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遮月,大雨傾盆。
「轟隆!」
一抹深紫色的雷光貫穿天心,刺破黑暗。
白茫茫的光,瞬間照亮了崎嶇不平的山道,亦照亮了山路上三位青年的臉。
御屋建助抓住機會,右手擎著一團流動的鮮血,主動沖向擋在前方的卑留呼,冷冽的眼神,透出困獸般的凶光。
「你過不掉我!」
卑留呼的嘴角揚起自信的微笑,體表的肌膚在剎那間轉為烏黑,連微笑的弧度也隨之定格,整個人仿佛銅澆鐵鑄的石像,巍然不動。
「鋼遁·鐵塊!」
然而,預想中的血道攻擊沒有到來,御屋建助只是一腳踹在他的胸口,借力彈射而起,身形突兀地折返了回去。
卑留呼目光一怔,有心追擊,卻來不及解除鋼化狀態,只能眼睜睜看著御屋建利箭般洞穿層層雨幕,殺向後方的宇智波念。
「死吧,血錘!」
血團涌動,一柄巨大的血錘出現在御屋建助的手裡,他怒吼著,照著念的腦袋,劈頭蓋臉掄了過來。
念冷哼一聲,暗紅色的萬花筒寫輪眼,早已看破了對方的意圖,隨著瞳力輸出,身周橙光流轉,須佐骨架凝練如實質。
「轟!」
血錘毫無花哨的砸在骨架上,又在頃刻之間爆碎成一團血霧,而須佐骨架僅僅是多了幾道裂痕而已。
在反震力道的作用下,又趁著血霧瀰漫,御屋建助人在半空借力旋轉,伸手對準了前方的念,五指猛的握緊。
「血棘鑽!」
血霧重新聚合,迅速化為三根細長的血鑽,瞬息洞穿雨簾,刺向念的雙眼。
建助的死死盯著念,眼中的恨意沸騰洶湧。
這三年來,都是因為宇智波念那個該死的瞳術,害的他頻頻暴露位置,為了避免牽連「殼」組織,被宇智波神羽找上門,他只能主動提出遠離大部隊,孤身帶著敵人兜圈子,給首領大筒木一式爭取更多的恢復時間。
他不像三代風影那樣,擁有堪比兔子窩一樣繁多的秘密據點,供給藏身,因此只能東奔西逃,宛如一條喪家之犬!
喪家之犬!!!
腦海中猛然回想起,初次見面時,念對他赤裸裸的羞辱。
一念至此,建助眼中的殺意更甚,只要幹掉宇智波念,他的苦日子就到頭了,再不濟……也要破壞掉那雙該死的寫輪眼!
念的雙眼精光一閃,早有所覺地微微側身,讓血鑽擦著須佐肋骨射往空處,身後的石壁瞬間被擊碎。
「嘁,該死的寫輪眼,真是麻煩。」
御屋建助心中默默啐了一口,腳掌剛剛落地,一隻巨大的骨拳便從旁側襲來,沉重的風聲呼嘯而來,像是一台火車頭疾馳著撞了過來。
這招根本避無可避,因為念早就預判好了他從空中降落時,無法借力的落點。
御屋建助咬了咬牙,屈膝抬臂,硬生生抗下了這一拳,整個人都被巨力轟飛!
接下這一拳的瞬間,筋骨肌肉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建助的臉都變形了。
「轟隆!」
他就像破布麻袋一樣,狼狽地砸入山體中,在石壁上開出了一個大洞,平地犁出了一道長長的軌跡。
然而,還沒等他喘口氣,洞口光線驟暗,兩枚金燈般明亮的光芒刺破黑暗,震耳欲聾的龍吟聲中,一條巨大的木龍擠碎山石,蜿蜒而來!
看著木龍遙遙張開的大嘴,御屋建助心頭狂跳,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能被擊中,這該死的木遁可以吸收查克拉,一旦被抓住,我就死定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咬破舌尖,逼出了最後一點心頭血。
「血影……分身術!」
「嘩啦」一聲,他整個人頓時被一團血氣包裹,血光噴涌如泉,剎那間衝破頭頂的山石,沖天而起,在夜空拉出一道猩紅的血跡,一閃而滅。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紅色的人形軌跡,被木龍一口吞下,就此崩解消散。
「撲通」一聲,御屋建助從天而落,踉蹌著撲倒,臉色慘白無比。
還沒等他喘口氣,身後驀然飄來一道戲謔的聲音。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剛才那招,這畜生先前用過一次了吧?」
建助如芒在背,條件反射般回頭,一雙驟縮的血龍眼中,倒映出一隻黑漆漆的大手。
卑留呼一把捏住御屋建助的腦門,死死捏緊,在鋼化鐵手的巨力下,對方的骨骼正在變形,發出「咯咯」的脆響。
「往哪看呢?嘿嘿,別找了,這裡可沒有人能被你變成人體炸彈!」卑留呼冷哼一聲,「剛才竟然被你擺了一道,不過很可惜,你挑錯人了。」
話音剛落,他猛地發力,將建助的腦袋「轟隆」一聲砸入地底,泥水飛濺如浪。
「迅遁·雷閃·五連!」
下一瞬,他的身形突兀消失,連帶著手裡的御屋建助也隨他一起消失,化作五道肉眼難辨的直線軌跡在山道中往復奔馳。
如果將時間放緩的話,便能從慢鏡頭的角度清晰地觀察到,此刻的卑留呼一臉癲狂,一邊奔跑,一邊死死按住御屋建助的腦袋,憑藉高速移動產生的動能,帶著他犁平大地。
一塊又一塊碎石從地底破土而出,伴隨著血漿與泥污一點點飛入半空,仿佛一副徐徐攤開的畫卷。
眨眼間,卑留呼的扭曲身形重新在空氣中凝實,身後雨幕恢復流動,跟著亂糟糟的聲響「嘩啦啦」濺落。
與之一同現身的,是一臉血肉模糊的御屋建助。
卑留呼露出微笑,他很滿意自己現在的狀態。
「木遁·金剛招木!」
念雙手結印,土石翻湧,數十根赤紅色的木柱頂破泥土,在半空交織成型,仿佛一隻遙遙張開的大手。
卑留呼心領神會,立刻將手中虛弱不已的御屋建助丟到木柱中心,伴隨著「咯啦啦」的聲響,木柱迅速纏繞住御屋建助的身體,在原地迅速組成一座囚籠。
「這樣的話,他就再也別想翻盤了。」念從木龍的頭頂一躍而下,輕聲道:「以我的精神力,難以拷問同為幻術系忍者的靈魂,把他帶回去,交給大伯吧。」
卑留呼繞著囚籠轉了一圈,有些不放心道:「他不會自殺吧?」
念嗓音平靜,「放心,被我的木遁封印壓制,他想死都難。」
「這就好。」卑留呼搓了搓手,「拷問完畢,他就是我的第三個吞噬目標了。」
「你真的決定好了?」念看了他一眼。
「嗯,只是暫時吞噬而已嘛,經過這段時間的追逐,我發現這小子的潛力不在曾經的宇智波那卡之下,那雙棘手的血龍眼,瞳力可不低。」
卑留呼舔了舔嘴角,又突然意識到這個動作有點像大蛇丸,果斷甩了自己一巴掌。
念微微後退半步,語氣低沉,「你精神錯亂的病,還沒好?」
「呃,好了,早好了,師父出手你還不放心嗎?」卑留呼連忙擺手,上來勾肩搭背,「倒是你,自從有了小孩之後,我發現你真是越來越嚴肅了,平時的笑容哪裡去了?」
念禮貌地撥開他的手,「所以,你動不動就抽自己巴掌這件事,是你本來就有病。」
卑留呼老臉一紅,「咳咳,提這個幹嘛,對了,什麼時候讓我再見見小侄子啊?」
「還是別了吧……」
「你這抗拒的表情是什麼意思?憑什麼大蛇丸能看,我就不行?」
「大蛇丸在木葉有任務,你又沒有……」
「哎哎哎,別走啊……這金毛小子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