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高空,無邊無際的風肆虐迴旋。
天空是深邃的藍,仿佛倒映著海面,從這裡向下望去,透過縹緲的白雲,大地廣闊而袤遠,山河大川相互連接,構建了清晰的版圖。
下午時分,太陽向著西方落去,溫暖的陽光傾灑過來,給世界鍍上一層淺淡的暖光。
從這個角度俯瞰,大陸變得更遙遠了,似乎只要輕輕張開手掌,就能把整個世界握在手裡。
倏地,高空中的一點模糊了起來,以這個點為中心,方圓幾米的空間都模糊了,無數微小的矩形空間像鏡面一樣向外翻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幽暗深邃,仿佛勾連著無地深淵。
一隻腳當前從洞口邁出,那是一個一襲白衣,宛如神明般的男子。
和正常人類不同,他的皮膚蒼白似雪,身形瘦瘦高高,一頭蒼藍色的中短髮紮成馬尾,兩支特殊的骨角仿若護額般橫亘在眉宇間,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潔白無瑕的眼睛,沒錯,就是字義上的潔白無瑕,雙眼幾乎看不到瞳仁,整體泛著玉石般的質感。
他扛著一根細長的紅色魚竿,腰間懸著一隻同款配色的魚簍,氣質縹緲,看上去懶懶散散的。
但剛一現身,這種若有若無的神秘感,就被他的表情破壞得乾乾淨淨。
他閉上眼睛,頗為滿足地吸了一口空氣,而後興奮地睜大雙眼,發出頗為病態又充滿得逞之意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雖然不知道那傢伙最後做了什麼,但很明顯失敗了,『犁』還是把我送了回來!」
似乎是意識到笑聲太放肆,他禁不住捂臉,咧開的嘴角從指縫露了出來。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跟大筒木斗,你還是太嫩了!」
說著,他的臉部綻出道道青筋,白眼多了一圈瞳仁的紋路。
他俯瞰大地,目光仿佛洞穿了蒼穹,帶著一抹癲狂的笑意:「宇智波神羽,我回來了,我現在就來殺你!」
「不對不對!」他忽然頓了下,像個神經病一樣自言自語,「不能衝動……」
他的腦海中不禁回想起了那個神魔般的身影,莫名打了個冷顫。
「即使他現在是個小鬼,也必須謹慎,保險起見,還是先把九大尾獸收集回來,再煉化成丹丸吞服,這樣勝算更大點!」
「哈哈哈,對,就這樣做!」
地球的另一端,正在基地吃飯的神羽忽然打了個噴嚏。
「你現在的體質,居然還會著涼嗎?」
桌對面,宇智波斑抽出絲巾,默默擦拭起了自己的臉。
光也抽出絲巾,但卻是主動為神羽擦拭衣襟,她伸出柔軟的玉手,摸了摸神羽的腦門。
「別鬧。」神羽溫和一笑,趁機將她的小手握在掌心。
當著老斑頭的面,光有些侷促,立刻抽走小手,臉蛋羞紅。
「不是著涼,突然有一種被人盯上的感覺,毛骨悚然的。」神羽解釋道,微微斂眉,心裡覺得奇怪,「或許是冥冥之中……有人想殺我?」
「想殺你的人還少嗎?」斑夾起一口菜,一臉見怪不怪的神情。
「不對,弱者不會讓我有這種感應,按理說,現在普天之下能威脅到我的人,應該屈指可數吧……」神羽停止乾飯,開始皺眉沉思。
這種無端的感應,他並不會忽略,反而看得很重。
難道是黑絕要暗算我?
不,不對,我有心防備,這傢伙根本沒機會下手。
或者是……大筒木一式那傢伙要對我出手?
更沒道理啊,我又不是大筒木,既不能拿來餵樹,也不能拿來奪舍,他沒理由出手的。
又或者……六道仙人?
一念至此,神羽頓時變得有些緊張。
這個在淨土存活千年的老登,鬼知道在打什麼主意,神羽心裡清楚得很,這傢伙可是擁有影響現世的力量的。
他所掌握的手段,都還是未知……貿然對上的話,還真不一定穩贏。
神羽想來想去,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不免有些苦惱。
「所謂強者,就是要有面對一切的勇氣,壓力面前,也要保持優雅。」斑輕飄飄地說。
神羽有些愕然地抬頭,注意到斑寬慰的眼神,不禁搖頭失笑。
「是啊,斑大人說得對。」
他舉杯將茶水一飲而盡,放下杯子後,終於恢復了平時的從容。
「說起來,斑大人陰陽融合的進度怎麼樣了,最近有開眼的徵兆嗎?」他忽然問。
斑搖了搖頭,扯開衣襟,曾經那道縫合口已經變得蒼白一片,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生長。
「陰陽融合,這十幾年來從未間斷過,我也不知道最終開眼會在哪一天,但……」斑淡然一笑,「這亦是一種修行。」
「受教了。」神羽和光露出了同款欽佩的眼神。
「等我掌握森羅萬象之時,這個世界的終極和平,便由我們親手建立吧!」
「嗯!」
二人同時點頭,但神羽卻抿了抿嘴,早就知道真相的他,並不覺得無限月讀能拯救世界。
除非,把所有外來威脅消滅殆盡,將所有大筒木一個不剩地驅逐出去。
他心中有些猶豫,不知道如果將這個真相告訴斑後,他會是什麼反應。
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喂,你們兩個。」斑忽然說,讓神羽和光紛紛一怔。
斑的聲音抑揚頓挫的,顯然也在斟酌著語氣,「既然……已經確定關係了,就彆扭扭捏捏的了,好像我是什麼外人一樣。」
「啊?」
「這?」
神羽和光默契地對視了一眼,顯然老斑頭這句話,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猶豫片刻,還是神羽先開口了,他清了清嗓子,「斑大人是怎麼……怎麼知道的?」
「我是瞎了一隻眼,但沒全瞎。」
斑有些無語,「你們兩個之間的眼神,還有各種小動作,單是氛圍就有一股子戀愛的味道,真當我看不見啊?」
神羽撓頭憨笑,素來以清冷示人的光,已經變成了「蒸汽姬」。
她捧著自己那張快熟透了的小臉,羞澀的目光四處亂飄,就好像被斑大人當面拆穿,是一件非常丟臉的事一樣。
倒是神羽鎮定了很多,一把抓住了光的小手,堂堂正正地放在了桌面上。
「斑大人,我其實喜歡她很久了。」他輕聲道。
「我……也……是……」光細若蚊聲。
「哎……」斑沒好氣地笑道:「你們倆知道我等這一天多久了嗎?」
「啊?」
「啊什麼啊?」斑洒然失笑,露出了滿意的眼神,「在一起就好,這樣,我們宇智波一族才會人丁興旺,這場和平之路,才不會孤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