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咖啡館。
美娜提前五分鐘到達。
結果...
相親物件還沒來,發訊息詢問,說在路上要晚幾分鐘。
呵呵~
從來都只有自己遲到,沒想到竟會被別人遲到。
還未見面的相親物件,在美娜的印象分只剩下50,連及格都不到。
她只點了一杯咖啡。
因為要先給錢。
她坐在外面,天氣雖然不好,可溫度很舒服。
拿起咖啡優雅地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手機上排班時間。
莫名又想到了昨晚的客戶。
上班這麼久。
最有挫敗感的一次。
......
程思渡,今年28歲,男人的黃金年紀,與朋友合夥開了一間潮流用品店。
生意做得不錯,全款買車,貸款買房。
來東郊記憶是為了參觀學習,他準備在店裡也搞一個咖啡廳。
咖啡他覺得一般,可這裡的女人簡直太漂亮。
特別是坐在外面那個女人。
優雅的坐姿一看就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人。
烏黑的秀髮垂落。
不燙不染,從細節就能看出是個乾淨的女孩子。
作為一個潮店老闆,對她的穿搭也給予了很高評價。
忍不了!
他深呼吸心裡給自己打氣,上前搭訕。
「您好,美女,我是程思渡,一個潮店老闆,覺得你穿搭很好看,想問下......」
美娜側目看著眼前的男人,長得一般,穿得挺潮,提到成功人士三件套,他只戴了一件,好像是塊天梭手錶。
綜合評價:可以納入魚塘。
美娜保持著清冷系風格,簡單聊了幾句。
程思渡露出自信笑容,從言語間察覺到了某種意味。
正準備順勢加個微信。
叮鈴鈴——
忽然美娜的電話響起,她接聽,目光在街道上搜尋。
下一秒。
整個人氣場驟變。
程思渡疑惑看著眼前漂亮女人。
對方正愣愣的盯著前方一輛由遠到近的小黃車。
她目光鎖定了騎車舉著手機的男人,婀娜的身段微微顫抖,顯得十分激動。
美娜忽然笑了。
笑容與今天的風一樣迷人。
程思渡疑惑不解,但機不可失,準備再接再厲,「那可以留個聯絡方式嗎?」
「不!」美娜聲音莫名其妙地大了幾分,「我不是這樣的女孩子,我也不喜歡別人搭訕。」
突然冒出來一番這麼決絕的話讓程思渡有些懵逼。
啥情況?
剛不是還聊得挺好?
他疑惑眨眼。
美娜卻不管不顧的起身朝著前方的小黃車走去。
她搖晃手機,「蘇總,沒想到是你和我....」
蘇浪也懵逼了,短劇都不敢這麼寫呀!
相親物件是昨晚夜場熱情似火的娜娜?
美娜?娜娜?
臥槽~
不會吧!玩我了?
資料不是說是公立三甲醫院有編護士?
做的是救死扶傷的工作。
嗯?
夜場撫慰男人的心靈也算吧?!
還說生活圈子小,住在醫院宿舍,基本上都是兩點一線的日子
嘶——
醫院、夜場、上班、下班。
還真是兩點一線。
氣氛變得詭譎。
美娜熱情道,「蘇總,你想喝什麼咖啡,我去給你點。」
蘇浪搖頭,一點兒都不渴,早知如此,他就不會把車停那麼遠,騎腳踏車過去。
「誒!」他嘆了口氣,真不知該如何開口。
美娜看著蘇浪的表情,豐富的經驗讓她迅速得出結論。
如果不主動出雞,那絕對沒下文,人要學會創造機會。
美娜低頭走在蘇浪身側,語氣中帶著一抹哀求,「蘇總,我...大概知道你想什麼。」
「可既然我們見面了,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聽聽我的故事。」
蘇浪先把小黃車停好,點點頭,「一起走走吧!」
「嗯~」
美娜知道接下來的路,決定了日後的方向。
.......
可這一舉動,讓潮男程思渡陷入到了自我懷疑。
啥情況呀?
難道自己還不如一個騎小黃車的窮鬼?
憑什麼?
不就是長得比自己白點。
難道剛剛是自己感覺錯了,可那種言語間的氛圍明明就有些.......
他大腦急速運轉,卻怎麼也想不明白。
與此同時。
美娜的大腦也在超速執行。
她要抓住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
面對沉默的蘇總,她猶豫了一下,悠悠開口,「其實,我昨天是第一次去上班,真的,我室友帶我去。」
「我和她都是小地方出來,都很努力工作,可再努力也過不上想要的生活。」
「她說找到了一個做兼職的地方,能賺很多錢,我有些心動,但還是拒絕了。」
「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請我,我也好奇她到底做什麼賺這麼多錢,我就去了。」
聽著這個故事,再加上美娜那哀怨的小表情。
蘇浪全然不為所動。
連這種劣質表演都看不出來,那真是白活了。
沒有揭穿,只不過是想給各自留個體面。
畢竟是老家那邊介紹的......
美娜認真觀察著蘇浪表情,接著道,「可昨天去了之後,我就很後悔,我意識到自己做不到這樣,所以便辭了職。」
「對不起!」
「我這種情況不該出來相親,可家裡人......」
蘇浪本不想開口,只想平靜的走完這條路,到前面的十字路口分道揚鑣。
人可以撒謊,但不能拿家裡人做擋箭牌。
他停下腳步,忽然開口,講了一個奇奇怪怪的故事。
「我有個朋友是個寫小說的,掙了不少錢,我問他小說怎麼寫才有意思?」
「他說,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不難,全靠你能不能悟。」
「我就更好奇了!」
蘇浪看著表情十分配合...不...迎合的美娜,漫不經心道,「他說,比如寫洗腳,就不能只寫洗腳。」
「你要寫洗的是行走在世間的泥濘,捏走的是時間磨平的稜角和不幸。」
美娜表情愣了一下,哪裡聽不出潛台詞,「我說的都是真話。」
蘇浪自顧自的說道,「他還說,起初以為是一個平淡的夜晚,她拎著箱子站在我面前,如同山間的清泉溫養的一朵花。」
「對他而言只是洗一次腳,但對於她來說可能是一張過年返鄉的車票,是嚴冬禦寒的羽絨服,絕症的媽媽、跑路的爸爸、上學的弟弟和破碎的她......」
美娜實在受不了,出聲打斷了蘇浪,就算是你個有錢人,也不能這麼欺負人。
「夠了!我懂你意思啦!」
蘇浪笑笑,「相對而言,你現在這種桀驁不馴的樣子,反而更真實討喜。」
美娜無奈嘆氣,稍稍調整情緒,認真看著蘇浪。
「蘇總,我只求你一件事。」
「麻煩您別在老家說我的事兒。」
「我沒有騙你,我真的努力生活過,可錢太難賺了,要是有的選,誰願意這樣呢?」
蘇浪點點頭,「行,到時我們統一口徑就說看不上對方。」
剛說完。
這條路也走到了盡頭。
蘇浪揮揮手,灑脫地離開。
美娜站在十字路口,躊躇許久,最終朝著自己選擇的路堅定地走下去。
因為,世上沒有後悔藥,只能一條路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