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鬧鐘響起，被梅原按了。
一分鐘後，第二個鬧鐘跟著響起。
深沉睡眠將意識攪得混沌，但意識深處的一絲清醒，及時給了他一巴掌，阻止他繼續睡下去。
梅原猛地睜眼，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鬆了口氣。
起床。
一邊穿衣服，他一邊給陸英打電話，等他爬下床，電話才接通。
「……餵。」另一頭的聲音含糊不清，也不知道是嘴巴開的口，還是鼻子發的聲。
「起來了。」
梅原點開免提，拿著手機到洗手池前，刷牙洗臉。
啪！
電話另一頭時而發出摩擦的爆音，時而寂靜無聲，顯出陸英的掙扎。
吐出一大口漱口水，梅原彎腰湊近手機，「起來了！」 「……唔！」
嘩啦啦一陣爆音，然後是陸英稍微清醒一點的聲音，「我醒了……」
「不吃早飯你可以再睡半個小時。」
「……我醒了！」清醒度提升99%.
梅原不再多說，接著洗臉，電話那頭動靜不斷。
「我文胸呢……」
「你不是在問我吧？」
「不是……哦，找到了……等下你過來再給我打電話。」
電話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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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梅原已經把自己收拾好了。
而行李他昨天晚上睡覺前就收拾好了，提包就能走人。
——一個箱子裝衣服，一個電腦包裝筆記本，順便塞上手機充電器之類雜七雜八的東西。 出門，鎖門。
眼下不過七點，而他們是九點多的高鐵。
梅原給自己和陸英留了兩小時的時間趕過去，算上路上的半個多小時，吃半個小時的早餐也來得及了。
拉著行李來到女寢樓下，梅原打電話給陸英，沒一會兒，她出現在四樓的窗邊，對他揮揮手。
「下來了。」梅原看著她。
「來了。」
三四分鐘後，她拖著行李箱下來，梅原上去確認了一下，「你沒把電腦放行李箱裡吧？」
「沒呢。」陸英看了他一眼，「我沒帶。」
梅原點點頭，拉上她的行李箱，「走，去吃早飯。」
「我自己來。」陸英小跑追上，接回自己的行李箱，「哪裡吃？」
「還記得我們剛來那天晚上吃龍蝦的那個美食廣場嗎，那裡有賣早飯的。」梅原說，「下面打車也方便。」
從北門離開學校，兩人來到馬路斜對面的美食廣場。 其中幾個攤位晚上賣夜宵，早上則變成早餐鋪子，主要以麵食為主。
梅原要了碗熱乾麵，他已經越來越習慣這種地方特色的口感與風味了，吃得還快，只是還做不到本地人那種拿著紙碗邊走邊吃的隨意。
陸英則要了一份湯麵。
兩人的早餐先後送上。
「你昨天晚上幾點睡的？」陸英問。
「兩點多。」
實際是兩點半，遊戲裡下了線，梅原睡前收拾東西也花了些時間。
「虧你起得來。」陸英看了他一眼，腦袋埋進面碗裡。
「上了車再補。」熱乾麵吃得快，梅原很快就搞定了，又去買了兩瓶礦泉水，給陸英一瓶。
等陸英也解決了早飯，梅原看了眼時間，也沒用多久。
「走吧，去下面等車。」
兩人拖著行李箱來到廣場下面路邊，梅原盯著來車方向，尋找藍色的計程車。 結果最先到來的計程車卻是從另一邊來的，隔著馬路就按喇叭，「去哪裡？」
陸英連忙拉了梅原一把，又扯著嗓子喊：「高鐵站！」
她不習慣大聲說話，喊完臉都紅了。
計程車又按了下喇叭，然後直接從對面轉過來了。
梅原看著馬路中間的實線，默然無語，本地的計程車真是太狂野了。
「到高鐵站50，昂？」
這邊到高鐵站要半個多小時，梅原估計價格也差不到哪裡去，便點頭了。
錢談妥了，計程車在這邊停下，後備箱自動打開，梅原將兩人行李提上去，電腦則是跟人一起。
上車，坐到後排，陸英挨著梅原，他開口道：「師傅，我們剛吃過早飯，你稍微慢點。」
「我老司機了，開車很穩。」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
你他媽剛才都實線變道了……
梅原沒說話，微笑，點頭。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陸英挨著他，已經開始強迫自己入睡。
但半個多小時前，她起來得有多艱難，現在入睡就有多艱難。
梅原捏了捏她的胳膊，「別睡了，就半個小時。」
陸英睜眼，看了看他，又看窗外，還好，老司機開車確實挺穩的。
就這樣一路來到高鐵站，她居然沒有一點暈車的感覺。
下了車，兩人拖著行李，先去取票。
「我聽說以後坐高鐵刷身份證就行了，不用取票。」排隊的時候，陸英說。
「我聽說過。」梅原點頭，「就是不知道這裡行不行，先取了再說吧。」
取了車票，兩人進站，他們一路過來都很順利，因此離發車還有將近一個小時。
到檢票口附近找位置坐下，兩人開始發呆。
「還要等好久……」陸英靠到梅原肩上，微微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寧願在這裡等，也不願意在快趕不上的時候匆匆忙忙地過來。」梅原說，打了個呵欠。
「嗯。」陸英已經用自身的跟隨表達了認可，閉上眼睛，在他肩上埋得更深。
「別真睡著了啊。」
「你醒著就行。」
「我要是也睡著了，那就一起完蛋吧。」梅原嘀咕，拿出手機，設置了兩個提前十分鐘和五分鐘的鬧鐘。
而實際等起來，也沒那麼難熬。
假期早上八九點的時間，大部分人都還在家中睡覺，但車站裡已經忙碌起來了，形形色色，人來人往。
梅原視線跟隨這個，跟隨那個，時間也被這些過路人不經意地勾走。
「我曾經跨過……」
肩上的陸英抖了一下，梅原按掉手機鬧鐘，看了眼已經有幾個人在等著的檢票口，「起來吧，去排隊。」
隊伍慢慢變長，又等了十幾分鐘，開始檢票。
刷票進站，梅原特地留意，但也沒看到有人刷身份證。 看來還沒普及到這邊，他想。
這班高鐵始發站就在這裡，檢了票下去，列車已經在等著了。
大概也是因為班次時間太早，兩人買票時甚至有選座位的餘裕，依然是同一排的df座。
五個多小時的時間，梅原實際睡了兩個小時左右。
再醒過來，就怎麼也睡不著了。
手機信號時有時無，但清晰地顯示著時間。
「中午了。」陸英說。
「嗯。你餓嗎？」
「還好。」
「等下小推車再過來，買份盒飯好了。」梅原說。
「很貴的。」
「都這麼說，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貴……」梅原扭頭看她，挑挑眉，「試一次吧，下次就有教訓了。」 「好吧。」
而等推車真的過來，梅原真的付錢時，陸英感覺他臉都白了。
「好貴——」等乘務員笑容滿面地推著車離開，梅原低聲嘶吼。
「都說了買一份就好了……」
「那我看著你吃嗎。」
陸英一怔，隨即微笑，她想的跟他完全相反。
「我看到有泡麵來著，你吃這個，我吃泡麵。」
「下次吧。」梅原收拾桌板，把她那一份給她。
五十多一份的牛肉盒飯特別好吃，真的特別好吃，真的，梅原一邊吃，一邊對自己說著。
不過不管味道如何，至少飯的份量是足夠的，兩人都能吃飽。
「一百多塊沒有了。」等推著車收垃圾的乘務員帶著盒飯的盒過去，梅原說道。
陸英笑了一下，扭頭看窗外。 「啊，下雨了。」