一個,我無敵,你們隨意。
但現在————
「那個畜生在哪兒!」
刮骨刀,四張狂?
名字叫的倒是挺好聽的!
呵呵,剛對靈玉下手,轉眼居然對張楚嵐搔首弄姿,甚至坐在他師弟的屍體上————
還美其名曰身不由己,無奈的選擇————
老天師只感覺荒謬。
什麼時候,青樓里的妓女也能談愛情,身不由己了?
這次他徹底紅溫了。
就這種貨色,也配稱之為人?
怕不是個只知道繁衍的樂色,腦子已經退化到了山頂洞人級別。
那是他張之維的師弟!
她怎麼敢!?
還有張靈玉這個小白痴,為了這麼個貨色,耽誤了自己的修行?
這已經不能用值不值來形容了,完全就是愚蠢。
「師父,夏禾已死,屍骨無存!」
張靈玉咬牙艱難開口。
「恩?」
「那個陸克殺的?」氣勢稍稍一滯。
「是的師父,陸克他————」
「天師,門外有個叫呂良和柳妍妍的求見,說是做了錯事,要來天師府請罪。」
「他們還背了一口棺材。」匯報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片刻後,看著面前跪倒的三人,以及經過湘西柳家秘術處理,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著了的張懷義,老天師面色變化。
最後無奈的嘆了口氣。
那充斥周身,令周遭失去色彩的金光終於一點點消散。
氣勢點點回落,老天師又變回了之前那個和藹,慈祥的老人形象。
仿佛剛剛的怒髮衝冠,天神下凡,舉手投足間山崩地裂的是另一個人一樣。
見狀,呂良柳妍妍兩人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看來小命是保住了。
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畢竟以天師的實力想殺他們,根本用不上招式。
沒準兒還是要死,只是不想髒了一身金光。
想到這裡,兩人一顆心又懸了起來。
「呵呵,都說柳家的趕屍術跟不上時代,已經被徹底淘汰,我看倒是未必。」
「這效果不是很好麼?」
蒼老的聲音帶著絲絲嘲諷陡然響起。
柳妍妍一個哆嗦,之前還不知天高地厚的她,出道以來就接連被毒打,此刻是徹底怕了。
而且這老天師,不愧是父輩談及色變的一絕頂。
剛剛的氣勢,差點兒沒給他嚇尿。
扯著嘴角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老————老老老天師說笑了,不過是一點兒微末伎倆,與天師的仙法大力沒法比,沒法比。」
「您老才是在世活神仙,真神仙啊!」
柳妍妍結巴著嘴,幾乎把小腦袋瓜里,能想到的誇讚之語都過了一遍。
好歹也是考上南不開的高材生,這點兒水平還是有的。
柳妍妍已經感應到一股濕熱的氣流,正在自己體內醞釀。
若非極力壓制,怕是已經噴薄而出,染黃龍虎山的大地了。
「這就是陸克那怪物口中的————天通道人麼?」
「這是通天道人吧!」
柳妍妍險些罵娘,覺得陸克之前說的還是有些保守了。
明明大家都在練武,還在地表爭鬥。
結果,老天師已經背著所有人修仙了?
就剛剛那舉手投足間山崩地裂,甚至引動天象,天地變色的場面。
說是修仙界的大神通著在這兒渡劫她都信。
不比她的什麼狗屁趕屍術強多了。
至於趕屍術的全新作用————
說實話,要是不這次為了苟住小命,怕給家族惹麻煩,被老天師追殺。
她都不知道自家趕屍術還有這個作用。
就單論這個效果,隨便找個殯葬館怕是都月入幾十萬啊。
畢竟沒人會在死人身上吝嗇。
柳妍妍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就業方向,她有把握靠著這門手藝做大做強,發家致富,甚至開設屬於自己的喪葬公司。
不過前提是這次能活下去。
她眼神兒飄向呂良。
怎麼樣?我們表現得還不錯吧,包活麼?」
包的,姐姐,包的。」
媽蛋!
你最好別讓老娘找到你家的祖墳!
「呂家,柳家,還有我龍虎山————」
張靈玉臉皮狠狠一抖,更紅了,羞愧的低下頭。
他當然知道自家師父在說什麼。
「這一屆的全性,人事部應該領雙倍獎金了。」
明明是調侃,但沒人敢笑一下,他們也笑不出來。
「天師息怒。」
「天師息怒!」
「師父!」
老天師生氣了麼?
或許有點兒。
畢竟大耳賊生前要強,死活不願回到龍虎山,生怕連累師父。
按照天師渡的規則,一旦有些秘密又泄露的風險,在不清理門戶的情況下,張靜清唯一的選擇就是傳渡。
用天師渡鎖死秘密,但代價就是————
所以,張懷義在明知有絕頂師父的情況下,依舊選擇了逃亡,躲藏,遮遮掩掩,甚至連累了自己孫子。
而今到好,硬氣了一輩子的大耳賊,死後居然被一個丫頭片子折辱了。
還坐在身上搔首弄姿?
但要說生氣,貌似也沒太生氣。
等他百年以後下去,不就有笑料嘲諷了麼?
這兩個小混蛋雖然無法無天,做事全然不計後果,但卻誤打誤撞解了他一樁心事。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考慮過將大耳賊遷回天師府厚葬。
只可惜,有些事,哪怕貴為天師,也不是他想做就能做的。
那大耳賊加入了全性,底子不乾淨。
這件事如果由龍虎山出面,落人口實,指不定那幾個老東西會怎麼陰陽怪氣。
後續再想保住張楚嵐就麻煩了————
有些規矩可以破,有些則————恩,需要慎重的破。
作為唯一能勉強看到他影子的師弟,張懷義和張之維之間的感情也是最深的。
為了這傢伙的後代,他幾乎是操碎了心。
「靈玉,把你師叔請回祖陵好好安葬,不得有誤,至於這兩個小混帳————」
一道眸光冷冷的掃來,看不出絲毫感情波動,仿佛在看兩塊路邊微不足道的石頭。
呂良柳妍妍兩人身子狠狠一抖。
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來了,這次是橫是豎就看這一哆嗦了————
「帶他們————恩?」老天師剛準備吩咐什麼,口袋裡的電話突然響了。
而上面標紅的號碼,更是他預料不到的。
面色一點點凝重起來,老天師接起電話走到一邊,甚至用金光隔絕了視線。
不過在最後一刻,一旁的張靈玉分明注意到,自家師父在聽了幾句之後,眉頭越皺越深,臉色也是有些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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